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驯服

我烧好开水，泡上一碗方便面。

另外拿一只碗倒上大半碗狗粮，加一点水，再放几片酱肉片，之后端出去，仍旧放到前边的屋檐下。

今天到目前为止，一贯也没有看见那只大黑狗，不过我相信，它肯定就在这房子附近。

闩好房门进屋，我将堂屋跟2号房里的电灯打开，就在2号房里吃了面，再加一袋酱肉和一人苹果。

之后就将饭碗放到堂屋供桌上，等次日天亮了再洗。

看看外边天已黑定，我进到2号房里，准备坐在床头，看看书随后睡觉。

但在瞥眼之间，我却发现有些异样。

我赶忙侧过身体仔细观看，清清楚楚，我看见床头靠板上那块精美浮雕上的女人，没了头发，更没了眼睛。

——真的有鬼！

我想起孟响曾经说过的这四个字，纵然业已破釜沉舟，仍禁不住浑身上下冷汗淋淋。

仔细再看，确的确实，那身披轻纱体态曼妙的女人，头顶光秃，没长眼睛。

在该长双眸的地方，是平的。

我定定心，前前后后仔细想想。

之前我曾经走了房屋到山坡下挑水，但赶了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我又一次对这块浮雕进行过观察研究。

我甚至试图将浮雕从床头靠板上抠下来。

只是浮雕跟靠板之间结合太紧，我怕太过用力万一掰破了，说不定还会有更难理解的事情发生，是以只能作罢。

而在那时候，浮雕上的女人，还是有双眸的。

后来我到厨房烧水，前门是闩着的，后门就在我眼前，不可能有人进屋，而我却看不见。

换句话说，要么当真有鬼，是鬼魂之类悄悄换掉了浮雕。

要么，就是这块浮雕确的确实有问题。

这也解释了怎么会用移动电话拍它，总是模糊不清。

我不由得想到的答案是：这块浮雕很可能会发出某种信号，足以干扰到人类的脑电波，使人类昼间看它，跟夜晚看它，是不一样的。

甚至于我跟包罗李子会做同样的怪梦、以及袁望周科长沉睡不信，都可以用此物理由来解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事实如何，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不过这种猜测，却令我心中略觉安慰。

即便我无法解释何以一块浮雕，竟能够影响到人类的脑部活动，最起码，摆脱了「鬼魂」之说。

而鬼魂之说，是比怪物异形更可怕的一种存在。

毕竟怪物异形看得见摸得着，而鬼魂，想害你的时候，你根本无法防备。

只可惜，那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不多时地，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隔着窗户盯着我看。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让我相信，那绝不可能是我大脑之中又一次产生的幻象幻觉。

强烈的恐惧，令我几乎不敢向着窗户玻璃看上一眼。

然而畏惧不看，那种感觉就会一直存在。

是以最终，我还是鼓足勇气，向着窗口，很迅速地抬眼一瞟——

窗户玻璃上，很清楚地贴着一张苍白的人脸。

或许是贴得太紧，以至于我看到的那张脸，是略显扭曲的。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业已看见过这张脸。但是那一次，在我方一抬眼，那张脸随即后退消失，以至于我差点以为是我眼花看错。

可今天，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蓦然抬脸，那张脸竟然在窗户玻璃上停留片刻。

直到我终于控制不住叫了出来，那张脸才后退消失。

我用手按压住狂跳的胸口，陡然之间勃发的怒火，令我跳起身来，一步蹿到窗户跟前，拔下插销，推开窗户，冲着无尽黑暗，大喊大叫。

「你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人，作何会要这般吓人？如果是鬼，那你告诉我，究竟你受过何冤屈？你告诉我，我替你伸冤报仇！」

黑夜茫茫，在我眼中，看不见任何人影。

可我的叫声，却打破了暗夜的静寂，被山风一吹，更显得空旷而凄厉。

我不敢跳出窗口，只是在稍等片刻，并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便重新关好窗户，插上插销。

谁清楚窗口才刚关好，「呜呜」的低叫声，又把我吓了一跳。

细细听，那叫声是从房门外边传进来的。

所以我壮起胆子，拉开了2号房门。

这一下听得更加清楚，那声线是从张大爷住的那间房里传出。

我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了。

张大爷房门紧闭，门上还挂着铁锁，而我之前进张大爷房里找寻那张旧照片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无论那门里现在关着的是何，它是作何进去的？

我这才鼓足勇气，摘下张大爷房门上的铁锁，再往里推开房门。

好一会良久，我呆立不动。直到「嗷嗷」两声叫，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狗的叫声。

我是侧着身体推开的房门，因为我怕那只黑狗向我袭击。

我看见黑影一闪，有东西从屋里钻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堂屋里的电灯我一贯没关，是以我一眼看清，那确确实实是从前一再见过的那条黑狗。

很大的一条黑狗，竖起的耳尖，几乎达到我的腰部。

幸好，它没有向我袭击，尽管它两眼盯着我，然而它的尾巴，在向我摇动。

那是犬类示好的一种表现。

是以我尝试地弯下腰，向黑狗出手去。

黑狗没有龇牙，反而伸出舌头，在我的手心舔舐了一下。

那更是令我喜出望外！

我虽然抱定一种有死无生的心态来到此地，但心中的恐惧，其实并未消减，只只不过我一直硬着头皮强迫自己面对而已。

如今多了一条大狗陪伴，我甚至觉着，比起人类，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中，狗的作用可能更大。

因为狗对人忠诚，在遇到危险之时，狗往往会冲在前边，替主人消灾挡祸。

而像这么大的一只狗，就算狼来了，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我心中勇气倍增，先拿出一袋酱肉撕开，亲手拿着喂给黑狗吃。

之后我借狗壮胆，先打开房屋前门后门，再带着黑狗，从后门出去，绕到前边查看。

自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只不过我看见，屋檐下我装满狗粮的那只碗里，业已干干净净。

这大概就是这只黑狗会对我如此温顺的原因吧！

天底下的狗全都一样，你对它好，它就会跟着你，对有礼了。

我领着黑狗进屋，先关好前门后门，之后想领着黑狗进2号房。

然而黑狗走到大门处，就「呜呜」低鸣着，不肯再往里走。

那就令我愈发确定，这间屋子百分之百有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狗的感应能力，远远超过人类，黑狗正是察觉到了问题，是以不肯进屋。

但我不能不进屋，否则这一趟我就白来了。

所以我让黑狗就卧在大门处，将房门拉开，自己进屋躺在床上。

临睡之前，我隔着蚊帐觑了一眼那块浮雕，那个身披薄纱的女人，仍然没有双眸。

开着灯很难入睡，但或许那块浮雕本身，还具有一种催眠的功能，我仍旧是在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睡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看第029章《迷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