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出发去皇陵

女儿能够开始懂事了，这是他最想注意到的。

右相将剩下的糕点包好，笑着说：「看见你们来，真是有好多话想要说，这些糕点，留着我慢慢吃。」

罗锦衣望着都是鼻子发酸。

她的爹爹，一贯都是爱整洁的人，何时穿过这么多灰尘的衣服？

「这里，有没有哪里不好？」

清楚女儿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受了刑罚，右相摇摇头：「没事，好得很呢。」

「再等一等，不多时就会还你一个清白了。」

「公道自有人说，不少事情，不必太纠结的。」

「可是……」罗锦衣正要说话，才开口就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燕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对着右相微微颔首：「王妃近日受了一点风寒，不能久站，下次再来看你了。」

「好，你们回去吧，不要再来了，这个地方……并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周围都有耳目，也不能多说，燕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着右相是一份承诺。

罗锦衣很想再留一会儿，可是又担心自己突然晕倒，这样岂不是让爹爹更忧心吗？

她随着燕王走出去，心情极其沉重。

欣慰的是，爹爹并没有大碍，只是受着委屈和冤枉。

难过的是，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还爹爹一人清白。

「别难过了，皇上自由安排，而且，清者自清，自然会有老天爷庇佑。」

罗锦衣低低地说：「要是真的有老天爷，作何会让他进去？」

「忍住你的眼泪，这个地方周边都是人。」

听见燕王压低声线说着，罗锦衣一怔，强行将眼泪忍了回去。

她自然是清楚轻重的，此物风口浪尖，她不要出一点纰漏才好。

从天牢回到燕王府，罗锦衣就倒下了，本来身子就虚弱得狠，要是不是去见爹爹，她也不会强打起一份心火。

燕王回到大厅，正准备去找御医过来给王妃看看，就收到了宫里传来的口谕。

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眼见着就到了皇帝亲生母后的忌日，皇帝需要去皇陵祭拜，责令两日之后，燕王携家眷同行。

可是，罗锦衣此物样子，确实不能长途跋涉。

要知道，皇陵离京都还有三日的马车车程，不算太短的距离，一路马车劳顿，还要在野外扎营休息啊。

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每年此物时候，皇上出行，都会带着御医，以及珍贵的草药，还会就地采摘一些时令的草药制作药丸。

可以说，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皇命难违，即便不好，不方便去，定要要去。

回到书房，燕王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气短胸闷，又霍然起身身，走到窗边去推开了窗口。

就那么一抬眼，陡然看见罗锦衣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凝视远方，也不清楚在看什么，十分专注，只留给他一人纤细的背影。

原本灵动的人，居然这段时日，只剩下此物背影了。

瘦弱得让人心疼。

右相的事情不太好说，定要忍着，终有一天，她会明白。

燕王转过视线，站了一会儿，还是打定主意下楼去，和她说说话。

从天牢赶了回来，她昏迷一阵，又很沉默，两个人之间一度很不好意思。

听到身后方传来沉稳的踏步声，罗锦衣不回头也清楚是燕王来了，她有点郁闷，正要抬起脚步离开，却听得醇厚的男声响起来：「我们之间，非要到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地步吗？」

罗锦衣抬起眸子，扫了一眼，淡淡地说：「王爷来了，我都没有察觉。在这个地方站了好半天了，风吹得人的头有点疼，我站不住了，想找个椅子坐一会儿。」

燕王看了她一眼，还是体贴地走过去，伸手准备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去那边花架下面休息一会儿。」

这也不好推辞，毕竟人家是好意，罗锦衣默默地任由他扶着走过去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燕王还是说：「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是去皇陵的事情吗？」

燕王微微颔首：「刚才公公过来宣旨，你也听见了，只是，此去皇陵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程，我忧心你会受不了。」

「我理解，皇命难违，既然我一天还在王府，一天就会配合你做好这些事情的。」

此物女人，非要这么看他吗？

燕王蹙起眉头，深呼吸一口气，打定主意还是对她说真话，否则，她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你身体里还残存着崖鼠的毒素，理应是当时被崖鼠咬得伤势严重留下的后患，解药不太好配置，需要南火棘这一味草药，目前，好几个相邻国家里，也只有我们皇宫才有，只是，皇上也将这一味难得的药材看得极其珍贵，轻易不会拿出来。」

罗锦衣沉吟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当时在猎场的事情，并不想被皇上清楚，以及追查下去？」

真是聪明伶俐，一下子就点出了问题所在。

燕王也不绕弯子，点点头，说道：「的确，我不想惹出更多的纠复，当时的事情不是你表面注意到的那么简单。」

顿了顿，他又说：「这件事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为你找到解药，彻底治好你。」

「此物药引再也没有别的途径能够得到吗？」

「没有，极其难得，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完整地带回来。此物草药疗效很好，很多国家都在搜寻。」

罗锦衣这才微微颔首，各个国家的精英都在寻找，她的机会更加渺茫了，眼下，也只能认命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见她难过的样子，燕王劝慰道：「你也别难过，既然有草药，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寻来，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而已。」

「好的，真是有劳王爷了。」

「锦衣，你和我之间非要这么生分吗？」

「王爷还是叫我春耀比较好，或者其他何名字，不然，不小心在皇上面前说漏了嘴，王府也是责无旁贷的。」

一句话将王爷逗得笑起来。

想起当时给她起「春耀」此物名字，不光是为了逗逗她，更重要的是，觉得她就是一抹春日里耀眼的阳光，洒在他的心尖上。

「好的，耀儿，我们都置于针尖对麦芒，好好地共同面对，你也知道，在皇帝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如履薄冰，微微不注意，就会互相连累，况且，我们两个人都是有重担在身，不能够有一丁点差池，你是恍然大悟的，对不对？」

这一点，还真是说到罗锦衣的心坎上去了。

是以，她作何能够还在此物时候纠结个人情感恩怨？

「好的，我清楚了。」

罗锦衣淡淡地笑起来，她的担子那么重，必须坚强起来啊。

两个人冰释前嫌，打定主意携手去面对此刻的问题。

收拾好行李，带着些许补品和糕点，燕王带着罗锦衣出发了，不多时就跟上了皇室的队伍。

原来，太子、几个王爷都在，这下子可真是热闹了。

看见燕王搀扶着罗锦衣缓缓走来，站在最前面三王爷笑着说：「皇叔和皇婶可真是恩爱，这一路行来，羡煞旁人呢。」

燕王只是笑：「你可以有样学样。」

太子的声线凉凉地从最后面传过来：「学着皇叔朝三暮四，还是始乱终弃呢？」

「何都好，最重要的是，学会懂得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看见两个人之间的火气都上来了，几个王爷都上前一步当和事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五王爷说：「皇叔，您看，这辆马车可算满意？」

燕王看了一眼华丽的马车，又转过眸子，无言地征求罗锦衣的意见。

「臣妾紧紧跟随王爷就是。」罗锦衣不太懂皇室的规矩，是以退让一步，婉转地回答。

「老五有心了。」

燕王走上前，伸出手，拍了一下五王爷的肩头，拉着罗锦衣上了马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放下锦布帘子，再也不想看马车外的王爷们一眼。

罗锦衣抬起眸子，以眼角的余光扫了王爷一眼，静静地听外面几个王爷轻声相劝的声音，不由得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此物太子，虽然言语激烈了一些，然而对感情还是真诚的。

当日在御花园，她一眼就看出太子对柯以敏的感情不同寻常，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浓厚到让太子不惜当着几个王爷的面前讥诮皇叔。

只不过，这可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确切地说，这个事情还轮不到她来操心，燕王胸有成竹，自然对柯以敏会有更好的安排不是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闭了闭双眸，她不动声色地挪开些许，避免和燕王面对面地坐着。

「坐好，别乱动，马车动起来很容易倾倒。」

话音刚落，就听见马车夫高喊一声：「启程——」

数十辆马车，几百侍卫和宫人跟随，浩浩荡荡地朝着郊区的皇陵出发了。

京都的路途还算平稳，又不是特别赶急，是以，马车极其慢，只是有点晃悠。

罗锦衣坐着无聊，随手拿了一本话本子，一看名字，陡然就想起当初燕王教她习字，她努力装作不识字的样子，真是极其憋屈。

也不知道此物话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她有点犹豫，不敢当即打开。

「怎么了？不喜欢此物话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