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所谓收获

谢雁回止住脚步，程羲和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那骗子洪云带在身边的徒弟，兰怀仁。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哪有报复人会像这个兰怀仁一样，提着行李包，跪在他门前的？

他不由得疑惑，难道洪云恶向胆边生，派他来报复不成？

轻咳一声，程羲和上前问他：「你不是跟你师父跑了吗？来我家干嘛？」

兰怀仁在程家门前跪了许久，终究注意到程羲和与谢雁回，不由欣喜万分。

谁知跪得太久，腿早就麻了，他一跤跌回地面，好一会才稳住身形，一瘸一拐走到程羲和面前，轻声道：「程先生，我想拜你为师，我想跟着你学本事......」

竟然是为着这个？自己的魅力难道这么大了？

程羲和的心里颇有种美滋滋的得意，但这种要求，他可不会胡乱答应。

他笑了一笑，追问道：「你不是还有师父吗？就是那洪云。」

提到洪云，兰怀仁顿时觉着难以启齿：「洪云就是个骗子，我之前是被他骗了。直到今天看了您施法我才知道，真正会道法的人是不会跟洪云一样，虚张声势却色厉内荏的。」

这话倒说得算真心了，程羲和轻声一叹，告诉他：「他有心骗人，被骗不是你的错。但我的道法是家传的，不传外人也不收徒，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说着，他打开大门，请谢雁回先进去。

兰怀仁却不甘心，大步挡在程羲和的面前，几乎是口不择言：「你说家传！我、我可以拜你做干爹，或者爷爷也行，只要你能教我道法，让我干何我都愿意！」

程羲和失笑，指尖一道定身符直射而出，下一刻就贴到了兰怀仁的前胸。

被贴上定身符的瞬间，兰怀仁浑身失去力气，四肢都被困在牢笼，丝毫都动弹不得。

可当大门被关上的刹那，定身符就像财物家那道被程羲和拿在手里的黄表纸一样，无火自燃。

这样一出手就能让人无法动作的道法，却让兰怀仁又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神秘，也更加坚定了他拜师的决心。

因此第二天，当程羲和打开大门的时候，发现兰怀仁再度跪在了外面。

「你作何就说不通呢？」程羲和嘀咕，都有点头疼了。

「小伙子，我昨晚就说过了，程家不收外姓弟子的，你不要再跪了。」

兰怀仁眼中的坚持都快溢出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从程家到梁家，再到大学，程羲和的生活环境算不上单纯，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死缠烂打又赶不走的人。

他看得出兰怀仁这孩子才成年没多久，也不是何坏人，因此，就更不能下重手了。

哎！好烦！

兰怀仁在程家门外跪了多久，程羲和就苦恼了多久，直烦得他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向谢雁回求助：「老祖宗，您有法子没？」

他出去看事的首要目的是给老祖宗攒功德，怎么能只让他一人人心烦呢？

谢雁回没说何，程羲和求助的第二天，她就来到了兰怀仁面前。

她站在兰怀仁身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兰怀仁都觉得不对，抬头也开始看她。

不论是在钱家别墅还是程家小院，谢雁回都是跟在程羲和身边，沉默寡言，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况且，她看起来更加年轻，如果不是程羲和叫她表姐，兰怀仁都以为她是和自己同龄的小妹妹。

程羲和说了，程家不收外姓弟子。

因此，兰怀仁理所自然认为，谢雁回只是跟着程羲和身旁的助手，甚至是和他一样，何都不懂的普通人。

她现在这么看他，也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原来是要问此物。兰怀仁直起身子，朗声答道：「我想长本事，想变得厉害！」

就在兰怀仁考虑是否能求谢雁回给程羲和敲敲边鼓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你想学玄门道法，是为了何？」

谢雁回秀美的面上无情无绪，眼中却穆色沉沉：「除此之外，就无其他想法？」

兰怀仁心一惊。

他当然有更多的目标，他还想在学会法术后赚大财物，他还想当人上人！

但见得人多了，兰怀仁知道，这些隐秘心思是不该说出口的，它们只适合藏在心里，在他偶然憧憬畅享时，翻出来渐渐地咀嚼。

然而，他不说，谢雁回却早已看透，她点破了他的幻想：「其实，你更想用道法牟利。」

她定定转头看向兰怀仁顷刻间慌乱的眼眸：「兰怀仁，你的心不定不诚，并未做好成为玄门弟子的准备。」

「去吧，莫要吊死在玄门这棵树上。能过平凡人的一生，未必不是幸福。」

跪了这么长时间，谢雁回几句话就想让他放弃？

兰怀仁被说得恼怒，冷笑着转开眼眸，道：「呵，我想拜的师父是程羲和，你有何权利替他拒绝我？」

「哦，是吗？」谢雁回笑笑，显露出比程羲和更强的气势。

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兰怀仁却发现自己身上像扛了巨石一般，下一瞬就被压趴在地面：「你！你对我做了何？」

就在这时，兰怀仁反应过来，谢雁回是比程羲和更加厉害的人。

正当他想开口再求的时候，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耳边传来的是谢雁回越加冷淡却直白的声音：「入我玄门，你还不够格。」

接连被两个人拒绝，兰怀仁不由得恼羞成怒，早忘了程羲和才是他的目标，气急败坏：「用不着说这些借口，我不是没见过玄门的人！你只不过是嫌弃我没有天赋，也没有财力上供罢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活动，心中恨意蚀骨：「我会让你清楚，你错看了我！」

程羲和与谢雁回不行，还会有别人！

兰怀仁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到时候，他要让他们刮目相看，要让他们后悔莫及，没有收他为徒！

直到兰怀仁的身影消失，程羲和才从门后出来。

昨晚求完谢雁回，他就反应过来，老祖宗此前所说的收获，大概指的就是兰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