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送走

「嬷嬷，祖母怎么蓦然唤我过去？可有说是为了何事情啊？」

李萍板着脸，淡淡地道：「霜小姐过去就清楚了。」

说完也不待她回应便回身走了了。

夏南霜咬了咬唇，没有办法，只能忐忑地跟了上去。

一进屋内，夏南霜便预感到不妙。

越珂和老夫人坐在上位，除了楚文清之外的所有人分坐两边。

梅绫眼眶通红，一看便是哭过了，见到夏南霜进来，满眼的失望，不忍地偏过头去。

楚文明心情复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而除了他们，其余人的目光可没那么友好了。就连原本态度还算得上尚可的楚云添和楚云泽两兄弟都明显冷淡下来。

「见过长公主，见过祖母。」

越珂冷哼了一声没有作声。

「你可知错？」

夏南霜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我不恍然大悟祖母的意思，我是做错了何吗？还请长公主、祖母明示。」

「啪——」

越珂气急，一巴掌拍在桌上。

「放肆！小小年纪，满嘴谎话，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你以为抵赖便有用吗？」

夏南霜吓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面，眼圈红了，小鹿眼蒙上一层水雾，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殿下，我真的不清楚做错了何惹殿下如此生气，还请殿下和祖母明示！」

楚文明见状，想要开口为她求情，还没来得及就被梅绫给拉住了，之后又被老夫人给瞪了一眼，这才呐呐作罢。

梅绫霍然起身身来，伏身道：「长公主，老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霜儿，让她做出这等鬼迷心窍的事情！

都怪我，我就不该带着霜儿进入楚家。若是昨日娇娇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简直无颜面对你们。

还请老夫人恩准，便让我以婢子的身份留在老爷身旁，我会带着霜儿另寻住处，不会再碍大家的眼。」

楚文明连忙阻拦道：「没必要！我相信霜儿只是年纪太小，一时走了错路，她肯定能够改正的！长公主，娘，您就再给梅绫和霜儿一次机会吧！」

「你闭嘴！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这还没正式进门呢，就如此偏护，你要置娇娇于何地？我看老三之前说的不错，你若是这样的态度，不如早点把娇娇放到我身边来。」

楚娇叹了一口气，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将梅绫和夏南霜直接赶出府，一是只因自己爹爹身边的确应该有个人陪着，梅绫是个不错的人选。

楚文明愧疚地看了一眼楚娇，又扫了一眼梅绫和夏南霜，为难地在原地踱步，眉头都快打结了。

二便是自己父亲自己清楚，爹他心肠太软，在彻底失望之前不会舍得真的对人不顾不问的。

「爹爹不用为难，绫姨也不用如此内疚，我昨夜与祖母和姨母商议过了，愿意给南霜妹妹一次机会。让南霜妹妹随姨母去京郊别宫，由姨母教养。

这样一来姨母那里有经验丰富的女官，能够很好地教导妹妹规矩、仪态包括其他方面的东西，二来日后说起来，也无人再会对妹妹的出身有所非议。」

楚娇偏头看向梅绫，「绫姨，爹爹，你们觉着如何？」

梅绫将眼角的泪花拭去，感激地冲着楚娇伏身。

「娇娇，多谢你，我真是不清楚该说何好，霜儿糊涂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还愿意帮她，还愿意为她着想，真的太感谢你了。我没有异议。」

楚文明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连连点头附和。

「我也没有问题。」

「绫姨，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理应的。」

没有人去问夏南霜的意见，甚至连听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去处。

直至此刻，夏南霜才终究恍然大悟自己和楚娇的地位差的究竟有多少，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着急，不该在自己的地位还没有稳固的时候就着急去挑战楚娇的权威。

「去派人给她收拾收拾，等下便随本宫一起离开吧！」

「绫姨，你若是有话交代南霜妹妹，便去吧，旁边有隔间。」

梅绫微微颔首，拽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夏南霜去了旁边的屋子。

夏南霜还不甘地想要挣扎，拽着梅绫的衣袖，仰着脑袋，无辜又茫然。

「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何会要把我送走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明明什么都没干，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故意要将我送走啊！」

「啪——」

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夏南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呆愣地望向梅绫。

「娘，你、你竟然打了我？」

「够了！霜儿，你作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娇娇故意诬陷你，这些时日你自己也注意到了，以娇娇的受宠程度，她若真的不喜欢我们，我们作何可能进得了楚家的大门？

她若真不喜，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想为你辩驳，我善良活泼的女儿作何会变成那般蛇蝎模样？

可是那一切是我亲眼瞧见的，你让我如何怀疑？如何维护你？」

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面庞滑落。

梅绫反手抹了把面上的泪痕，平复了一下情绪。

「之后乖乖侍奉在长公主身边，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我再向殿下求情，把你接回来！

殿下不会亏待你的，而且娇娇说的没错，你若是安心待在长公主身旁，学了些本事，对你日后也有好处。」

夏南霜终究恍然大悟怎么会那些人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原来竟然是自己的亲娘告的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她铁了心要将自己送走，甚至因此还十分感激楚娇，终于是忍不住扭曲了脸色。

「楚娇！楚娇！我看你才是被鬼迷了心窍，你竟然为了一人外人打我！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娘吗？

你以为楚娇会安什么好心吗？我们才是亲生母女，我才是会真心为你着想的人！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出卖你亲生女儿？你才是真的不可理喻！你以为用送走我去讨好楚娇，楚家就会真心接纳你吗？我等着娘你后悔的时候！」

梅绫哀伤地注视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满心震惊和灰心，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她脱力般撑着椅子的扶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渐渐地往外挪步。

「霜儿，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