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拦住盛怒中还在收拾水鬼的程羲和,提醒他:「羲和,我们还有问题要问。」
程羲和停止动作,鼓着脸一下子泄了气。
他看都不看地上的两个恶鬼一眼,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那双业已被脏水彻底损坏的鞋子就「陈尸」附近,程羲和表示现在很心累,不想动,老祖宗您自便。
只因一双鞋,就耍起这样的小孩子脾气。
谢雁回失笑,无奈摇头,只不过自复活以来,她已经几次经历没钱的难处,倒也没责备程羲和何。
谢雁回把木剑抽了出来,居高临下,问两个恶鬼,谁在驱使他们。
烧死鬼浑身一抖,望着气势卓然的谢雁回心生恐惧,但想到主人以往的手段,顿时梗着脖子不说话。水鬼有样学样,想闭上嘴巴。
谢雁回嘴角一扯:「若不然,我还把你们交给羲和?」
程羲和皮笑肉不笑,对着水鬼呲牙。
「就算是恶鬼,被人役使也并非好事。只要你们说出幕后主使,今日过后,我帮你们从那邪修身上解脱,如何?」
木剑对鬼身造成的痛苦传遍水鬼的全身,她望着地上被程羲和砍得零碎的长发,目光细细在谢雁回清越的身姿上徘徊,许久,闭了闭眼,咬牙道:「役使我们的人叫李有道,我清楚,他收了别人一大笔财物,要杀了周丽华和高牧风两个人!」
烧死鬼的眼中闪现惊骇之色,像是在谴责水鬼的背叛。
痛苦中,水鬼冷冷一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真把李有道当主人?」
瘫在沙发上的程羲和一听到一大笔财物却立马来劲,直起身问水鬼:「你们平常作何联系那个李有道?」
水鬼随即清楚这是个对她有利的交易:「如果能把李有道引来,你们能否找人超度我,减轻我身上的罪孽?」
被李有道驱使的杀戮中,她早已厌倦,就算要下地府受刑也好过跟在李有道身边。现在,是她仅能抓住的机会。
这就相当于犯人用自己知道的利于查案的消息,来交换减刑。
程羲和想了想,回答她:「能够。」要是因水鬼的消息,可以将陷害周丽华和高牧风的人一网打尽,使他们不再作恶,这本身就是功德。给水鬼超度,有何不可?
在被李有道役使之前,水鬼也算为祸一方的角色,一句能够自然无法取信于她。
程羲和三指朝天,立下誓言,水鬼才真的相信。
不过作为牵制,他将一道符贴在水鬼的脸上,玩笑似的道:「如果你骗了我,这道符会爆哦。」
女鬼撇了撇嘴,指尖绕过脖子后的灰线,将一道带着猩红之色的鬼气附在灰线之上:「李有道和那两个客户约定,事成之后他们要当场验货,才算真正成交,等会他们就会过来。」
两个客户。
周丽华容色冰冷,低头沉默了一会,沉声追问道:「那两个客户,是不是姓周?」
水鬼没有震惊周丽华的猜测,点头。
就如同违法犯罪多是在熟悉的人之间发生一样,他们这行接到的生意,亦是多与亲朋好友相关。
高牧风内心深深叹息,只能将周丽华紧紧搂在怀里。
凌晨两点,太明城郊的别墅区早就是一片寂静,洁白的月光洒下来照在树上,像给树叶和原野镀上了一层银辉。
带着一点热意的微风吹过小区内的竹林,响起一片沙沙的声线。路灯在地面照出昏黄的色彩,远处偶尔有只野猫,留下一小片黑色的阴影。
这时,别墅区的西南角蓦然冒出三个人影,吓得草丛里的野猫飞速逃窜,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为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道袍,束着发髻下巴上蓄着短须,一双狭长的双眸在面上不断转动;两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后方,满脸横肉,眼神狠厉,正是水鬼烧死鬼的幕后主使——李有道和周丽华的两个兄弟,周立横与周立和。
「大师,这儿这么安静,我们的事真成了?」
李有道抚了抚须,轻蔑地看一眼问话的周立横:「你以为我们是要杀猪吗,要嚎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夜行阴事,越寂静说明办得越好。」
有了李有道这个解释,周氏兄弟油腻的脸上忙挤出讨好的笑容:「您说得对,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两人的吹捧让李有道有些飘飘然,眼中闪现得意。
他喜好享受,不耐那些朝九晚五的工作,于是跟一人修士学了手段,先是在湘省替些许为富不仁的人下恶咒赚钱,渐渐害了不少人命,但这时也小有名气。
只是后来被修士联盟发现,双方斗法,李有道遭到反噬逃到了浙省。
本以为他会隐姓埋名、苟延残喘了此残生,却没想到遇到了贵人东山再起。
这是他在浙省恢复后接的第一单,自然万分上心,才亲自踏足险地。
三人大摇大摆来到高周夫妇所住的别墅门前,周氏兄弟兴奋异常,使出浑身力气踹在大门上,结果一人踉跄差点摔倒。原来是门根本没关,周立横哈哈大笑,说:「看来他们还给我们留门了!」
李有道点头,知道这事业已办得八九不离十。于是跟在周氏兄弟后面,悠悠然进了别墅大门。
进入别墅大厅,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丽华和高牧风衣着凌乱昏迷躺在地面。即使业已昏迷,周丽华神情间依然带着恐惧,被扔在脏乱不堪的地面。
水鬼和烧死鬼垂手站立在他们身旁,恭敬等着他们的到来。
周氏兄弟看到高周二人胸前的起伏,明显还活着,面容不由扭曲一瞬,对李有道出声道:「李大师,咱们之前谈好的条件,可是弄死这俩人啊。您刚才不是说事业已成了吗?」
李有道也是不解,忙问二鬼到底是作何回事。
水鬼和烧死鬼对视片刻,烧死鬼率先撇开眼。
水鬼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这两人身上功德深厚,我们实在是没法杀了他们,就连弄昏也是费了我们好大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