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对桥

年少人的问话，王林又气又急，却答不上来：「抱歉，我、我......」

崩溃被此物变故打断，稍稍恢复过来的赵原视线小心避开鬼们，抹了把脸感叹道：「老王，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可现在多说无益，他们眼前的鬼在满足听完一场后，再度往他们来了！

不论赵原还是王林，被这么盯着，死亡一步步接近，心底都凉透了。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强光出现，即使赵原半阖着双眸，也被这道光刺激得落泪。

朦胧的泪水中，赵原注意到年少人甩开王林的手站了起来。

他眸色沉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手里持一把发光的短木剑，剑上的光顺着剑尖，指向他们面前的鬼。

「我无意伤害你们，阴阳两隔，各行其道。我们会原路返回，而你们，退！」

赵原忙胡乱擦去眼眶里的眼泪，年轻人一拿出木剑，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鬼面上竟露出了惧怕的神情。

他们看向赵原和王林，又不甘心地看一眼年轻人，才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穿过车门走了了车厢。

一转眼，公交车厢就和来时一样，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那个救了他们的年少人业已收起那把赵原看来无比敬畏的短木剑，回身对他道：「活人不能在这里多呆，你快开车，我们要尽快走了！」

他的眼眸看向赵原的时候，赵原只觉着，此物年少人的眼中，尽是沉重以及别的他怎么也无法看透的情绪。

赵原愣愣地听着他的话，直到手摸到冰冷的椅背才回过了神，费力撑起身子：「好！我开，我开！」

王林在彻底抓狂的边缘被拽了赶了回来，他呆呆转动脑袋：「他们、他们竟然走了......」

赵原苦笑叹息，没不由得想到王林看起来人高马大，胆子却小。

他只能提醒道：「别抖了，那些‘人’都退了。」

见王林还迷糊，年少人冷冷看一眼，才顺着赵原的话说道：「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林看看赵原，又看看年少人，终于意识到车厢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赵原指着年少人，对他点点头。

刚才的木剑和光，他们全看在眼里，王林自然恍然大悟是年轻人救了他们。

此时，他也终于想起之前自己的怠慢，以及在鬼接近时将对方拽到身前代表何。

电光火石间，王林的心又提了起来，整个人缩得更紧，只希望年少人再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赵原也顾不上他脑补了些何，他回到车头，话音中还带着恐惧，道：「可、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年轻人轻声一笑，安抚他：「原路返回即可。」

全然没了刚才的端重凛然，让赵原几乎以为，刚才那盛大光芒中的年少人，是他的错觉。

赵原踩上油门，将公交车启动转向。

年轻人就站在他身旁，车的前方是一座桥，而桥前面像是没有路。

赵原紧紧握住方向盘，轻声追问道：「小伙子，还接着开吗？」

年轻人颔首，没有丝毫的迟疑：「往前开，不要停。」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落在赵原耳中，只觉着无比清晰，就连他们跟前的桥都比方才明亮许多。

与此这时，他的两手置于胸前阴阳交握：「无量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这是真的有救了！赵原精神亢奋，用最大的力气踩上油门往桥上开去。

公交车开上桥的瞬间，他们的面前豁然开朗，昏暗的天色褪去，太阳重新出现。

「哗——」顾不得其他，赵原拉开窗帘，把窗口打开。

没了遮挡，夏日炙热的阳光落在他的面上，炎热的风从他的臂弯间吹过，还有那轮胎碾过水泥路的声线......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赵原，他们劫后余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呜呜呜——活了活了！」把车停在路边，赵原喜极而泣，过了好一会，才重新点火。

他大原野松了口气，看向救了他们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说话，唇角挂着笑容，面上却没有变化，静静坐在窗边看外面不时掠过的景色。

赵原没有找他套近乎，边开车边若有所思。

车一到站，王林就要畏缩着越过年少人下车，许是过意不去，还朝着他的方向点头道：「这次多谢你了，我、我到站了......」

谁知原本沉默冷淡的年轻人此时长腿一伸，转头转头看向了他：「别急着走，你刚才把我当替死鬼的仇我还没报呢！」

「你说何？」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王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觉着右手跟断了一样：「啊——好痛——」

「你、你对我做了何？」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年轻人的身上，恍然如一尊神像。

可，神像的唇角却满是冷意：「这是你的报应！不拿别人的命当命，只会有苦果！」

临下车时，年轻人对赵原微一颔首，才往站外走去。

赵原没不由得想到他会报复王林，但心知这无可厚非，如果这年轻人没本事，岂不是会真被王林当了挡灾鬼？

收拾好心情，他才发现年轻人已经走远了，赵原忙迈开步子。

赵原跟在后面，眼见着年少人的脚程就要把自己落下，忙喊住他道：「小伙子，你等等！」

年轻人停下脚步，转头看赵原：「大叔，你还有事？」

赵原快步走到他身旁，搓了搓手，追问道：「小伙子，我看你眼生，你也是我们这的人？」

「你住在哪里？你救了我一命，我得感谢你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少人并不在意，摇了摇头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眼见着他又要走，赵原忙拦在他身前，把准备多时的话说出了口：「哎，别走别走，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年轻人这才停下脚步，听赵原把话说完：「小伙子，不瞒你说，我这几天可是倒霉！」

跟家里老婆孩子吵架、跟老板吵架，不是摔跤就是被砸东西，真是干啥啥不顺。

今日竟然还走错了路，让赵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到了何才走了这么些天的霉运。

他看这年少人不一般，尽管冷着脸，但也能出手助人，就厚着脸皮跟了上来：「你能不能给我算算，我最近是不是八字不顺哪？」

听他说完这几天的经历，年轻人才认真细细地面下打量他几眼，出声道：「我不擅长算卦。」

年少人的话让赵原灰心地叹了口气，想着也对，自己今日能靠着他脱险业已是侥幸了，怎么可能遇到个人就能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呢？

赵原为人沉稳，苦笑一声还是感谢道：「哦，那、那是我想多了，今日还是多亏你的救护，打扰你了。」

清楚年少人不愿透露姓名和住处，赵原也没多呆，又谢了几次，才打算回家。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身后方传来年轻人清朗的声音：「我叫程羲和。你是沾染了阴气，往一周前路过的坟地送份祭品香烛，连送三天，身上的阴气就会消散的。」

赵原心中大喜，刚要谢他，才发现身后业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