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半夜来客

小凌有些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那个刻意的甜美，在她憔悴的面上滑落，掉在地面，碎而不见。

那明明是眼泪啊。

可是，这泪也无济于事啊。

这明明能救旅馆于危困的钱，就在彼处，就在眼巴前，就明晃晃地亮在那里，在那系统里，还给加粗加大了。

可是，就在这跟前的数字，就没法变成手里的现财物。

这是内忧。

那随风飘去的围困和流言，一次又一次地在乡间传荡，引来一次又一次的指责和误会，稍有不慎，就又是全乡全镇的围过来。

作何解释都不听，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加疯狂。

这是外患。

这一内一外两重重重的山，加上网上那还在持续发酵的「闹鬼」事件，由一批又一批的网红推广，影响更甚。

这又是第三重山。

压得喘只不过气来。小凌也哭得喘不过气来。

时近傍晚，五婶端了一盘饭菜进门来。

饭比以前更香了，菜比以前更丰盛。

看来，五婶是在想办法解决这次冲动之下囤的好米好菜。

想到这，业已拾起筷子的小凌，眼泪又淌了下来。

五婶忙伸手过来帮小凌擦拭眼泪，自己的眼泪也要淌下来了。五婶忍着泪水，哽咽着说：「丫头啊，不是你的问题啊。是叔婶自己太贪了，做了半辈子小生意，结果还是自己掉自己的坑里了。别哭啊，赶紧来，吃饭。不然你看，你妈妈都不吃饭了。」

小凌抬起头，果然，妈妈一手扶着碗一手举着筷子，笑呵呵地望着小凌。

小凌收住了眼泪，起身拿了双筷子，递给五婶。「婶，一起吃一点吧。」

这也不行啊。我如果还这么哭下去，我自己是会好一点，但我妈饿啊。

五婶接过筷子，坐了下来。「你叔还在店里，一会婶回去让他自己吃吧。婶陪你一起吃。」

五婶拾起筷子，妈妈看着小凌。小凌挤出笑容说：「妈，吃饭吧。」

妈妈低下头，夹起饭就往嘴里塞。看来妈妈是真的饿了。

「婶，外面作何都传言说我赚了一百多万的？」小凌问。

「说什么的都有，别管他们怎么乱说。」

「都是这个死杨光，都是他乱说的。」

「也别怪人家。咱做生意，不管生意大小，赚了多少钱，只能是咱自己知道，不能让人看到的。」五婶旗下筷子，认真地和小凌说。「你还年轻，这些事，你爸妈之前也没教你，你是理应知道的。」

「嗯。」小凌哽咽地回了一句。其实这第二次风波，真的是只因自己的失误和愚笨引起来的。

不去管这些了，吃完饭收完碗筷，小凌让妈妈坐在沙发上，自己重新回到电脑边。

天渐渐暗了。

网上还是那么热闹。

最开始发现「鬼屋」的那视频，已经被引用被稀释得不成样子了，只有在那些何媒体回顾里才会被用到；

第一批挤占酒店的人，和一周后从外地赶来的那些网红，他们的直播和威洛格，把小旅馆和小镇的里里外外全拍了个遍；

那个后楼202室，从早到晚，从里到外，那只花盆，那只后楼唯一有花的花盆，被各种风格的视频剪辑，被各种鬼脸恶搞，被各种音效烘托，占尽了C位；

还有其他神人，人没来过小镇，却从各家网红的素材中，剪裁了内容，拼凑出更离奇更诡异的解说，甚至……还有人把此物做成鬼游戏的地图了……

这……这都是何人啊。

小凌打开那个破系统。

没有新订单，没有新消息，只有那些评价的内容，在像网络小说一样的更新；

而那笔财物，小凌最关心的那笔财物，还是显示已到账状态。

嗯，最要紧的财物是到了，最要命是的拿不出来。

财物拿不出来，旅馆就没法改进，家里就没有米油下锅。

想想就愁。

小凌不想看电子设备了，往后一瘫，玩会移动电话吧。

打开朋友圈，之前那两条消息，点赞数还在暴增，评论也越来越热闹。

小凌没有何想法去回复，也没有状态，先不理了。

小凌打开聊天页面，公众号是不想看了，那些速融的兑水鸡汤，也救不了小凌现在的心难焦虑。

咦！有人找我？

是前公司的同事，妍妍。

「凌凌，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你家里何情况了？」发布的时间，是昨天夜晚。

呃，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看消息啊。

「嘿，妍妍，这几天一贯在忙，都没看移动电话，现在才注意到你的消息。不好意思哈~」小凌加了一人表情。

小凌捧着移动电话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回复。

也是啊，这么晚了，人家可能在加班，或者在约会哦。

加班，呵呵，当时在上班的时候，感觉晚一点下班都是被老板剥削。现在自己做了老板，才知道哪怕二十四小时都在干活，这活也是做不完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凌放下移动电话，无神地望着大门处。

有些泛黄的灯光，在有些凉的夜里，努力地温暖着。

只是这灯光，只是无畏地照着，连个住店的旅客都照不进来。

又一次，小凌的心，像这楼上和后楼所有房间一样，空落落的。

不知多久，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像是在打哈欠了。

嗯，看来是晚了，休息吧。反正今日应该不会来客人了。

小凌起身，将妈妈送回房间休息。

小凌再到门外看了一眼，业已没有几个店门有光亮了。小街空荡荡，一人人影都没有。

小凌回身关门，关了大厅的灯，躺回床上。

小凌摸出手机。嗯，妍妍回消息了。

「凌凌，这几天会有快递寄到你。是公司发给你的，要注意查收哦。」

快递？机构的快递？机构的何快递？

小凌把疑问抛给了妍妍。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这么晚了，妍妍应该也睡了。

估计，她也只是受机构安排，来通知一下我的吧。

不管了，睡觉。

置于移动电话，把胳膊收回被窝，闭上双眸。

一天的疲惫和心累，都被被窝暖暖地慢慢地融化消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一会，小凌进入梦乡。

「啊！！！」

什么声音？！

「呜呜呜呜……」

又是那女人的哭声，隐隐地，远远的，低低的，像是不太敢哭出声来，又压抑不住的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让人碜得慌。

完了，这下又睡不着了。

今日白天自己只顾着哭，都忘了问五婶这半夜是哪家媳妇在哭了。

「哚哚哚」

「呜呜呜……」

今日哭的不对啊，怎么哭声中会夹着敲击声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哚哚哚哚」

「呜呜呜呜……」

多了一声。这又是何回事？

「谁啊？！」小凌喊了一句。一半是询问，更多的是给自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