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为难

嗤！

前世一贯把自己的过往当作耻辱，恨不得所有人都不清楚。现在倒是能够坦然说出来，甚至加以利用，还是有所长进的。

如果没有这么多心眼和小聪明就更好了！

「怪你？这有何好生气的？你有这份孝心是好事，有何好指责的呢？」

楚娇斜睨着她，勾唇笑言，话音随眼波流转而上扬。

「难道在妹妹眼中，我竟是那般小肚鸡肠，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吗？」

夏南霜脸色微僵，换上一副慌乱、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姐姐这般好的人，我怎么会这样想呢？姐姐误会我了。」

「作何入府这么久，妹妹还是胆子这么小呢？这样畏畏缩缩的可不行。再过几日便是祖母寿宴，被人看见了会嫌弃我们楚家小家子气的。」

夏南霜垂下脑袋，露出沮丧、难过的神色，两只手绞着帕子。

「对、抱歉，姐姐，是我太没用了。」

「小姐，是老奴没本事，没教好霜小姐。」

李嬷嬷刚好从屋内出了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躬身请罪道。

「嬷嬷是把我、姐姐和两位哥哥带大的人，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呢？」

楚娇握着她的手，神色真挚，态度恳切，将人给扶了起来。

从李嬷嬷出现的瞬间，周遭的丫鬟们都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到处乱看，只悄悄竖起两只耳朵。

现在听到楚娇的话，不禁感叹，还是楚家的家风清正，家教优越，公子、小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同样都是嬷嬷教导的，这么久南霜小姐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究竟是天生注定还是没有用心呢？

夏南霜紧咬着唇瓣，面上露出难堪屈辱的神色，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铺垫的东西眨眼间便成了威胁自己的暗箭。

「嬷嬷，祖母可起身了？」

李嬷嬷不屑地瞥了夏南霜一眼，满面笑意地接上楚娇的话。

「老夫人觉浅，本来准备晚点起身，谁知某人大清早便闹出了动静。老夫人刚命人布置好膳食，小姐快随我一同进去吧！」

话音未落，夏南霜的脸色更加煞白了些许。

是以明明已经起身了，是故意把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晾在这个地方吗？凭何？凭何楚娇就能拥有这么多宠爱？而自己连个亲近的机会都不被允许？

难道就只因她有个高人一等的出身吗？

楚娇与夏南霜擦肩而过，衣袖交叠，一个是如月光般轻柔的丝绸锦缎，一人是普通的布料，无处不在诉说着两人的身份差距。

「妹妹，随我一同进去吧！」

温声的话语从身后方传来，将她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可心中涌起的不是感激，而是嫉妒和怨怼。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又在努力地克制中松开来，转身，扬起一张清秀的小脸，眼中是满满的依赖和感激。

「感谢姐姐。」

屋内，老夫人端坐在首位，看见楚娇进来，浑身都洋溢着和蔼的气息，眼尾的褶皱笑纹都流露着慈祥。

可惜所有笑意在触及到楚娇身后那抹矮小瘦弱的到身影后，都化为了冷峻和严肃。

「娇娇，快来祖母这边。你最爱吃的虾皇饺，祖母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

楚娇迎上她伸出的手，交握着坐在了旁边。鼻尖耸动了下，做出夸张的享受的神情。

「哇！好香啊！祖母怎么清楚我没用早膳，竟然还特意给我准备了最爱吃的东西，就知道祖母最好了！」

老夫人被她哄得满面春风，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嗔怪道：「你何习惯我还能不知道吗？准备好的膳食不吃，非得惦记着我这个地方的东西。」

「祖母这里的更好吃一点嘛！」

「你个小馋猫！小时候我都得让她们跟进了你，生怕你何时候被别人一个糖人给骗走了。」

「诶呀~，祖母~，我哪有那么馋，那么笨啊！」

「哈哈哈！」

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这就更显得呆愣在门口的夏南霜更加格格不入。

「见过老夫人，请老夫人安！」

「哦，原来霜姐儿也来了。」

老夫人收了面上的笑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霜姐儿可用过早膳了？」

夏南霜迟疑了一下，垂眸答道：「回老夫人的话，尚未。」

「是吗？可惜早晨只准备两人的膳食，既然还没用，就先回去用膳吧！」

什么？回去？

刚听到的瞬间，夏南霜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愣住了。

她当然业已吃了东西，故意回答没有，就是想留下来一起用早膳好拉近距离。但是她作何也没想到，老太婆竟然如此绝情，如此地直白，区别对待地明明白白，半点情面不留。

眼圈微红，跟前蒙上一层水雾，紧抿着唇瓣，满脸的委屈。

楚娇见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学不乖呢？难道以为所有人都会吃她的这一套吗？

「李萍，你怎么教的？怎么十数日了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情态？」老夫人皱起眉头，不悦地厉声斥责道。

李萍，也就是李嬷嬷，连忙躬身请罪，面上一派为难之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奴无能，没有教好霜小姐。只是霜小姐早上要来问您安，中午要去和梅夫人一起用膳，夜晚还要去拜见二爷。

霜小姐之前又未曾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实在是时间紧张。奴一定会尽力教好霜小姐的！」

凌厉的目光投射在夏南霜的身上，让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控制不住地泄露出些许慌乱。

「霜姐儿，李萍说得可是事实？」

「老夫人，我、我只是一时不适应，才……」

「行了！」

老夫人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作何想的我不管！但是你既然要入我们楚家的族谱，便给我好好学习规矩，不要在寿宴上闹出什么笑话！

我们楚家没有何请安规矩，我喜欢清静，日后不必早晨特意来问安。将这些心思花在正途上，比何都有用！」

老夫人板着一张脸，话语中充满了告诫。

「是，南霜谨遵老夫人教诲！」

整张脸如火烧一般，夏南霜只觉得随着那番话落，周遭所有人转头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嘲弄，所有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再也无法留在原地，慌忙告别后便匆匆走了了，背影单薄而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