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幻象

我无法回答孟响的问题，只能转而问她：「你们科长……作何看待这段录音？」

「他居然认定是我们俩利用电子设备合成！」

孟响面上露出气愤之色，倒将之前弥漫在书房里的惊栗气氛，冲淡不少。

「你没问他，我们图什么？」我也皱起眉头。

「我问了啊！可是他说要是不是我们捣鬼，那就是世上真的有……，所以他让我去抓一个赶了回来，作为证据！」

我心中不由得暗骂这位武断的科长。

可是细细想想，却又觉着不能怪他，因为要是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我也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人家故弄玄虚。

包括之前包罗跟李子分别讲出同样的怪梦，我都曾经想过，是不是他们两人串通好的。

我想跟我抱有同样心思之人，肯定不在少数。

「那包罗的自杀，你们科长作何看？」我问孟响。

「能有何看法？包罗的爸妈自己都承认包罗这段时间神经衰弱疑神疑鬼，加上确定是自杀无疑，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没到我们刑侦科这里。」

「可包罗也去过张大爷的旅馆，住过袁望楚菲菲住的那间房！」

「我跟科长提过呀，可是科长说那纯是巧合！况且袁望一贯到现在仍旧昏睡不醒，包罗却只是做了个怪梦，怎么会会有这种区别？科长问我，我也说不清楚。」

是啊！作何会袁望跟楚菲菲一死一睡，而包罗、李子、再加上我只是做了个怪梦而已？

我心中一动，有个很狂妄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你觉得……会不会楚菲菲就是被袁望掐死的？」我沉思着一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孟响被我大胆的推测吓了一跳。

「因为，你也看见我被那个怪梦吓成什么样子了，或许是在睡梦之中，袁望被极度的恐惧笼罩，无意识地掐住了在他身边睡着的楚菲菲的脖子！」

孟响瞪大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终究愣愣地点一点头。

「你推测得……很有道理！只是怪梦之说，难以成为呈堂证据，倘若真如你所言，袁望是在梦中无意识杀了楚菲菲，等他醒来，恐怕还是要承担杀人的罪名！」

我不由得叹一口气，很为袁望的命运担心。

幸好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缘，我有忧心，却无揪心。

「那你现在准备作何办？」我问孟响。

「什么准备作何办？」孟响反问。

「我是说……既然你提供的报告你们科长完全不信，那袁望跟楚菲菲的案子，你准备从何入手？」

「用不着我入手了，科长已经把我从这件案子抽调出来了！」孟响苦笑摇头，只不过不多时又振作精神，「或许对我是件好事，毕竟……这件案子有不少不可思议的地方，让我想想，都觉着害怕！」

她嘴里这么说，只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是有些沮丧之意。

当然了，她作为一名警官，被从一人重大案子中抽离，本身就说明，若非她犯了错误，就是她能力不行。

而她身为女警，一定很想证明自己，但如此一来，其他人看她的眼光，只怕更要多添几分轻视。

可她说得不错，这件案子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早点抽身，对她或许是件好事。

只只不过她能抽身，我能吗？

我恐怕已经泥足深陷，想抽身也抽身不了了。

「对了！」我又不由得想到一人问题，「那间病房，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走廊里有，病房里没有。为了保护病人隐私，一般医院，都不会在病房里安装摄像头。」

「那我觉着你们警方应该加装一人摄像头。」

「作何会？」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我感觉还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跟我们科长提一提吧，但我估计，他不会听我的。」

孟响面上现出落寞之态，起身告辞。

随后的两三天，并没有意外发生，但是我的「疑神疑鬼」，却越来越严重。

那衣帽架被我移去了书房，可是每晚躺在床上，我仍然会感觉有人站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打亮电灯观看，只不过是衣柜上的花纹，又或者是窗帘上的褶皱。

况且渐渐地，大昼间我也开始产生幻象。

屋子里的每一样家具，都会在我猛然抬头之间，当成是个人影静静站在那儿。

而当出门的时候，一道太阳照射下的阴影，又或者直立着的一支路标、一根树桩，都会将我吓一大跳。

爸妈很快看出我精神不对，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否认，只说没睡好的缘故。

爸妈一向给我绝对自由。况且包罗刚死，爸妈很清楚我跟他交情有多好，是以只是安慰我几句，并没有细加追问。

而我，明知发展下去，很可能会走上包罗的老路，可是我能作何办？

我首先不由得想到了李子。

既然李子跟我有同样的境遇，我理应跟他一同商量着来面对。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我一人人要大一些。

是以我打了电话给李子。

李子有气没力的声音，让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恐怕也时日无多。

而当我告诉李子，我也去过一线岭，做过那个怪梦之后，李子「啊」的一声叫出来。

「你你你……有没有看见那些东西？」他开口就问，声线凄厉得令我身上汗毛竖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我也开始产生幻象，总觉得，每天都有何东西跟着我。」我谨慎回答。

「不不不，那不是幻象，那不是幻象！」他喃喃着，嘀嘀咕咕仿佛并不是说给我听，「你现在以为……是幻象，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那不是幻象，绝对不是！那都是真实的，绝对是真实的！」

这话更令我浑身发寒，忙开口打断他的嘀嘀咕咕。

「包罗业已死了，你清楚吗？」

「啊？」他在那边微显惊诧，看来他是不知道。

只不过他们这些驴友，也只有在结伴出游的时候才联络。更加上近段时间包罗几乎将自己封闭起来——我估计李子也同样，是以李子不知道包罗跳楼的消息，并不奇怪。

「死了也好，或许只有死，才能解脱！」李子在那边苦苦发笑。

「不不不，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我赶忙接口，「你听我说，咱们见个面，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能够挽救我们自己！」

「还能作何挽救？那些东西，你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抗争！」他的嗓音透着呜咽，只不过很快的，他就强作镇定，「你要来我这儿，那就来吧！正好，拜托你帮我报一下警！」

「报警？报何警？」

「你来了就知道了！」他很镇定地回答，并且报上他家详细地址。

（请看第018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