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他家与我们也没有什么交集,蓦然过来干何?」
楚文明纳闷地寻思道,正在为楚娇的安危心烦呢,哪有空理会一个不相干的人,便摆摆手,不耐烦地打发道。
「我现在哪有时间去见他?你就说我有事,让他没何紧急的事下次再来。」
于管家躬身,压低声音。
「老爷,那位赵公子说是大小姐托他来传信的。」
「娇娇?」
楚文明猛地抬头,紧锁的眉头松开来,焦急打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真的吗?走,赶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便业已着急地往外走了。
楚南霜见状,顿了顿,只来得及和梅绫说了一句话,便跟了上去。
「娘,我跟过去看看,您别担心了。」
前厅,赵平治寂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容俊秀,眉眼柔和,没有丁点儿因为等待而产生的不耐,惹得不少偷看的小丫鬟红了脸。
赵平治看似低垂着眉眼,安分守己,实则早就注意到了暗地里那些目光,内心对这些崇拜的目光格外受用,整个人都感到一种飘飘然的畅快。
听到踏步声,赵平治连忙霍然起身身来,挂上谦卑斯文的微笑。
「小生赵平治见过楚大人。」
楚文明略一颔首,免了他的礼。
「听管家说,是娇娇托你来传信的?」
「正是,在下今日回京的路上偶然遇见了贵府的马车受损停留在路边,向前行进后正好遇上楚小姐,惧怕您担忧,便托我来向贵府报个口信。」
楚文明在听到马车被留在原地不见人的时候就业已坐不住了。
「那娇娇现在在哪儿呢?这么晚了,又下着雪,天气还这么冷,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作何办?」
一会儿害怕楚娇受凉染上风寒,一会儿又忧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楚文明越想越心慌,紧接着又开始埋怨赵平治都见到娇娇了,作何不将人给安全送赶了回来。
赵平治敏锐地察觉到楚文明看向自己的目光明显发生了改变,变得不善起来,一时没恍然大悟自己哪里招惹到他了。
「爹爹。」
楚南霜款步走了进来。
楚文明抬头望去,眉头皱了皱。
「霜儿,你作何过来了?」
「我和娘也很忧心姐姐的安危,我便自作主张过来问问情况。」
娇娇软软的声线十分清甜,又饱含着对长姐的担忧,让人下意识便觉着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赵平治望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若是没见过楚娇那样的美人,或许面前人还能称得上是一位清秀佳人。
只可惜在见了珍馐之后,再美味的清粥小菜也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更何况这位的情况自己也是有所听闻的,虽也勉强算得上是楚家的小姐,但与楚娇相比,地位可谓是千差万别。
楚南霜似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赵平治,羞赧地后退半步,微微偏过脸,露出白皙的脸颊,却又因太过担心长姐,而强忍着羞涩,鼓足勇气仰起小脸问道。
「听说这位公子有姐姐的消息?不清楚姐姐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好?」
赵平治对上那双清澈灵动似稚童的眼睛,愣了一下,暗自啧了一声,有意思,比起那位难以接近的大小姐,这位明显好接近不少。
也许从楚娇彼处走不通的的话,或许这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赵平治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了。
「楚小姐在沿途的一座寺庙里暂时留宿了,楚大人和这位小姐不用忧心,明日去接楚小姐便好。」
楚南霜松了一口气,轻拍自己的胸脯,置于心来,露出感激庆幸的笑容。
「姐姐没事便好,有劳公子来传信,多谢公子了。」
赵平治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小姐客气了,这是在下理应做的。不过是顺手的事情,能够与人为便,是再好不过了。」
但凡有个女眷在场,都能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发现其中的暗流涌动。
楚南霜崇拜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美眸,两人相视而笑,倒是格外和谐。
可惜现场只有楚文明一人。而楚文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只因赵平治的话而置于心来。
「你有心了,有劳了。」
赵平治顺势便提出了告辞,楚文明也没什么心思招待他,便让管家送他走了。
反而是楚南霜顺势跟上,楚南霜要回后院,两人倒是有一段路同路。
楚南霜咬了咬唇瓣,望着前面沉默寡言,只寂静领路的于管家,不甘地横了他一眼,真是碍事。
「赵公子之前与姐姐认识?」
眼看快要分开,再不上前搭话就没有机会了,楚南霜还是没忍住上前佯装好奇地试探了一番。
「并非,在下之前只是有幸远远地见过楚小姐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赵公子和姐姐早就认识了呢,毕竟赵公子连府上的马车都能认出来。」
赵平治脸色僵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她,一时分辨不出她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这话说得实在是奇怪,先像是暗示楚娇与外男私相授受,又像是在说自己别有用心。
连于管家都颇为奇怪地回头觑了一眼楚南霜。
楚南霜自然察觉到两人投来的目光,眼中飞快掠过懊恼之色,知道自己是太过着急而说错了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车上有贵府的标志,在下虽不常在京华走动,然而各家的标志还是清楚的。」
赵平治态度疏离了些许,冷淡地解释了一句。
楚南霜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想说些什么来打圆场,绞尽脑汁却又不清楚该说些何。
好在岔路口不多时便到了,楚南霜便顺势欠身行礼后匆匆离开了。
一贯到回到梅绫院中的时候,才收拾了一下心情,轻拍脸蛋,收敛了一下神色。
「娘。」
「怎么样?娇娇可有消息?」
楚南霜看到梅绫那急切的样子,暗恨地咬了咬牙,眼底掠过鄙夷之色。
真是不恍然大悟,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女儿,她对楚娇那么关心做何。真是愚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娘,你别担心了,姐姐没事儿。只是马车坏了,没办法及时赶赶了回来。姐姐业已有留宿的地方了,明日爹爹便派人去接姐姐了。」
梅绫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寺庙里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好在算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暖和。
只因太过疲累,几人倒是没有简陋的条件而失眠,反而休息地不错。
只是楚娇起身之后,还是觉着嗓子疼,头格外地重。都不用大夫来诊治,楚娇便业已确定自己这是染上风寒了。
倚云望着她红扑扑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入手滚烫。
「好烫啊!我们得快点回府,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楚娇撑着她的胳膊站起身来,尽管身子沉重,但意识还算清醒。
「没事儿,我还好,等回府再说。也不清楚爹爹他们何时候会派人过来。」
话音还没落下,揽月便提着裙角小跑进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姐,府里派人来接我们了。」
倚云眼睛亮了起来,极其惊喜,真是及时雨。
一行人与小和尚告了别,又留下一些银两当做香火钱,便匆匆赶回了楚府。
一回到府中,楚娇便彻底病倒了,意识不清,总是喊冷,有时还会说胡话。
眼看这病来势汹汹,还惊动老夫人那边,特地派人过来探望。几乎所有人都只因楚娇此物病而忧心忡忡,甚至左相大人楚文清都已经准备进宫去请太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在在第三天早上的时候,温度终究降了下来,楚娇的状况也好转起来。
等到日中的时候,楚娇才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揽月趴在自己的床边,眼下青黑一片,累得睡着了。
楚娇活动了一下身子,想坐起来身来,本不欲吵醒她,谁清楚自己一动,揽月便惊醒了。
猛地直起神来,下意识地便要去查看楚娇的情况,然后就对上楚娇含笑的凤眸。
「小姐,你醒了?呜呜呜,小姐,你终究醒了!」
揽月惊喜万分,激动地双眼含泪,若不是顾及到楚娇现在身子虚弱,恨不得上前用力地抱住她,才能安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
「呜呜呜,小姐,我好怕啊!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呜呜,我好忧心你啊!」
楚娇努力地抬了抬手腕,拍了拍她的头,声线嘶哑。
「好了,我这不是醒了吗?快收收眼泪。」
里面的动静不多时便惊动了外面的人,不一会后整个楚家都清楚了楚娇苏醒的事情。
没不由得想到最先赶来的竟然是楚南霜。
「姐姐,你终究醒了,你可好些了?你不清楚,这些天我们是有多担心你!」
楚娇抬了抬眼,望着她光彩照人的脸,实在是看不出她哪里担心自己了。
只不过楚娇也没拆穿她,一来现在身子不舒服,没心思搭理她,二来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安分守己便行。
「娇娇,你可真是让爹担心死了。」
楚文明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便扬声道。
楚娇望着明显精神不济的楚文明,才扬起唇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爹,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