第83章：没有钱解决不了事

月色又起，空气中似乎凝结了水汽，一层薄云拂过，月亮变得有些朦胧。

唐砂拢了拢自己的衣领，一个人坐在客栈的房顶。

明日便去与墨传香道别吧。

唐砂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往天卿政和墨传香在的时候还算得上比较热闹，如今突然变得有些冷清。

她重来没告诉过别人，她很害怕一个人，怕身边的人离去。

听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人生，就像一趟列车，在行驶的过程中，有的人下来，有的人上去。都是过客罢了。等回过头来，就发现，最喜欢的那些人，业已一个一人都下了车。

她们都过得很好，据说谢川和雀灵都入了太学。王玄收了谢川作学生，雀灵则是拜了卢鹏运为师。青兰也开了一家自己的茶楼。

江湖很大，不知莲心身在何处。

总之一切都越来越好。

算了不想了，睡觉！晚安！

……

不知何处传来了鸡鸣，天色微微亮。

唐砂业已穿好了衣裳，拿了房里的几本书看。

知道听到外面越来越热闹，唐砂才把书放回了原处，开门出去了。

元芳也起的早。

「芳儿，东西收拾好了吗？」

「公子，好了。」

「那走吧。」唐砂总觉着自己似乎忘了何东西。

和老板娘道了别，出了客栈，注意到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待他们的红衣少女唐砂才想起，原来忘了这么个人。

元芳架着马车，唐砂骑上来自己的马。身后少坐另一人人，唐砂一时间居然有些不习惯。

背后凉飕飕的，没人挡风了。

「芳儿，先去墨府。」

「嗯。」元芳点点头。

没走多久，他们便到了墨府。

墨府的白绫业已拆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唐砂下了马，从马车里把还在趴着熟睡的团子提了起来，抱到怀里。

团子双眸艰难的睁了睁，又闭上了。

大门处守门的人见到是唐砂，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迎了进去。把她带到了书房。

她进书房的时候墨传香正在看账本。

「哟，富婆求包养。」唐砂调笑言。

墨传香抬起头来，见是唐砂，立刻搁下了手中正在勾画的毛笔，起了身。

「你要是留下帮我，还怕我不养着你？」墨传香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我是来道别的，喏，留个团子给你。」唐砂说着直接把团子塞进了墨传香怀中。

墨传香下意识抱紧了它。

「你不再多留两天？」墨传香没看唐砂，摸着团子绒毛道。

「留着干啥？蹭吃蹭喝？还有事呢。」唐砂解释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似乎此时只有沉默才能表达内心的想法。

墨传香很喜欢唐砂。以往和师父师兄在一起，是长辈与晚辈。

与无心……始终有着隔阂。

然而和唐砂在一起，她感觉很轻松。不必计较何，没有利益得失。不卑不亢，不迎合，不疏离。恣意潇洒，胜过江湖儿女。

此生怕是再遇不上第二个宁小明。

「有缘再见。」墨传香还是说出了这四个字。留不住的，始终留不住。

唐砂蓦然笑了：「有缘再见。」说完两手抱拳。然后不再回头的走了了墨府。

元芳在大门外等着，看着唐砂出来上前了一步。

「芳儿，走咯！」唐砂利索的翻上了马。

元芳也回身驾上了马车，三人就这样离开了益城。

「公子，你为何不乘马车呀？」

已经出了城，郊区，楚君唯从帘子里支出头追问道。

唐砂和元芳并驾，她看了眼楚君唯，祸水！

「晕车。」唐砂直接了当，楚君唯了然。

「我也有些晕呢，公子可愿借奴家一席之地？」楚君唯用手扶额，娇滴滴道。

唐砂：这演技，绝了！

「来吧。」唐砂自然不会拒绝，她们朝南走，这北风吹这么大，有个人在身后方也不错。

元芳一听，吁的一声停住脚步了马车。

楚君唯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下了马车，走到唐砂马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坐后边。」唐砂直接道。

楚君唯哪会猜到唐砂的心思，直接上了马，道了声：「公子菩萨心肠。」

「是呀，谬赞谬赞。」唐砂承认道。

楚君唯听了忍不住掩唇轻笑。

元芳的公子被人抢了，心里也不是特被爽快。公子这么好，这么多人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

「芳儿，你把那被子裹上。」唐砂见风起的越来越大，像是要下雨的节奏。元芳穿的又不是特被厚。

就只因唐砂这一句话，元芳瞬间觉得世界上都明媚了。立马乖乖的从马车里扯了棉被搭在身上。

三人又开始继续前行，楚君唯不如唐砂高，但又矮不了多少。

这手虽抱着腰，可头就不清楚放哪好。只得把身子离远了些。

楚君唯望着唐砂清秀的后脑勺，舔了舔嘴角，越看越和心意。

这才中午，天色却犹如日落时分。乌云压下来，使得世界都带了几丝沉闷。

「公子，像是要下雨了。」元芳看了看天对唐砂道。

「先走着，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这地方多丘陵，路本不太好走，要是下了雨就更难走了。

只希望这场雨不会下太久。

好在在雨落下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处小村子，零零星星只有十几户人家。

村民们纯朴好客，不仅收留了他们，还备上了腊肉和腊八粥。

唐砂这才反映过来，追问道：「今日初几了？」

「腊月二十三啦！」大婶开心道。

这么快就小年了？唐砂还有些愣。宁小明十八岁过了，自己的二十八岁也过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过年了……

「谢大婶！」唐砂谢道。

「这么客气干撒子嘛！来，尝下婶煮的腊肉，香得很！」大婶早年丧夫，无儿无女，也没再嫁。有唐砂他们陪自己一起过个小年自然开心得紧。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逐鸡豚。

吃饭的时候唐砂给大伙说了些笑林故事，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雨中穿着蓑衣，打着光脚板，踩着泥泞路走过的农夫也因屋里的欢笑忍不住驻足张望了。

雨果真没下多久，晌午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雨过天晴，云层里撒下了几缕阳光，树叶还在滴着水煮，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大婶，道谢了哈（感谢），我们就先走了。」唐砂对着院大门处送他们的大婶道。

「那么客气咋子嘛，你们慢走！以后有空也能够来耍。」大婶开心的道别，朝着唐砂他们挥摆手。

「要得。」唐砂回道。

在大婶的目送中，唐砂他们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婶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退，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背影是说不出的落寞与孤独。从今往后，还是独自一人。

「为啥子你当初就没跟我留个娃娃就走了哟。」

……

益城出来以后，其实离南方的疆域已经很近了。

他们的路线是先到渝城，然后是颠城。这是南方两个除了益城以外最大的城市。

可是两地之间山河交错，不太好走。

渝城是庆州的首府，三人行了一天，到了傍晚算是进了庆州的地界。

他们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开始赶路，庆州不大，半天时间便到了渝城。

在渝城吃了些当地的特色美食，随后开始思量接下来该怎么走。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台面上摆了张地图，此时他们正望着这张地图犯难。

「这些都是山路，这马车仿佛有点塞不下。」唐砂手指敲打着桌面。这就意味着，她买的那些东西，都得人工搬运。

唐砂下意识看了看元芳，随即在心里抽了自己两耳光。元芳又不是你奴隶！混账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有专门供马车行走的官道，这官道比较窄，是专门修来运输军用物资的。平日没有战事的时候，商旅也能够使用，然而要在每个关口都要出示文书。」元芳解释道。

只因西南多山地，若是起了战事，物资的运输是一人很大的问题，是以后来专门修了一条官道。

由于这条官道在战略上有着异常重要的地位，再加上这条官道一直从渝城修到了最南方的首府城市颠城，是西南唯一一处缺口。是以一路上有不少关卡。

叶悬渊所镇守的位置正好是与狄越的交界处。也就是说，在颠城以南的横山一带。

这颠城就成了一人必经城市。当然除了官道以外还有人们自行出了来的山路。山林中野兽出没不说，山匪也不少。

「芳儿，你来过吗？」唐砂真的很好奇元芳到底去过多少地方。

在唐砂赞赏的目光中，元芳用手爪爪后脑勺，点了点头。

楚君唯趴在台面上，面带微笑的盯着唐砂，一言不发。

「小丫头，你知不清楚你叔具体的位置？」唐砂转头问楚君唯道。

楚君唯眼珠转动了下，像是在思考，然后道：「奴家听以前爹提起过，是在颠城。」

「你叔叫何？多少岁啦？和你具体何关系？」

「楚东忍。嗯……四十有余，是奴家祖爷胞弟的孙子。」

唐砂：………

两支关系，三代以外。

「公子能帮奴家找到叔叔？」楚君唯用小鹿般软萌的眼神望着唐砂。

「自然。」找不到难不成带着一起参军去？

「公子打算如何找？」楚君唯倒也想听听这小姐姐的办法。

唐砂邪魅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天机。」

「芳儿，你说我们该作何走比较好呢？」尽管唐砂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还是想听一下元芳的想法。

元芳没不由得想到唐砂会问他，支支吾吾了一阵，才理清想说的话：「我觉得……可以跟着商队一起，只是……一般的商人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

唐砂倒也在书上看到过，在西南这一代，曾经发生过商人留生人在自己商队中。

结果半路被人劫杀，才知那人是山匪假扮。因为官道上隔一段便有驿站，一般山匪不敢截取。

可是只要动作够快，况且下手准，依然会令商队损失惨重。

而那人正是来打探贵重物品的所在，以及在合适的位置给山上的人放信号。

这种事还不止发生一起，除了山匪还有小偷，或者是逃亡的罪犯。一旦通关的时候被发现窝藏罪犯，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才导致后来的商队不再接受生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和扶老奶奶一人道理，不是社会道德的沦丧，而是人自保的本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有办法。」唐砂对这事倒是异常自信。

……

渝城关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队们都在上货整理东西，准备出关。

三人来到此处，楚君唯和元芳都想清楚唐砂会用何样的方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元芳一贯盲目信任唐砂，觉着天下就没事是唐砂做不到的。

直到唐砂给了一沓银票给商队老板的时候，他们才见识到了这所谓的办法。

「这是不是太多了？」老板有点不敢接。

唐砂大手一挥：「没事，我爹有的是财物。」

在唐砂不可一世的态度下，老板笑容满面的接纳了他们，这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百两，都够买下这堆原料了。

而且看这三个人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特别是那玄衣少年，怕就是那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这种人他也见了不少。行商这么多年，识人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芳儿，你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了吗？」自从元芳认识唐砂以来，他明白了不少道理，而且像是是很有道理的道理。

元芳摇摇头，表示不知。

「莫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楚君唯试答。

「孺子可教也。」唐砂赞道。「俗话说的好，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若是有那就是财物不够多。芳儿，这下可懂了？」

「懂了公子。」仿佛很有道理。

「噗~」楚君唯被唐砂这诙谐的说话方式逗笑了：「公子可真是有趣的紧。」

「谬赞谬赞，斯人也这么觉着。」

在扯了一阵皮后，商队开始出发了。

元芳依旧驾马车，楚君唯想与唐砂共乘一骑被拒绝了。

唐砂的理由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他们觊觎你的美貌，你得藏起来。」

这还真不是唐砂忽悠，是真的商队里那些男人的目光太过炙热。

商队行的较慢，唐砂骑在旋即一摇一摇的，好不舒适。

便骑还边唱起了小曲。

车队前后都有骑马的镖师，唐砂被要求行在前面。

这也是老板为了以防她耍小动作的正常行为，唐砂也不在意。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天际……」唐砂沉迷自己美妙的歌声无法自拔。

只是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商队的众伙纷纷捂上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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