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请帖

下朝之后，楚文明特地将今日财物渡在朝堂上难看的脸色说给楚娇听。

「真是活该，谁让他一心想要算计别人，现在终于被反噬了吧！」

楚娇看他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哪里有外面祭酒的丁点儿沉稳，只能无可奈何地在旁陪笑附和。

楚文明幸灾乐祸地道，对财物渡倒霉的事情简直乐见其成。

内心却平添三分忧愁，若是爹爹知道楚南霜日后会做出的事情，不清楚该有多伤心呢！

然而有些事情必定是无法避免的，只希望到时候爹爹能想通吧！

「咳咳，我就是特地过来告诉你这件事的，毕竟是娇娇你之前受了委屈，现在也算是报复赶了回来了。为父去瞧瞧你绫姨。」

「爹爹慢走！」

楚文明摆摆手，步伐轻松地走了了。

楚娇望着他的背影怔然出神，爹爹的性子太过敦厚良善，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

这么多年若不是有大伯照料着，爹爹怕都不清楚被人陷害过多少回了，就是这样现在还一直领着一人闲职。

若是楚家只是一人普通的小富人家，或许那才是爹爹最好的归宿。可惜没有如果。

倚云从刚才起就一贯等在门外了，直到楚文明走了之后，才走进来。

只不过好在还有自己和大伯他们，爹爹只要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祭酒就行。

「小姐，那边传来消息。」

「嗯？」

楚娇抬眸望去。

「是二小姐故意将消息透露给财物家那边的。」

倚云说完，一向稳重沉得住气的人此时也难免带上压抑的怒气。

楚娇对此却十分平静。

「生什么气呢？这件事我又没有故意隐瞒，就算她不说，钱家那边随便打听打听也清楚。」

倚云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鸣不平。

「小姐，我实在不明白。您对那位那么好，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楚娇怔怔出神，前世的时候她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处处忍让，只是没有表现出亲近的态度，就被人给惦记上，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最后甚至连累整个楚家。

今生她自问也算是尽心尽力，态度亲昵友好，该有的一样都未曾短缺，教她规矩，带她认人，分她权利。

就算是别的人家嫡女对待庶妹都没有这么上心过，最后似乎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很好奇，难道真的有人的心天生就是黑的吗？直至最近，她像是终究明白了一点。

只有什么时候自己处处都不如楚南霜的时候，或许她心里的怨恨才会消减下去。

或许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引起楚南霜嫉妒扭曲的缘由，即使自己何都没做亦或是何都做。

然而楚娇自问一直不是舍己渡人的人，所以不可能为了扭转她的心性而让自己去遭受苦难。

「想不恍然大悟就不要想了！你怎么可能指望一人正常人能理解一人阴暗的疯子的想法呢？盯着吧，无论她和谁接触都不用阻拦，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楚南霜不想做自己的妹妹，不想当楚家的小姐，那就成为自己的棋子吧！自己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剩下的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小姐，不用给二小姐一点教训吗？」

倚云实在是气不过，暗戳戳地期待地追问道。

楚娇摇头，「还不是时候！」

倚云灰心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小姐，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揽月从外面进来禀报道。

楚娇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带着两人来到祖宅。

「祖母，大伯母！」

姜悦正拿着一份名单和老夫人商量着何，瞧见楚娇过来，连忙招手。

「娇娇来了，我正和娘商量着你及笄宴宾客的名单。你瞧瞧，可还有需要加上的？」

楚娇在一旁落座，接过单子粗略地扫视了一番，就还了回去。

「大伯母做事一向妥帖，我觉着业已很全面了。」

姜悦面上笑意更甚，「唤你来是想问问你外祖家瞿家那边作何说？虽说我们帖子肯定是要正常送过去的，但是若是那边来人的话，宴席流程肯定是要有所变动的。」

楚娇摇头，「外公年纪大了，不适合再长途奔波。舅舅和舅母那边早就递了信，他们也不过来了，不放心外公一人在黎州。刚好表哥来京华参加会试，届时由表哥来参加。」

老夫人拨弄着珠串，闻言感慨地叹息一声，「如此也好。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瞿老先生身份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祖母所言甚是。」楚娇附和地颔首。

「这是刚做出来的请帖样式，娇娇瞧瞧可还喜欢？不喜欢我再让她们换。」

楚娇展开帖子，镂空的金枝缠纹，栩栩如生的凤蝶展翅欲飞，四边用金墨勾勒着细细的祥云边。

细细嗅闻，明显还特地用熏香浸染过，触之手上都留有余香。能够仅仅一份帖子就业已花了无数的心思。

「这、」楚娇迟疑地转头看向姜悦，「这会不会太过精致高调了一点？」

老夫人心疼地看向顾虑重重的孩子，轻拍楚娇的手，「好孩子，不用忧心。」

姜悦也在一旁笑着宽解道：「娇娇只用考虑喜不喜欢就行，其余的都不用忧心。你姐姐早已出嫁，云添那孩子如今也刻意削减了存在感。

如今陛下还堵死了云泽那孩子的入仕之路，你是女孩子，又是我们楚家现在唯一如珠似玉的珍宝，及笄宴那么重要，隆重一点又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越是隆重，那位反而越是放心。」老夫人阖眼，意味深长地道。

楚娇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不再推拒。

「那就劳烦大伯母为我费心了。」

「这有何，我们娇娇就应该什么都是最好的。呐，这是先做出来的十张帖子，你带回去，能够用来亲自邀请你的那些小姐妹。」

楚娇接过，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陈秋秋她们，而是一张清新俊逸的面容。

心中微微燥热，下意识地低头，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脸上的红晕。

但姜悦和老夫人都是何等的人精，只要一眼就瞧出了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姜悦试探道：「还有一件事，我们也想提前和娇娇你商量商量。」

「嗯？」

「及笄宴之后，娇娇就彻底是一个大姑娘了，也能够开始相看亲事了，不知娇娇可有中意的类型，我们也好心中有个数。」

楚娇顿时就懵了，实在是太蓦然了。尽管她业已有所打算，但是原本是想等放榜之后，再将洛知许的存在透露给家人。

现在这一问全然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讪讪地扯了扯唇角，佯装羞涩地躲避这个话题。

「这、这是不是太早了？我还想多陪陪祖母呢！」

姜悦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傻孩子，挑夫婿自然要早早开始相看。又不是定亲就立马得成亲的，就算你想立马成亲，我们还想多留你两年呢！」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好孩子，你也清楚我们楚家现在这处境。你的婚事怕就怕被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万一宫里的也动心思，那就麻烦了！所以还是早早定下才是。」

楚娇沉默了片刻，一时迟疑起来，不清楚该不该现在就如实道来。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姜悦会意点头，见她不愿透露，只当女孩子面皮薄，也不再逼迫。

「好了，我们也只是顺便提一嘴，让娇娇你心中有个数。」

「娇娇只要记住，不管未来夫婿是何种身份，只要娇娇自己喜欢就够了，我们永远支持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娇眼眶一热，蒙上一层水雾，「多谢祖母和伯母。」

又被拉着一起用了一顿午膳，楚娇才被放走。

「小姐，我们现在是回府吗？」

楚娇想了想，「不，直接去流商表哥那里，我将帖子给他们送过去。」

「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揽月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冲着倚云挤眉弄眼。

究竟是特地给瞿公子送过去还是特地给洛公子送过去啊？究竟是特地去送帖子还是想和某人见面呢？

楚娇恼羞成怒地瞪了揽月一眼，满满的威胁，「揽月，看来你此物月的月财物是不想要了是吧？」

揽月一息正色起来，讨好地笑道：「要的要的！我刚才就是嗓子不舒服，活动一下双眸，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哼！」

楚娇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行人到的时候，洛知许正在院中树下的石桌旁看书。

像是连那树叶缝隙间倾洒下来的光影都特别偏爱他，端方君子，如玉如琢。

听到踏步声，洛知许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抬眼，就那么一个动作，便似是一眼经年。

楚娇直接顿住了脚步，直直地望着，还是在倚云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洛知许置于书卷，站起身来，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漾开温柔欣喜的涟漪，只有那急急的步伐明显透露着主人的迫不及待。

直到走到近前，才慢下脚步，拱手躬身道：「楚小姐。」

楚娇欠身回礼，「洛公子，可是我打扰到公子温书了？」

「不打扰。楚小姐请进。小风，泡壶茶来。」

将人引到桌旁落座，又扬声吩咐道。

「楚小姐，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