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要什么钱？

小凌愣了一下。

我们家欠光哥钱吗？小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也是，店里的事一直是爸爸在操持，其实妈妈也没作何参与的。

如今爸爸突然失踪，妈妈又成这个样子，根本没人能够问啊。

小凌看了一眼妈妈。妈妈还是在嘻嘻呼呼地吃面条。

现在，只有自己来管了。

小凌说：「你要什么财物？」

光哥走近吧台。把手中的条子，在小凌前面晃了晃。

「当时我给你们家装修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摔坏了腿。还记得吧。」

小凌认真的想了想。——我也不依稀记得有这事啊。

「别想赖啊。你看这条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伤情如有复发，后续治疗费用仍由青山旅馆支付。」光哥认真的，歪着脑袋，指着条子上的字，给小凌看。

「我现在腿伤又复发了，我现在要再去看我的腿。你给我财物。」光哥把手掌摊在小凌前面。

「妈。」小凌不理他，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嘻嘻呼呼地吃着面条。那一大碗面条，眼看就要吃完了。

小凌转头望着光哥：「我作何不知道这事？」

光哥说：「你不知道也正常。这几年你一贯在外地读书。先是去县里读初中，又去市里读高中，还去了省城读大学，又在省城工作。旅馆的事，不是一直都你爸在做嘛。」

「当时装修这楼上的室内，改装空调，都是你爸叫我做的。」

光哥初中没毕业，不读书后，就在镇里开了家家电店。一般的安装简单的维修，都是他在做。

「那这伤是作何回事？」小凌问。

「你不会是怀疑这伤的真假吧？」光哥有些急了，语气重了起来。「这上面可有你爸爸的亲笔签名。」

小凌凑近仔细瞅了瞅。确实是爸爸的笔迹。

原来，前几年楼上的房间只因没有装空调，只有风扇，很多客人都在抱怨。

爸爸怕影响生意，就花钱让杨光把每个室内都装了空调。

而在装第三个房间的空调内机的时候，杨光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只是摔下来的角度很意外，先是踩到床上，被子滑了一下，一脚踩空，一人大劈叉摔在地上。

便，杨光的脚踝错位加骨裂。

当时，爸爸就把杨光送到镇卫生院了，付了所有医药费，也付了一些误工费，还给杨光他爸爸送了些烟酒，赔礼道歉，细致周到。

然而，他们家还是不依，愣是让爸爸签下了这欺负人的保证书。

结果，这脚还没长好，杨光就烟酒不离辛辣不忌，甚至提前自己拆了石膏到处飙车玩了。

于是，杨光就一次一次的拿着这张破纸，上门来要钱。

后果就是，每年变天时，脚踝总是比天气预报更准，天变得越厉害，脚疼得越厉害。

这回爸爸不在店里，妈妈又这样了。只有小凌自己来处理了。

只是，前几次要钱的时候，小凌都不在家。都是爸爸打发的。

想到这，小凌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已经把那一大碗面吃掉了，正捏着筷子望着小凌。

小凌走了过去，拿过空碗。

「妈，还要吃吗？」小凌问。

妈妈看着小凌，笑得更开了。妈妈用力地微微颔首。

小凌转头，把自己那碗面端了过去，重新放在妈妈前面。

小凌走到杨光边上，拿过纸，又看了一遍。

「杨光，你说，这次要多少？」纸上的落款日期，是好几年前了。

看样子，杨光是要过不少次财物了。

「怎么说也得三千块吧。今年疼得更厉害了。」杨光呲着牙，疼得和真的一样。

「那，我爸这几年都给你多少了？」小凌问。

「切。五百一千的，也不多啊。每次都不够一顿饭财物。」杨光抖着腿说。

「那，明年你打算要多少？」小凌的双眸上下上下的扫视着跟前的纸，和跟前的杨光。

「现在还不知道，注意到时情况吧。」杨光还在抖着腿。

「那，后年呢？」小凌眯着眼，笑着追问道。

「后年啊，看情况吧。现在先把今年的给我吧。」杨光再把摊了摊手。

「杨光！」小凌有些怒了。

妈妈听到了，停了吃面的手，抬起头看着小凌。

「妈，没事，你接着吃面。」小凌走过去劝妈妈。

「杨光，我和你说，不能太过分了。」小凌说。「脚踝的伤，再作何治也花不了这么多财物的。」

是啊，这么多年给的钱，加起来，给杨光换一只新脚掌都差不多够了。

杨光不依。仍旧摊举着手掌，在彼处抖着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凌急得脸都红了。但是爸爸签的字，又没办法否认。

小凌只好说：「光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呢这方才赶了回来，家里的情况还没理清楚，过两天，两天后，你再来找我，行不行？」

是啊，行李刚置于，家里何情况都还不清楚呢。

杨光不依。手还摊在彼处。

「今日拿不到财物，我们就不走了。」

「光哥，看样子这丫头是不想给财物了。」后面跟班的小弟补了一句。

「呵！作何可能。我可是看着小凌长大的。小凌从来就是说话算数的人。」杨光回头说了一句。

「光哥，我真的不是不给，是真的我现在不知道作何给你。」小凌走到前台，一把拉开抽屉。

「你看！这几天一直都没人来住店，这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小凌说话重了一点。

「没现财物，可以移动电话转账啊。像你这种大城市里来的，作何会像我一样老土呢？」杨光还是不依。

小凌无奈。

她在城里赚的那点钱，一半给了房东，一小半吃饭搭地铁，再买点化妆品什么的，还能剩下点啥啊。也就是爸爸失踪前，家里靠着这小旅馆还能撑一撑，暂时还不需要她为家里贡献何。

是以，小凌一贯也没给家里邮何钱。

只是，如今爸爸蓦然失踪，家里的事一下子全都压在她头上了。

小凌看了眼妈妈。

妈妈业已把面全吃光了。妈妈抓着筷子，抬头望着小凌，在笑。

小凌走了过去，把碗收了起来。拾起碗筷，向门外走去。

「美女别走啊！」小跟班说。

「别急，我不跑。我把碗先还给五婶。」小凌业已走到门外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光跟了出来。

「小凌大美女啊，你就先给我财物吧。我拿了财物就不来烦你了。真的，我保证。」

「我现在没那么多财物。」小凌急了。「再说了，你这一开口要三千，是医生说的吗？」

「我没上医院。我上医院住几天，不说三千了，五千都不够。」杨光跟得紧紧的。「你是希望我进医院躺几天，有礼了给我财物是吗？」

「美女，那样划不来的。你还不如把钱给我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给什么财物？！」这是五叔的声线。五叔握着一把大刀，站在自家店大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