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生存意义

拦路婆婆没有马上回答我，她本来两眼望着我，这时候眼光却从我身侧，远远转头看向我的身后方。

我也回头去看，却只看见除了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就只有林木葱茏，群山起伏。

「那个小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一贯悄悄跟着你。只不过怕你察觉，是以在你身后方离得较远。」

我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感动，忙提高声线喊了一句：「小云，你在后边吗？」

阳光明媚，张小云自然不会应声出现，然而我，却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寒之气，由远及近，进入我的感知范围。

「小云，我说过，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真要……你想我了，也可以去襄阳市看我，不用这么一直跟着我。」

「我跟着你，又不会打搅你！」张小云怯怯的声线，进入我的脑海。

我正不知还能如何说，拦路婆婆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好啦，就让她跟着你吧！这小姑娘为了你，是能够舍却一切的！」

我心中一动，感觉拦路婆婆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那就令我更加不想让张小云一贯跟着我。

但有拦路婆婆在身旁，我不能表达我的情绪，只能恭恭敬敬向着拦路婆婆鞠一鞠躬，说了一句：「感谢婆婆指点！」

拦路婆婆肯定清楚我这句话言不由衷，不过她没有揭破，而是微微一笑，忽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她的身影消失无踪。

我回过脸来，迎向寒凉之气投射来的方向。

「小云，你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说，好言好语。

「不，我要跟着你！」她随即回答。

「你现在作何会这么不听话了？」我皱起眉头，「你跟着我，你让我……作何跟孟响交代呀？」

「不要提孟警官！」张小云没有感觉难受，反而听来很是开心，「你不想让我跟着你，起码这一次，不是因为孟警官对吧？」

「不是因为她，还能是只因何？」我故意显出很不耐烦。

「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你跟拦路婆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张小云的声音透着轻松与俏皮，「拦路婆婆说你会有一场大劫难对不对？你不想让我跟着你，是怕我到时候……会甘愿替你承受此物劫难对不对？」

她说的的确是我忧心的事情，所以我一时语塞，张小云居然很开心地笑出声来。

「高力，你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我代替你死对吗？只要你对我有这份心，我业已感觉很幸福很幸福了！」

「你幸福了，可是让我作何能心安？」我终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是真的没好气。

「高力，我早就死了啊！我愿意继续留存在这个世上，而且很开心留存在此物世上，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要是……你没有了，我留在世上还有什么用？更何况，我能不能继续留存在世上，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大事要做，说不定以后……再有何外星人事件，还需要你去解决。」

「你别说了！」我没有被她动容，而是很坚定地下了结论，「终之，你不能跟着我！我的事情我要自己去解决，等我解决了，我会再来看你！」

「不，我要跟着你！」张小云也正经起来，口气同样坚定，「就算你骂我，撵我，我也要跟着你！高力，我清楚你这辈子……最爱的始终是孟警官，但是，如果我能够让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将我放在心上，那对我来说，业已是最大的满足！」

「我现在业已将你放在心上了！」我烦躁回应。

「那不一样！」她随即接口，「高力，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与怜悯！当然我也不可能让你倾心相爱，毕竟你的心，业已给了孟警官，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鬼魂！然而，我要你对我刻骨铭心！哪怕这份刻骨铭心无干爱情，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这话令我心神震动，好一会好一会，我无话可说。

我一贯清楚张小云是有多爱我，我却不清楚，她的爱会如此卑微，如此的不求回报。

那就令我实在是说不出来不让她再跟着我的话，只好默不出声骑上摩托车，重新驶向保康县城。

依旧在保康县城换回我爸的车子，我忽然有一种想为她做点事的冲动，所以我先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等到那一阵阴凉从我身旁钻进车子，我才关上车门，再转到驾驶位那边坐进车子。

避开了阳光照射，我能够看见张小云一个淡淡的身影坐在副驾驶位上。我也不管其他人是否会看到，径自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你这样待我，我真的很开心！」张小云说。

我偏脸看她，她确实满脸笑意。

「可惜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我轻轻一叹。

「你业已为我做了很多了！」她说。

我不知道还能作何说，只能默默地开着车子。

当天回到襄阳，时间还早，爸妈在商铺，屋里没有其他人。我将我卧室里的房门关好，窗帘也全都拉上。

屋子里随即黯淡下来，然而随我进屋的张小云的身影，却一下子显得清晰起来。飘飘的白裙，看起来仍旧像个仙女。

我先躺到床上，拍拍我身边的位置，温柔地冲她一笑：「到这儿来吧！」

张小云满脸羞臊，只不过她还是飘身而起，无声无息在我身边躺下。

一股阴凉袭上身来，只不过此刻在我心中却充满柔情。

我出手去，轻抚着她脸。虽然在我手底，除了阴凉的感觉，碰触不到任何实物，然而我的柔情，却竟令她眼眶潮润。

「如果我问你，要是我还活着，你会选择谁，你仍然会选择孟警官是吗？」她问，眼中含着期待。

我自然可以哄她高兴，可是我却说不出口。正踌躇之间，就有这么巧，我的手机响起来，我伸手拿过来看，是孟响。

我将移动电话放到耳边，听见孟响开口就问：「你赶了回来了没有？」

「赶了回来了，刚到家。」我老实回答。

「这么巧啊！我正好从你家跟前过，蓦然想去看看你，让不让我去呀？」她俏皮问我。

「我能说不让吗？」我笑问。

「不能！」她娇俏一笑，「我马上来，你帮我开一下房门！」

她从那边挂上了电话。

（请看第234章《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