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天日中的饭点,程羲和放下手机准时去吃饭。
杜立津本想给他和高妍在机构食堂安排个小包间,但被他拒绝了。
毕竟,食堂可是公司流传八卦最多也最快的地方。
总是呆在办公间和包间里,程羲和还作何和杜海的其他人相识、打探消息呢?
程羲和来的前些天都风平浪静,而今日,事情像是发生了点变化。
他一到食堂门口,就被个瘦弱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程羲和只不过摇晃一回,他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发现她精神有些恍惚,身上竟隐隐带有诅咒之气。
这咒气极其细微,若非程羲和是天灵道体,恐怕也无法看穿。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程羲和,微微躬身:「抱歉,是我没看路。」
说完,就径直跑出了食堂。程羲和眉头一皱,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记住她的长相。
端上打好的饭菜,程羲和选了一张坐满人的桌子旁坐了,边吃边听他们说话。
因为这些人,此刻正讨论方才撞上程羲和的那个女人。
他们放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以为别人都听不到,但实则皆落入了程羲和的耳朵。
原来,刚才那女人名叫江凤鸣,和韩师一样,本也是杜海总经理助理的候选人之一。
但不知为何在职位晋升的竞争中出了大差错,差点导致一笔大合同失败。
还是韩师力挽狂澜,才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失。
这件事后,两人的竞争也有了结果,韩师上位总助,而江凤鸣则从此一蹶不振。
杜立津看在往日的面上还留她在杜海上班,但这江凤鸣的工作态度却一日比一日差,每天都是一副精神不好、睡不醒的样子。
久而久之,她这幅样子就惹了众怒。这些人猜测,恐怕过不了多久,江凤鸣就要被开除了。
程羲和听完八卦,看向她走了的方向。
曾是韩师的对手,身上又带有诅咒,看来这个江凤鸣就是他调查韩师的提升口了。
她来到停车场,按下车钥匙。谁知车辆刚启动几秒,又突然熄火,车头冒出一股黑烟。
因工作中总是出错,所以,当江凤鸣下班,时间已近夜晚九点了。
显然,她的汽车罢工了。
江凤鸣像是对这种「意外」习以为常,她自认倒霉,拿着包回身就要走。
就在她出了第一步的时候,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响起一道男声:「江凤鸣,你先别走!」
江凤鸣一愣,转身一看,发现是程羲和。
她认识他,知道程羲和是高梁两家派来的代表,她路过大厅前台时偶尔会注意到他和别人聊天。
他还曾帮差点赶不上电梯的江凤鸣打开过门。
江凤鸣在杜海沦落至此,对这些难得的善意总是记忆深刻,因此现在见到程羲和,也不由有些好感,问道:「程先生,你叫我有事?」
程羲和走到她的车边,伸手轻拍车头,笑道:「我很好奇,为何你对车熄火这事,不仅没想着去修,而且还一点情绪都没有?」
江凤鸣扯了扯嘴角,沉郁的声线响起:「要是你和我一样,一年以来几乎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也会习惯的。」
程羲和歪头看她一眼,道:「要是我能帮你解决车的事,也请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如何?」
江凤鸣知道,她与程羲和并无交际,为自身安全考虑,对这种奇怪的要求也该拒绝。
但,从那件事以来,已经很久没人愿意和她好好说话了,她想和人有交流,哪怕只有那一点微末真诚。
「可以。」江凤鸣答应了,反正,她也没何可再失去的。
察觉到她的心情,程羲和施法时就没避讳江凤鸣。
无数灵光从杜海大厦之外穿墙而过,汇聚在他抬起的指尖。
程羲和的食指一点,那些灵光如同一道水流般的细剑,提升那层诅咒之气落入汽车的发动机。
「嗡——嗡——」此物只剩两个人的停车场,终于再度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
江凤鸣傻了眼,她震惊地望着程羲和从头到尾的动作,站在彼处不敢动弹,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江小姐,」程羲和叫醒她:「车修好了你可不能忘记承诺,我现在想去车上坐坐。」
对面此物叫江凤鸣的女人早已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听他指挥,一声一动打开车门。
引她进入副驾后,程羲和坐进主驾启动车辆。
江凤鸣下意识点头,可点到一半又蓦然反应过来,她就这么让程羲和开车,要是他是坏人,那她该作何办呢?
汽车平稳顺畅开除杜海大厦,程羲和双眸注意路况,对江凤鸣道:「我要带你去个能寂静说话的地方。」
可程羲和刚才显露的神秘法术业已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江凤鸣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直觉,程羲和会是那个能救她于水火的人,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放过!
人在绝望时往往会抓住所有能触及的希望,这一次,女人的直觉让江凤鸣准确抓到了那根能让她从困顿中脱身。
只因,程羲和确实能解决她的问题。
半小时后,程羲和带着江凤鸣来到太明湖边,他们找了个湖边隐蔽的长椅坐下。
晚上的太明湖,月光如水,伴着湖畔灯光,映照出湖面波光粼粼。
秋初晚间的风徐徐拂过,湖边的垂柳在轻风中摇曳,仿佛是这夜色的伴奏。
程羲和也不主动提醒,清楚江凤鸣被湖面跳起的小鱼惊醒。
她转头转头看向程羲和,主动开口:「你找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何、知道何?」
月悬于空,湖面上的月光如丝如缕,程羲和安然欣赏着:「我想清楚,你的霉运是从何时候开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凤鸣一惊:「你为何想清楚这个?」
程羲和笑笑,眉目舒展,却轻声道:「只因我从你身上,察觉到了诅咒的力场。」
江凤鸣身上没有煞气,甚至还略带功德金光,怎么看也不该是被天道诅咒的人。
既然不是天道降下惩罚,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他的话让江凤鸣双目发直,但很快她就相信了程羲和,只因,这也是一年来自己心中的隐忧。
江凤鸣如同再也无法承受般,慢慢弯下腰,将脸埋入两手:「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切都开始于我和韩师竞争公司总助此物位置。」
江凤鸣是韩师同校的师姐,两人早在学生时期就认识了。
听说韩师和自己进了同一人机构,江凤鸣还挺照顾他,久而久之,韩师也经常来找她学习讨教。
江凤鸣当时任职杜立津的秘书,时间长了,韩师在杜立津面前也混了个脸熟,他发现此物年轻人很好学,于是有心把韩师和江凤鸣放一起培养。
她清楚这是韩师的能力和机遇,况且自己能为上司引荐人才也不算坏事,是以心里虽有不快也忍了下来,韩师也一贯如常待她。
可江凤鸣哪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一切都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顾及往日情谊,也是为了避嫌,从那以后,江凤鸣开始极力避免和韩师有工作上的冲突。
就算偶有异议,也都是通过他人转达。可她虽如此做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因当时的总经理助理离职,总助这个职位就空缺下来,杜立津有心提拔新人,江凤鸣和韩师正好就成了总助职位的候选人。
从那以后,两人的针锋相对,已无可避免。
可誓言落地的没几天,江凤鸣就因工作失误,差点让机构失去一人至关重要的项目!
兴许是有了预感,为了此物,韩师还特意找江凤鸣诚恳谈了一回。他说他极其感激她的教导和帮助,指天发誓一定不会成为江凤鸣升职的阻碍。
湖上秋风吹起她鬓角凌乱垂下的发丝,江凤鸣呢喃着:「我明明、明明检查过很多遍,一人字都没有放过!」
但就是不知怎么回事,当时两家机构剪彩需要签署的合同金额就是变了个数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是当时韩顺多看了一眼,才发现此物错误,赶在签署前将正确的合同打了出来才没出问题。
江凤鸣入职时间也不短了,竟然会在这种事上出差错。
从此,她在杜立津眼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她的倒霉之路也就此开启。
像今日这种车辆熄火都是小事,以前还有几次,明明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但就是偏偏,只要江凤鸣一迈脚,就会窜出辆嚣张的摩托车之流。
庆幸的是,江凤鸣反应够快才没出重大事故,但小伤总是避免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在杜海机构就更别谈了。手里要给老总的文件不是莫名丢失,就是被水泼湿。
只因接连出现这些问题,江凤鸣也很快从总秘被降级到总经办成了一般的行政。
林林总总,这些事汇聚在一起。她是个聪明人,对这些现象必然会有怀疑。
她直觉清楚,是韩师在害她,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先留在杜海盯住韩师,试图从中找到他害人的证据。
但谁能不由得想到,她需要的真相还未发现,韩师就已步步高升,先是成为杜海总助,后又交上了富豪女友。
对比自己的境遇,都把江凤鸣折磨得快要发疯!






![三线人家[年代] 三线人家[年代]](/cover92769a/file7250/jn131117s5rbbx47gg9.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