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灵道体

所见的是这栋别墅彻底笼罩在阴沉的鬼气之中，几乎全部被遮蔽。

程羲和皱眉，看一眼谢雁回，指着阴气聚集之处道：「老祖宗，您看那！」

鬼类惧怕阳光，还能用鬼气在夏日烈阳之下还能将一栋别墅紧紧包裹的，只有厉鬼。

谢雁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回，又将眸光落在程羲和身上，压低声线：「你是......天灵道体？」

「诶？您看出来了？」

所谓天灵道体，一出生不用修炼即可吞吐灵气，不用开眼即可见妖鬼，不用燃符就可与鬼神沟通，生来就与世间灵物亲近，是玄门最为难得的体质之一。

这也是程羲和的奶奶梁白凤一心想让他继承梁家的原因，既是只因他天赋极高，也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有他站得足够高，那些心思叵测的人才不敢觊觎。

程羲和却并不在乎这些，于他而言，他一暗自思忖的就是脱离与玄门的关系。

再度忏悔自己回太山惹上老祖宗的一意孤行，程羲和道：「据爷爷奶奶说，似乎是前世功德。」

谢雁回没有多说什么，只指尖一点灵光落在程羲和身上，让他的体质隐藏得更深些许。

程羲和两眼放光，对她微微躬身：「多谢老祖宗。」

谢雁回像是不惯这种感谢，只昂着头道：「只不过是怕你引来麻烦。」

他麻烦还能有老祖宗此物死又复活的玄门前辈麻烦？

厚着脸皮嘿嘿笑了两声，程羲和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别墅的鬼气之上：「竟然是厉鬼！」

他的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身形都有些迟疑。

没不由得想到胡婶进入厉鬼的地盘，竟然还能活着赶了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按照胡婶的说法，里面还有其他活人接待过她。

谢雁回看出程羲和的迟疑，追问道：「怎的，怕了？」

这样的认知让程羲和久久无法回神，与他遇过的厉鬼相比，太过奇异。

程羲和被她的声线惊醒，顿了顿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此物厉鬼有点奇怪。」

甩去心中的疑惑，程羲和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上下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问道：「请问你们是？」

程羲和微笑：「我叫程羲和，这位是我表姐，我跟周阿姨约好上午来面试。」

中年女子约莫是这家的保姆，想了想忙开门让他们进去：「原来是你们，请进请进。」

她将两人带进屋坐下，在他们面前分别放了杯水，解释道：「你们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丽华姐还在休息。你们稍微等一等，我上去说一声。」

程羲和点点头：「麻烦你了。」

保姆去了二楼，留下程羲和和谢雁回上下打量别墅内的陈设布置。

与一般布置的奢华人家不同，这家的别墅内部文雅精巧不乏舒适，柔和清新不落俗套，除了些许简单的装饰，家具多以实用为主，显得自然轻松、休闲质朴。

与此这时，别墅内部到处都充斥着厉鬼的鬼气。

但奇异的是，不论是身为人类的保姆，还是别墅的家具摆设上，都被包裹了一层薄膜隔绝鬼气，这层薄膜与鬼气却同出一源。

程羲和和谢雁回一进入别墅，一道鬼气如同触手般来到他们面前，仔细「观察」了他们一番。谢雁回微微皱眉，挥手压制但并未使用灵力将鬼气打散。

鬼气有电光火石间的退缩，在发现两人没有恶意也并未拒绝之后，才给他们也包裹上一层与保姆身上相同的薄膜。

程羲和终究明白这个地方的奇异之感来源于何处，一般的厉鬼只知恶念与杀戮，是没有意识的，只有一些有了机缘的才能恢复清醒。

而这里的厉鬼鬼气却被指挥着，能判断，甚至在保护活人。

此物别墅里住着一个厉鬼，一人保护着别墅里所有人的厉鬼。

确认了此物事实，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端起茶水慢慢喝着。

他们约见的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很久，几分钟之后，楼梯上就传来声线。

程羲和抬头一看，是一人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女子，她年约五十，长相端庄，眉宇间噙着忧愁之色，耳侧别着一朵小白花。

这朵白花，应是刚经历丧事没多久，遵守古时孝期守丧规定而戴。

中年女子就是程羲和他们要见的主人之一，周丽华。

与刚才的保姆一样，她的身上也被厉鬼包裹了一层薄膜，只是不同的是她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死气。

程羲和和谢雁回再次对视一眼，这时从对方眼中注意到了彼此的猜测。

她对他们点头致意，动作优雅地坐在两人面前，才道：「羲和是吗？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

程羲和回忆了一下毕业前同学面试时的神态举止，边将简历递给周丽华，边殷勤道：「周阿姨好，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胡婶给周丽华打电话时根本不知道谢雁回也会跟着来，因此就有了她这一问。

周丽华将简历拿在手里，看一眼谢雁回：「胡姐只说了你要来，她是......？」

不过程羲和早想好了应对之法，面上浮起些微害羞之色，回答：「这是我表姐谢雁回，我家里人怕我不好意思，所以才让表姐陪着来的。」

「你好。」老祖宗勉为其难，对她点了点头。

周丽华微微颔首，刚毕业、没接触过社会的小伙子，家里人忧心也是人之常情。

她没有多说其他，细细看了程羲和的简历，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跟胡姐说过，只是给你一人面试机会，但真正想要入职，还是得看你自己身的硬性条件。」

从这话就可以看出周丽华是个外圆内方的人，既照顾亲戚关系，又不会为此失了自己的原则。

要是有这样一人老板，也是一件好事。

但自己恐怕要生活在老祖宗谢雁回严厉的阴影之下很久，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程羲和瞥一眼在旁品茶的谢雁回，嘴角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胡婶早就告诉过我，能有现在这个机会业已很好了，就算不成功也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