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走了弯路,程羲和又道:「至于学校里那些只因财物华孤立你的人,你也不用太过怨恨。他们的心比你弱小,多半是受了威胁,如果来找你道歉,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试着接受他们。」
擦了脸,张成应道:「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劝过了张成,程羲和就要挂断电话,谁知他还有事没说:「程哥哥别挂,我还有件事!」
「何事?」
「过几天就是绒绒的生日了,我能带爸爸妈妈来看她吗?她一直没有过过生日,我答应要给她买蛋糕的。」
「生日?」程羲和收手机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业已开始练字的绒绒,过了一会,他才回复张成:「自然能够,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妈妈。」
掐指算了算绒绒的八字,果真生日就在五天后。
程羲和问绒绒:「绒绒生日想要何礼物?」
绒绒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不过生日的。小成哥哥说生日要吃生日蛋糕,是以我才想要蛋糕的。」
她十岁而亡,未成鬼修,鬼身外貌就会永远定格此物年纪。
清瘦矮小的身体站在程羲和面前,越发气质清秀腼腆。
程羲和摩挲着下巴,找来谢雁回:「老祖宗,绒绒生日快到了,我们带她去商场里买几身衣服怎么样?正好您也去看看。」
谢雁回很像现代的宅男宅女,从复活以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程羲和只能多多找机会让她一起出去。
两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嘴硬但心软的老祖宗还能如何呢?自然是答应啦。
三人约好绒绒生日的前一天去买衣服。
只是那天清晨,程羲和这个地方却出了一点小纰漏。
既然要去商场玩,鬼身作何能够痛快?
绒绒一附身,一米五的身体直接缩水成一米不到的小娃娃。胖嘟嘟的脸蛋,红红的嘴唇,圆圆的双眸,浑身都肉肉的,长开双手也只能抱住程羲和的小腿,打眼看上去轮廓甚至有几分程羲和的影子。
他本是想用黄纸剪个纸人,用来给绒绒附身。没不由得想到,长年没剪手艺不精,抖了一下出了点差错。
「啊这......」程羲和有些心虚,家里最后一张黄纸被自己剪成这样:「要不我去胡叔家问问他们有多的黄纸没?」
绒绒望着镜子里小娃娃样子的自己,戳了戳脸颊上软乎乎的肉,却特别喜欢特别高兴:「好可爱!羲和哥哥,我想要此物,可以吗?」
「自然可以啦!」程羲和把小小的绒绒举在身前,回头问等着出门的谢雁回:「老祖宗,可爱吧?」
谢雁回心里冷哼,却没有反驳,只是道:「若再不出门,天就要黑了。」
程羲和带着绒绒跟在她后面,偷偷跟她说道:「不否认就是承认!啧啧啧,绒绒瞧见没,像老祖宗这么傲娇以后是没朋友的!」
银岳商场坐落于市中心,是太明近年新建的商区,主打时尚品味,吸引了许多年少人来这个地方游玩。
谢雁回尽管是程羲和的老祖宗,但外表青葱水嫩,与刚大学毕业的程羲和站一起,带着绒绒,莫名像出来逛街的一家三口。
他们前面也是一对年少的夫妻带着孩子,夫妻两人托着孩子的手臂用力,将他的身体在两人间荡起。
绒绒从没玩过这种游戏,当下羡慕极了,于是学着前面的孩子去拉程羲和的手。
只是轮到谢雁回时,她的动作顿了一顿。她虽怕谢雁回,但这些日子跟程羲和和谢雁回生活在一起,敏感的绒绒早已察觉,老祖宗其人,面上冷淡,但实则待人宽厚。
于是她小心翼翼把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塞入谢雁回素白手掌之中,又忧心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反对,才安下心来。
程羲和和谢雁回,一人一手牵着绒绒。小小的绒绒依偎在他们中间,扯他们一下,两人就会同时把她提起,在半空中前后荡漾,假装是在荡秋千。
很无趣的游戏,但绒绒很喜欢。从她出生起,从未有人带她玩这么过。
她第一次像这世间最平凡的孩子一样,咯咯笑得开心,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在商场各处,引来很多人的瞩目。
他们对这小小生灵的兴奋,报以最为温柔和善的笑容。
第二天是绒绒生日的正日子,张成和李玲秀只因不熟悉地方,程羲和接了电话之后去给他们带路。
绒绒在院子里百无聊赖,正要打开电视,却发现谢雁回进了厨房。
想起程羲和对她厨艺的嫌弃,以及对最后一套厨具的担忧,绒绒心一惊,忙跟着谢雁回看看她要干何。
果不其然,老祖宗谢雁回是挑程羲和出去的机会,想要又一次挑战自己的厨艺。
「老祖宗,羲和哥哥说不让您进厨房的......」绒绒阻止的时候还有些迟疑。
谢雁回不在意地挥手,将油倒入尚未擦干的铁锅里:「别听他的,我就试试。」
谁知油加热遇水,油花迅速迸溅开来,在整洁的灶台留下不少油点。
若是平常人,注意到这种「热烈气氛」,肯定是第一时间收手。
但在场的两个,一个是才十岁的小鬼,一个是修为不低的玄门修士,滚烫的油花对她们毫无影响。
谢雁回皱紧眉头,眼睛紧紧落在锅底,企图看清楚,明明自己与程羲和炒菜的步骤一样,为何会是大相径庭的结果。
油越来越热,锅底开始泛起烧红色,一股黑烟从锅里升起。
绒绒越想越急,对无法弯成羲和哥哥嘱咐的担忧超过对谢雁回的害怕。
她身形变幻化作黑色的阴气,瞬间弥漫在厨房,将谢雁回手下的锅也包裹其中,不多时不再燃烧。
绒绒的声音弱弱的:「老祖宗,羲和哥哥快赶了回来了!」
绒绒一副把程羲和的话奉为圭臬的样子,谢雁回眯了眯眼,哼了一声,一摆手在她面上点了好好几个墨点才罢休。
程羲和带着张成一家人进门的时候,绒绒正苦着脸坐在台阶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