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推拒

「这些便是楚家大概的人际关系了。」

楚娇合起册子，微笑着转头看向一脸苦色的梅绫。

「娇娇，我真的能够吗？这些也太多了，若是出了错可作何办？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梅绫下意识地便打起了退堂鼓。

「绫姨，你要知道你是我们楚家的人，只要礼节上大致不出错不会有人敢挑你的刺，再说了，届时我会陪在你身旁，会适时提醒你的。」

「况且这可是祖母的寿宴，若是你不去，反而才是惹人笑话。这可是最好的介绍你们的机会。您自己就算了，但总归也要为南霜妹妹想想，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梅绫闻言，原本迟疑软弱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拉住了楚娇的双手，感激地道：「娇娇，真是太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都不清楚该作何办才好。」

「绫姨客气了，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见外。对了，这些东西也都能够移交给您了，我可终究能够休息休息了。」

含蓉和揽月两个人抱着一堆账本走了进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些都是家里的各个铺子和庄子的账本，您能够先看看，若有什么问题，您能够随时来问我。」

梅绫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娇娇，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人没何见识的妇人，这些东西我都不懂，交给我可不得都给搞砸了嘛！还是娇娇你受累，处理这些吧！」

「啊？这、」楚娇故作为难，「可是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每家的女主人管理的。之前是娘亲去世，爹爹一直没有续娶，现在有了绫姨，自然合该交给您来管理。」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我何都不懂，连账本都看不懂，哪能管理这么多的铺子呢？」

还不等楚娇开口说些什么，暗处的一道人影便率先冲了出来。

「娘，不会也能够学，姐姐也说了能够教你，也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你要不就先试试呗？」

殊不知那着急的神色，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早就将她的实际想法给暴露得一干二净。

夏南霜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急切，勉强装作平常的样子怂恿道。

楚娇懒懒散散地坐在一旁，玉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挑眉斜睨着她。

梅绫将她拽到一面，小声地斥责道：「霜儿，你一个小孩子还不懂，这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能学会的，要是出了问题那可都是大损失，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娘！姐姐都说了，可以教你，渐渐地学，有何学不会的呢？」夏南霜眉头紧皱，用力地攥着她的手，极力地劝说着。

「霜儿，够了！我们能得老爷眷顾进楚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这些东西我们又不了解，何必一定要攥在手里呢？」梅绫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制止她再开口。

楚娇闻言，眸光流转，心中倒是对梅绫多了一些了解，原以为此人性子太软，现在看来倒是难得清醒，对自己的位置摆得倒是极其正，容易满足，不贪图过多。

若是好好调教，将性子养得强硬一点或许未来反而有其他的惊喜。

「既然绫姨这般说了，我倒是也不好强人所难，那这些便还暂时由我接管着。这样我挑两家铺子一人庄子给绫姨，让绫姨先试试，慢慢来，等后面上手了，我再把这些交给绫姨。」

梅绫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那就劳累娇娇了。」

「绫姨客气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绫姨别忘了明日随我一起去拜会祖母。」

「好的，娇娇也回去早点休息。」

等到楚娇走了之后，刚才一贯沉默着的夏南霜才沉下脸色，恨铁不成钢地道：「娘！你傻吗？她都主动将掌家之权交给你了，你怎么会不要？」

梅绫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紧接着还是轻声细语温柔地想给她解释。

「霜儿，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先不说我本来就不会管理那些产业，强行接手只怕最后也只是一团糟；再说我们这样的身份能进楚家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人要学会知足常乐，哪有一进门就要从原配孩子那里抢东西的道理呢！」

「够了！孩子孩子！自从来到这里，你还依稀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吗？你倒是很会为她考虑，作何没想过为我考虑考虑呢？是不是何时候楚娇让人把我逐出去，你也会应和啊！你想过我现在呆在楚家名不正言不顺日子有多难过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能为我筹划筹划呢？」

梅绫惊骇地望着情绪异常激动的夏南霜，神情怔然，仿佛跟前的是一人陌生人一般。

「霜儿，你作何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要是不是老爷，我们现在还在被毒打。都是因为老爷，我们现在才能吃穿不愁、生活无忧。」

「现在这般的生活业已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你作何能如此不知足呢？虽然老爷是宣称你为府中的二小姐，但是你与娇娇本就身份不同，那些东西无论怎么样也都是娇娇一人的，与我们都没有关系！」

「我再作何为你筹划也不可能将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你最好不要再妄动念头，否则我都要怀疑进楚家的打定主意是否正确了。霜儿，别让这跟前的繁华迷了你的眼，人要清醒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夏南霜垂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呐呐地道：「对不起，娘，是我错了，是我蓦然想岔了，您教训的是。」

梅绫这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霜儿，我是你的娘亲，作何可能不为你的未来考虑呢？你放心，你的嫁妆娘亲一贯都在为你攒着呢！」

夏南霜乖巧地靠在她的怀中，蹭了蹭，格外地依恋，「嗯嗯，娘亲最好了。」

口中说着卖乖的话，一双含情目却像是冷血的毒蛇的双眸，阴暗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哼！你攒着，你能攒几两银子？我都要上了楚家的族谱了，凭何那些东西我不能分一份？说到底还不是你太过没用！

身份不同？那我还不是进了楚家的门？我的命运我要自己做主，老天不公，我便是逆天改命又如何！

然而夏南霜却像是忘了，她能进楚家是只因她口中没用的娘，梅绫并不是一定要将她一起带走的，全然可以将她就扔给她的赌鬼父亲；

也忘了她现在还没能进族谱，就算之后上了也完全是因为楚娇的提议。

她只是单纯地注意到和楚娇之间两人的参差，完全忽略了自己接受的善意，只一心惦念着如何抹平两人之间的差距，更甚者代替楚娇！

只能说从一开始初遇富贵便被繁华遮住了双眼，遮住了透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