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教训

这厢众夫人们还在互相夸赞，说着漂亮的场面话，就收到了长公主到来的消息。

紧接着就有丫鬟将刚才回廊那边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了自家夫人。

「你说什么？！」

柳瑜一下子霍然起身身来，怒瞪着眼前的丫鬟。

「夫、夫人……」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白着脸战战兢兢。

柳瑜压低声音，咬牙斥责道：「你们怎么都不拦着一点？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呦，柳夫人作何这么大火气呀？下面人不懂事，回家教训两句就是了。何必在外面失了仪态，您说是吧，柳夫人？」

周夏是陈秋秋的母亲，陈家关系简单，陈御史只有周夏一人。

两人孕育了一对龙凤胎，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甚至更为疼爱陈秋秋一点。

而现在自家娇养的孩子却被人当众辱骂，这是无论哪一位母亲，都会觉得气愤的事情。

钱家势大，如非必要，她们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然而在自家孩子受了委屈之后，即使势微，也不愿意咽下这口气。

柳瑜闻言，心头火起，沉下脸，目光森然。

何阿猫阿狗都能够踩她一脚了吗？

「周夫人有所不知，这些下等人就是轻贱，若不加以管教，只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假以时日怕是会爬到主人家头上来。」

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语气轻慢，别有所指，目含轻蔑和傲慢。

周夏拉平了嘴角。

「我倒是与柳夫人的想法不同，说到底大家只不过都是肉体凡胎，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没必要苛责。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失势的时候，柳夫人，您说呢？」

「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要怪也只能怪她们自己出身低下，活该如此！至于日后能否翻身，也要看她有没有此物本事了！」

柳瑜冷笑了一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扬，不以为意地觑了一眼业已被吓得跪在地面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好！好一人三六九等、出身低下！本宫今日倒是长见识了。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如此目中无人，怨不得女儿也飞扬跋扈！」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衣着华丽、气质高贵的女子被楚娇半扶半挽着并肩而来。

「妾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越珂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将人给扶起身来。

「夫人，许久未见你，近日可还安康？」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有劳长公主挂念了！」

「若有不长眼的、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话及此，越珂还特地转头看了一眼血色尽失的柳瑜，话语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柳瑜在听到这话之后，浑身一抖，惶恐地捏紧了手。

可恶！长公主都已经近一年没有出现在京中了，作何会今日这么巧出现在楚家呢？还对楚家的人态度这么亲近！

即使到了此时，柳瑜也没有丁点儿悔过的意思，所懊恼的只不过是自己运气太差刚好撞上了长公主罢了。

越珂和老夫人寒暄了两句，两人在主位上落座。

财物倩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站到了柳瑜的身后。

柳瑜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低斥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

钱倩红着眼眶，红唇无声地张了张，嗫嚅道：「娘，对不起。」

越珂整了下衣袖，看向柳瑜母女两。

「本宫本只是来为夫人祝寿的，没不由得想到倒是一连看了两场好戏！看来本宫是真的许久没有回京华了，都不知道这京中业已成了你们钱家的天下！」

柳瑜惶恐地拉着财物倩跪了下来。

「长公主息怒！是妾身言行有失，教女无方，妾身不过是一介妇孺，是万万不敢有何大不敬的心思的！请长公主明鉴！」

「哼！你们是没有，不见得财物相没有是不是？要不然你们怎敢如此作威作福呢？」

越珂一巴掌拍在台面上，厉声叱问。

两人身子一抖，两手贴在额上，跪伏于地。

「请长公主明鉴！财物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与我家夫君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失言，没有管教好女儿，请长公主降罪！」

今日这局面已经对她们很不利了，若是真的牵连到钱渡，自己这右相夫人的位置可就真的坐不稳了！

为今之计只能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以周夏为首的与柳瑜不对付的众位夫人冷眼望着这一幕，刚才柳瑜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也算是出了一口平时被欺压的恶气。

楚娇见状，清楚今日的教训业已足够了，过犹不及，这点事还不足以动摇钱渡的地位。

若是真的借题发挥，最后只会把自己陷入被动不利的局面。

于是主动上前，将柳瑜和财物倩两人给扶了起来。

「姨母，您也别生气了！我相信钱小姐和柳夫人不是故意的，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大家以和为贵。您也罚了财物姑娘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计较了！」

楚娇拉着越珂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看在祖母和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好不好？」

「你啊！」

越珂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宠溺地摇摇头。

「罢了，既然娇娇为你们求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希望柳夫人日后谨言慎行，做到言传身教，谨记言多必失的教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多谢长公主！妾身谨记！」

「行了！不用谢本宫！要谢就谢娇娇吧，多亏了娇娇为你们求情！」

柳瑜强硬地拉着不情不愿的钱倩冲着楚娇伏身。

「多谢楚姑娘了！」

表面上一副感激的模样，实际内心中如何想的就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楚娇站在原地，噙着一抹无辜纯真的笑意，佯装慌乱羞涩，实际上动都没动，硬生生地受了两人的礼。

凤眸中掩藏着的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冰冷。

前世楚家的覆灭源头便是财物渡和三皇子越泓！这两人她一人也不会放过！

今日不过是收取一点浅薄的利息！日后有你们千百倍偿还的时候！

「老夫人，前院派人来唤，准备开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