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佯装生气道:「我这身衣裳可是为了今日宫宴特意做的,你可别蹭脏了。」
怀里的小脑袋故意拱了拱,带着些许泣音的声线闷闷地从怀中传出来。
「哼!弄脏了我赔就是了。」
「等会儿若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只小花猫蹭的呢!快别哭了,再让别人笑话。」
过了不一会,李仙仙终于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除了眼角有点红,其他倒是看不出何异样。
方才哭过的眼睛格外地水润明亮,亮晶晶地望着楚娇,充满了感激。
「娇娇,真的多谢你了。」
楚娇淡淡的笑了笑,「我可何都没做。」
李仙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我原本还以为得过上许久,才有可能再与你相见,没想到重逢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日后都在京华,我可就要经常去叨扰了,你可不准嫌我烦。」
楚娇有意表现出为难的样子,「那我可说不准了。」
「好啊!看来是我刚才没让娇娇看见我的厉害!」
说着,又举起两手作势便又要去挠楚娇的痒痒。
就在楚娇刚准备讨饶的时候,陈秋秋就找了过来。
「娇娇!」
陈秋秋一把拽住了楚娇的胳膊,好奇地探出一张小圆脸,望着李仙仙。
「这位是陈御史家的嫡女陈秋秋,是我的闺中密友,小名啾啾。这位是来年即将上任的京兆府府尹李大人的女儿李仙仙,是我在黎州结识的好友。」
陈秋秋性格纯善,听楚娇介绍是她的朋友,便自发将人划进了自己的圈子里,颠颠地便凑了上去。
只不过短短不一会,两人就一见如故,感情好得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
李仙仙第一眼见她,就觉着她很符合眼缘,小圆脸还有没能褪去的婴儿肥,十分可爱。
楚娇坐在一旁,含笑望着,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
「说来也巧,你们两的名字后面都是叠字。」
陈秋秋和李仙仙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李仙仙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说不准我和啾啾前世就是亲姐妹呢!所以才一见就这么投缘。」
黛眉微挑,凤眸微扬。
「好啊!看来现在我倒是成了那多余的了。那我走便是,就将这地方留给你们吧!」
一面说着,一边佯装吃醋起身。
李仙仙和陈秋秋连忙一左一右挽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给拉住了。
「我们哪会忘了最好、最漂亮的娇娇啊!」
三人笑闹了一番,本来好几个小姐妹说说贴己话,气氛极其和谐融洽,可偏偏就有人非要来破坏这一切。
「本宫说呢!老远就听到些许吵闹得跟个鸭子一样的笑声,实在是惹人厌烦。你们就是父皇今年特意召赶了回来的那几个小官家的吧?真是没规矩,不清楚皇宫中不准高声喧哗吗?」
楚娇三人坐在亭内,恰好被阴影掩盖,而刚过来的几人则站在亭下,脸上的神情被宫灯照射得十分清楚。
为首的少女高傲地昂着头,细细弯弯的新月眉饱含嫌弃地蹙在一起,狭长的眸子里含着鄙夷不屑,整个人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从听到此物声音开始,楚娇面上的笑意便尽数散去,目光冰冷,周身的气息也凛冽下来。
这明显的异样连李仙仙和陈秋秋都察觉到了。
李仙仙刚来京华,还不认识何人,此时见这少女来势汹汹,极其不客气的模样,估计地位挺高,压低声线悄然追问道:「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陈秋秋皱着一张包子脸,用气音回答:「她是锦华公主越锦歆,是三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
李仙仙眉尖一跳,哦豁,还真是来头不小呢!怪不得行事如此张扬。
越锦歆两手环臂,原本以为自己说完那番话之后,里面的三个人就该诚惶诚恐滚出来给自己赔罪,可谁想左等右等,竟然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原本只是因为听了些许流言蜚语而有些憋闷的郁气一下子就彻底被点燃,成了熊熊怒火!
「大胆!你们竟然敢不向本公主见礼,还敢忽视本公主的问话,简直放肆!」
越锦歆气急败坏地指着亭内,高声尖叫起来。
李仙仙下意识看向楚娇,面色凝重,拉了拉她的衣袖。
「娇娇,我们要不要先出去?」
楚娇拍了拍她们的手,示意她们别怕,就率先起身,慢慢从暗处走到光亮的地方。
「见过三公主!不知公主蓦然至此,恕臣女眼拙,没能及时认出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李仙仙和陈秋秋沉默着跟在她的身后方伏身见礼。
越锦歆抬头,一注意到那张光彩夺目的芙蓉面,愣了一下,继而脸色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楚娇眉间那粒殷红的小痣。
拧着眉头,恶声恶气地追问道:「你是楚家的那位楚娇?」
「正是。」
之前后花园惩治钱倩的时候她并未在场,只是听到了母妃那边的宫人传话,知道长公主只因楚娇打了自己母妃的脸面。
正因此,才心生郁闷,带着人出来透透气,没不由得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正主!
太好了!本来还愁怎么找机会教训楚娇一顿,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主动撞上来了!
越锦歆冷哼一声,拂袖沉声质追问道:「你今日倒是出了好大的威风啊!别以为有长公主撑腰,就可以仗势欺人、为所欲为了!」
楚娇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实在没弄懂她的逻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己什么时候仗势欺人了?自己怎么不清楚?
越锦歆倏地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好笑。
「听说钱倩冲撞了长公主被按宫规处置,你刚才冲撞本公主作何说呢?是不是也该按宫规受罚?」
沾沾自喜地仰着脑袋,双眸滴溜溜地转了转。
「咳咳,本公主大人有大量,这样吧,只要你自己跪在这里扇自己十巴掌,再给本公主磕十个头,本公主就免了你的责罚如何?」
「你!」
李仙仙看不过去,即使对方身份很高,也咬着牙准备冲上去理论,大不了便把事情闹大了,大家都讨不得好!
只是刚上前半步就被楚娇给按住了,冲着她摇了摇头。
楚娇一步一步走到越锦歆的面前,面上除了唇边的浅笑之外,没有丝毫她想象中该有的担忧惊慌。
「你!你要干何?」
反而是越锦歆自己底气不足,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她。
楚娇双手前后交叠,躬身一揖。
「公主不用担忧,臣女自然不会做出何以下犯上的事情。」
「你!本、本公主才不怕你呢!本公主罚你,你不服吗?」
越锦歆强撑气势,努力地挺了挺小胸脯,瞪大了双眸。
「公主要责罚臣女,臣女自然不敢多言。只是还请公主明示,究竟是哪一条宫规是责罚人自打耳光,跪着叩首的?
臣女自幼在祖母身旁教养长大,各种礼仪规矩也有幸蒙长公主亲自教导,却从未听说过这种惩罚?请公主明言,也好让臣女知晓自己究竟犯了何种罪孽的错才被如此惩罚?」
越锦歆目光躲闪,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又不多时扬起脸,嘴硬强撑道:「本公主说有便有,你不清楚那是你孤陋寡闻,难道还要本公主亲自解释给你听吗?」
「只不过,咳咳,待你惩罚履行完毕,本公主也不是不能够给你解释一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娇站直了身体,目光清亮而沉静,如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让人瞧不出深浅。
「还请公主恕罪!若是公主不能说出具体的一二来,臣女实在是无法接受公主的‘赏赐’了。」
红唇微扬,特地咬重了其中二字。
越锦歆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你!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大胆!我、本公主要让母妃治你们的罪!」
此物人作何敢如此胆大包天?平时越锦歆在宫中,因为有凌贵妃和越泓的保驾护航,可谓顺风顺水,被人众星捧月地哄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意到不顺眼的,第二日便能让他消失。
而现在楚娇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实在是嚣张至极!自己一定要去求母妃做主,让母妃狠狠地责罚她。
「公主,容臣女提醒您一句,」楚娇顿了顿,格外真诚好心地提醒她,「依本朝律例,对于朝中正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在宫中若有出格之处,须得报皇后娘娘定夺!」
越锦歆眸光一亮,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哼!父皇将后宫事务都交给了母妃处理,禀报母妃定夺又如何?你以为我母妃会站在你那边吗?」
楚娇轻笑了一声,一点儿也不着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后位空悬情况下,是要报给四宫定省的,凌贵妃就算贵为妃嫔之首也不可能一人做出决断!」
越锦歆狐疑地盯着她,「你肯定是想诓骗我!我母妃是最厉害的,谁人敢不听我母妃的话,哼!只要我母妃说罚你,我看谁敢阻拦!」
话音还未落下,一声暴怒的厉喝便远远传来,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大步走了过来!
「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