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
小风端着簸箕,看见楚娇抱着书迈入来,已经毫无波澜了。
这些时日,楚娇经常过来,平日里公子去学舍了,楚小姐就会送些许东西过来就走了。通常是些笔呀纸呀或者藏书之类的,不算特别贵重,然而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很大的消耗。
开始小风也推拒过,根本抵只不过倚云和揽月的双重劝说,只能无奈地收下。收下一份后就再也无法拒绝了。
楚娇一边自如地把书置于,一边环视了一圈,奇怪地追问道:「小风,你家公子还没有回来吗?按照平常,不是应该业已回来了吗?」
你看,短短数日,她就已经将公子的行程摸得透透的了。实在是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时间上。
小风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恍然大悟,索性就放弃了,反正自家公子也不介意,他也没必要自寻烦恼。而且这像是还是她从未有过的没踩好时间呢!
「按照往日时辰,公子是该赶了回来了,可能是因为学舍有事情被绊住了吧!」
楚娇蹙起了眉头,摇头断然地道:「不可能!」
「嗯?楚小姐怎么这么肯定?」
小风先是疑惑地歪着脑袋望着她,继而似是恍然大悟了何,目光明明灭灭,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片刻,终究忍不住才神秘地凑近,期期艾艾地小声问道:「楚小姐,你是不是会算命啊?」
「扑哧!」
楚娇掩唇微笑,哭笑不得。
「小风,你作何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啊?不是吗?」
小风沮丧地耷拉下脑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看楚小姐每次来的时机都把握得十分精准,还以为您能算出来公子何时候在家呢!」
「哈哈哈!」
这下连倚云和揽月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小风红了脸,默默地抱紧了手中的东西,不好意思说话了。
「我能清楚,自然是因为表哥和洛公子在一起读书,表哥告诉我的呀!」
「原来是瞿公子啊!」
小风恍然大悟,恍然大悟自己闹了笑话,懊恼自己刚才作何就一时抽疯,问出了那种离谱的猜测呢?
「我出门的时候遇见了表哥,表哥说洛公子业已走了学舍了,是以我才过来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公子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也没见人回来,楚娇这些天因无事,一时兴起去黎州的女学转了转,结识了不少姑娘。
黎州的姑娘不像京华,各个都是满身心眼子,当然除了满脑子都是吃食的陈秋秋除外啊,黎州姑娘都很淳朴善良,清楚楚娇是瞿家的表小姐之后,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今日出门也是只因约了晚上晓春楼一聚,看时间还早才顺路过来的。
现下不知道洛知许何时候赶了回来,再不走又快到约好的时辰了,楚娇只好先起身告辞。
「小风,我先走了,这些书你记得给你家公子搬到屋内去。」
小风置于手中的活,匆忙送出来。
「啊?楚小姐,您不再等等吗?或许我家公子旋即就回来了。」
「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你帮我跟你家公子说一声。」
「好,那楚小姐慢走。」
「小姐,那是不是洛公子啊?」
揽月迟疑地指着外面追问道。
楚娇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一男一女此刻正因为什么事情纠缠,青年脸上满是压抑着的不耐和厌烦。
「停车!」
「吁——」
马车停在了街边,楚娇下了车,径直往那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因何事情纠缠。
「公子,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什么,只愿您给我一人容身之所,为奴为婢,我都愿意,只愿报答您上次的恩情。公子,求您怜惜怜惜我吧,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
洛知许后退一步,一只手提着何,另一只手负于身后方,不想与她接触的意思表现得很清楚了。
少女大概是看出了洛知许的隐忍,得寸进尺地伸手去拽洛知许的袖子。
「姑娘,上次我只是路过,只是随手给了你一点银两,并不需要你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来回报我。在下还有要事,真的要先走了。」
能够看出来洛知许业已对她完全没了耐心,没有黑脸发怒已经是他毕生的涵养了。
可还不待洛知许转身,那少女便要扑上去抱他。
「哎呀!」
楚娇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被那少女的冲击力给撞得摔在了地面。
揽月和倚云赶忙上去将人给扶了起来。
「你作何回事?我家小姐金枝玉叶的,冲撞了我家小姐你担得起责吗?」
揽月拦在楚娇面前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倚云心疼地面下察看,并没有明显的伤势之后才置于心来。
楚娇悄悄地用力按了一下她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倚云立马会意。
「哎呀!小姐你的簪子,这可是封夫人特意寻的青玉簪子,您还很喜欢呢!作何会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倚云将地上断成两截的簪子拾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撞她,是、是她自己跑过来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少女红着眼眶,含着泪珠,委屈地哽咽道。
揽月两手叉腰,柳眉倒竖。
「好啊,你撞了人还倒打一耙,我家小姐只是想去晓春楼,你直愣愣地冲过来撞了人你还有理了?等一下,你不会是不想赔偿吧?」
揽月狐疑地盯着她。
少女被戳破了心思,流露出惊慌之色,心虚地低垂着眉眼。
揽月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可别想跑啊!你撞了人不但不想赔偿,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想反口污蔑我们!我告诉你,你今日要么就把我家小姐的簪子给赔了,要么我们就送你去见官。」
「不、不不!我赔!我没有其他意思,我赔就是了。真的抱歉,这位小姐,是我刚才鲁莽了。」
少女连连摇头,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了揽月的手腕。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行了,这支玉簪一百五十两,小姐也只不过才带了三五次,看你不是成心的份上,你就赔个一百两就是了。」
「一百两?!一支簪子怎么可能这么贵?」
少女错愕地惊呼出声,怀疑地盯着楚娇,暗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遇上了同行吧?
「你什么意思?」
揽月不开心地环臂,冷笑了一下。
「你是觉着我们欺骗你不成?我家小姐乃是黎州瞿家的表小姐,看见我家小姐身上的衣裳了吗?那是瞿家主母封夫人娘家有价无市的布料和刺绣。
小姐的耳坠、玉镯、禁步玉坠和这支玉簪都是一套的,每样都值百两以上。你觉着我们会讹诈你?
你若是不相信,那我们便一同去官府,你看那黎州的知府怎么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何呢?娇娇,作何听你提起了我爹?」
另一华服少女款步而来,李仙仙好奇地站到了楚娇身边。
「李小姐!」
「刚才那的确是李府的马车,这还真是李知府的女儿啊!」
「我看人家这模样,精致漂亮的比仙女还好看,作何可能是普通人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乖乖,瞿家啊?我听说瞿家的那位小姑子嫁的是京华的大官吧?那岂不是那位贵人也是京华来的?」
周遭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这下少女是彻底地慌了神,可怜巴巴地咬着唇,祈求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洛知许。
「公子,求您帮帮我吧!」
洛知许其实在楚娇摔倒的时候,就心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便要迈步过去,后来接到了楚娇的眼神示意,才停在了原地。
现下收到少女的求救,自然恍然大悟了楚娇刚才那番动作的意思,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抱歉,姑娘,先不说我与你素不相识,没有义务次次帮你。再言,我也有心无力,我只是个来求学的穷书生,上次给你的那点银两已经是我全部积蓄了,我也没有办法。」
少女终究维持不住柔弱可人的神情,这个穷鬼!没财物不早说,看他气度不凡,还以为傍了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个破书生!
气死了!非但没达成目的,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你拿不出财物来?我家小姐也不是何强人所难的人,既然拿不出财物赔偿,那就入个奴籍,做个烧火丫鬟吧。」
「不不不,有钱,我这就拿财物,姑娘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我好拿钱给您。」
少女满脸赔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揽月不屑地撇撇嘴,哪里不恍然大悟她打的何算盘,不过还是顺着她的意松开了手。
少女得到自由,猛地推了一把揽月,掉头就跑,丁点儿迟疑都没有。
揽月在原地动都没动,却佯装用气急败坏的语气扬声道。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在黎州,我们都能把你找出来。」
逃跑的身影跑得更快了。
等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一行人才哄笑起来,笑作一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哈哈哈!她怕是得连夜逃跑离开黎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