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后楼的门锁,又一次被打开了。
左右两道黄大仙亲自粘的符,尽管经过这些时日的风吹日晒,但还是炯炯有神。
倒俩是两尊小型的门神。时刻保护着楼里的「住客」们。
后楼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三个「老熟人」又一次站在门里的那层厚厚的灰尘前。
只是,这次多了一堆相机,以及相机后面的双眸来盯着它。
厚厚的灰尘上,依旧是那两行清晰的脚印。
唯一的不同是,当门打开的那电光火石间,小凌的头,似乎更疼了。
这次的目标,是探寻201,是以,不能作任何停顿了。
小凌举着手电筒,朝里走去。
小鬼第二,老相机男第三。
只是,第四位竟然是……一架无人机!
这架机子仿佛小些许,小凌也不懂是何型号。只是好像也不太干扰,除了有些呜呜作响的风扇声外。
既然无碍,那就随它去吧。
不一会,小凌一行三人,便走到了202的门口。
小凌一行停止了前进,侧耳在门上听了一会,门内好像没有何动静。
不对啊,来之前,好像还是有点什么动静的……莫非,它们知道老板娘来了,要躲一下?
没动静不代表没有事。
小凌决定,还是先看看202的情况吧。
小凌拿着一串钥匙,业已不用看不用找,就轻易地从这串25只钥匙里,找出了202的钥匙。
实在是太熟悉了,隔几天不来都不行。
门一打开,小凌就觉得自己来晚了。
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床也烧得只剩下铁架子了——甚至铁架子都此刻正消散中。
这每天电影一样重播的画面,小凌已经见怪不怪了。根本不需要左手右手几个慢动作嘛,它自己倒是快进了。
今日是真的来晚了,啥也问不了了……
咦,不对!
窗台上的那个花盆,作何还没变好?!
甚至,那脑袋下连着的身体,也不见它往回收缩。
这是要成精了还是喝多了?
不光如此,细细点听,那个「脑袋」甚至在哭!
相比之前被打的哭声,今天还有不同配方了。
小凌闭上双眸听了一会……果真,是不一样。
虽然也有被打的痛哭,但比例明显下降了。
今天的哭声里,更多的是——伤心!
是的,就是你失恋了的那种难过。虽然这人与「它们」似乎不是同一种生物状态,但这哭声倒是很相通的。
头痛中的小凌,像是这种体会别人的哭声的感觉并没有被堵塞。
这……难道这就是小凌的特异功能吗?
既然它还没消失,就有机会了,赶紧滴!
小凌伸手,问小鬼借了一张定身符。
上回说是要定三个东西,时间有限制。
那么这回只定一人花盆,理应更加有效了吧。
小凌接过符,打开一看,嗯,果真是工整多了。作何会要打开看呢?只因这「女人」不用定也没有立马消失啊。所以,打开一瞥的功夫还是有的。
就一瞥之后,小凌把符贴在花盆上。
那伤心的哭声中,蓦然夹杂了一点惧怕和惊恐,但很快又被难过淹没了。
果真,这是一人伤了心的「女人」。
一般来说,要是这是一人正常人类,那么,伤心哭泣的时候,是可以问出什么来的。
只是,不清楚对付这个「花盆」是不是管用。
不管了,死人当作活人问吧。
「姐姐,你作何了?」不知道年龄,但看在这理应是个死人,以及死者为大的原则,叫声姐姐,应该不会有错的。
「呜呜呜呜~……」照正常人类来说,正在伤心哭泣的时候,有人来安慰,就像是蓦然找到了靠山,反倒更加委屈了,是以,哭声也就会更大。
果然,这位「姐姐」也是蛮符合正常人类的表现。
咦,既然如此,那么,理应就能够问出来了……
嘻嘻,这还算是一人好消息。
「姐姐,咱能不能不哭了?」小凌甚至想低身去扶着那个花盆了。想了想,又不太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咱这旅馆还住着客人呢,您这么哭,他们都休息不好啊。」以老板娘的身份来劝这话,也说得过去。
「呜呜呜呜……」除了好几个度,但是,还是哭。
这哭声中,委屈的成分少了一些,痛苦的成分也不太多……是因为今日有人围观,打的少吗?
还是说自己带人来了,他打得少了?
哎,尽管清楚这每天重复的殴打,可能是影像的重播,但天天这么望着,心里也不好受啊。
此物和现实中仿佛很像,有些渣男很愿意打女人,在外面好面子,在家里打妻子,不能赚财物还特能花财物。在单位怂得跟什么似的,在家里跟熊一样。
只要有外人在场,他们有一大部分会收敛一些。
是以,这种干扰,小凌还是挺乐意干的。
哪怕自己今日真的是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那个男人为何天天都打你?」小凌问道。
小凌对这些事也没何经验,只能凭着女生对女生的这点同情心,以及不让对前面的正常客户造成影响的角度,去劝解,去化解。
是以,小凌一贯很不想让黄大仙用那种超强法力什么的,去化解了这楼里的它们。
「呜呜……呜呜……」那「女人」的哭声渐小,渐渐地就变成一种抽泣。
整个肩头带动头部,就是那花盆,一阵一阵地抽泣。
从对面楼里的那些镜头看来,估计只是此物花盆在乱颤吧。
看来视频拍摄此物水可真深,角度就是一个很大的关键点。
当然,看了老相机男,就是那个大叔的作品,嗯,作品,才清楚后期也是那么重要。
自己头上戴着的此物狗扑肉,不清楚此物镜头拍下来会是何样子。
打住!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是问话的时候。
这花盆,哦,这「女人」只知道哭,只是抽泣,根本不回答啊。
甚至,从开始到如今,都是脑袋朝下,甚至把脸都印到了窗台上。
「她」根本就没有抬起头过。
这……这是何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凌转头看看小鬼。
小鬼一脸茫然。
小凌看看大叔。
大叔还是一脸严肃地望着相机。
毕竟,小凌才是老板娘,才是这个小旅馆里的能够作主的人。
没人能帮忙。或者,他们和外面的相机一样,只是,也只能忠实地记录这一切,不干扰,不帮忙,不作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么,只有自己了。
小凌壮了壮胆,深呼吸~走向前去,把手伸向花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