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盯视

返回襄阳的路上，我一直默默开车。

孟响看出我的脸色黯淡，鼓励我说：「别这么灰心！如果张小云真是你说的……那个冤魂，起码我们……很可能找到了她死亡的原因！」

「我倒希望她不是只因此物没骨头的男人而死！」我说。

孟响大概也清楚我的意思，轻轻一叹，问我：「那你准备下一步作何办？」

「我想我还是要再去一趟一线岭！」我说，心中业已拿定主意。

「啊？」孟响立刻回脸望着我。

我只能一条一条跟她分析。

「首先，我得弄清楚张小云是不是当真死了，如果是，是不是只因齐卓；其次，周科长跟袁望的案子，跟张小云肯定还是有关联，毕竟这些事情发生的时机，跟她要伸冤报仇的时间太过巧合。但我坚持认为，周科长跟袁望沉睡不醒，不是她干的。而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相信都在张大爷的旅馆里。」

孟响低头一想，脸上同样现出坚定之色。

「要是你一定要去，那我也要跟着去！」

我知道阻止不了她，只能轻声一叹：「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就要带上手枪！如果我半夜真的跑去推你的房门，你要毫不犹疑开枪打我！」

孟响一下子张大双眸瞪着我，老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我很正经，也很严肃，「要是你不带上手枪，我决不能让你跟我一同去。」

孟响两眼瞅着我，嘴唇动了一动，却没再争辩。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车赶去保康县城。

走之前我再次确认孟响有没有带上手枪，孟响说有，我才跟她一同出发。

路上孟响忽然想起一事，问我：「你说……要是张小云真是因为齐卓而自杀，她身为冤魂，怎么会不直接去找齐卓报复，怎么会还要你为她伸冤报仇？」

这个问题事实上也是我想不通的。

因为南漳紧挨着保康县，距离并不是特别远。

而在我们的印象中，鬼魂应该是没有空间、甚至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她理应不会因为这点距离，就屈居深山，麻烦我这个世俗凡人替她伸冤报仇。

只不过我也不是全无想法，只是暂时不宜说给孟响听而已。

我的摩托车一贯还在保康县公安局里寄存着，所以在到达保康县城以后，我跟孟响依旧先找地方吃了饭，之后仍将警车寄存到县公安局，领出我的摩托车，由我带着孟响，赶往张大爷的旅馆。

到达的时间还不到四点，老远听见「汪汪」几声，那条黑狗跑了出来迎接。

我跟孟响隔着篱笆院墙往里一看，张大爷的房门竟然敞开着。

「张大爷今天在家？」

孟响回脸向我一望，面上颇有惊喜之色。

我也感觉很是惊喜。

因为要是张大爷在，那我们百般调查解不开的疑问，旋即就能得到准确答案。

可惜孟响叫了好几声「张大爷」，也没听见有人回复。

我们只好先将摩托车推进篱笆院内，依旧停放在屋檐下面。

黑狗围着我跟孟响连连撒欢，孟响极其开心，低下头来连连抚弄黑狗的皮毛。

我们进去房里，看见后门也开着。

前后门形成穿堂风，让人感觉凉嗖嗖的。

「张大爷肯定回来过，说不定是听见我们的声音，方才躲开了。」孟响说，压低了声线。

「为何你这样认为？」我问。

「你看地面这么干净，很明显前后门打开的时间并不长。」

我不得不佩服她敏锐的观察力，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只因前后门就算当真打开不久，那也不能说就一定是张大爷打开的。

毕竟这间屋子本身就充满诡异，之前就曾经遇到过房门莫名其妙打开关上的情形。

不过我没有跟孟响争辩，望着孟响先走到房后张开喉咙叫了两声：「张大爷！张大爷！」

山中隐隐有回响传来，但却没见张大爷出现。

厨房门居然也开着，孟响进去一看，水缸里还有半缸清水。

这一下连我都开始相信，或许张大爷真是赶了回来过。

要不然其他的何东西，没必要挑水。

然而张大爷既然不肯出现，我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孟响还是坚持让我去右边坡下挑两桶水赶了回来烧水做饭用，缸里的水，只用作洗脸洗脚。

我清楚她是为防万一，事实上我也不太敢喝缸里的水。

所以我挑着担子，到右边山坡下去挑水。

秋季干旱，那潭泉水比之前来的时候浅了不少，没办法直接用水桶去舀。

是以我将水桶放在泉水边，走回张大爷家去拿只木瓢来舀水。

可是等我转头回来，明明放在泉水边的两只木桶，却不见了踪影。

若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情，我必定吓得魂飞魄散。

但现在早就认定是有「冤魂」存在，而此物冤魂，未必就会害我。

是以我吸口气，定定神，索性面对着莽莽树林，大声喊叫。

「张小云，是你吗？要是是，请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回应我。

一阵山风吹过，倒使我打了个寒颤。

我只好回去。

孟响见我空着手赶了回来，很奇怪地问我作何了，我只能苦笑。

「木桶不见了！」我说。

孟响远没有我看到遇到的诡异事情多，是以她还是惊吓地随即左瞅右瞅。

「不要紧，我先拿木盆下去端一盆水上来用吧！」

我尽量显得轻松些，也不去解释木桶为何会不见。

但孟响还是显得颇有惊惧。

事实上我心里也不敢说一点发怵都没有。

本想唤上黑狗壮胆，可是见孟响的脸色，最终我还是拿着木盆独自走去了那潭泉水边。

木桶好好地摆在泉水边，就跟我之前摆的位置一个样。

我又一次转头看向苍茫的树林，和连绵的群山，想象着在这密林中，大山里，究竟隐藏着些什么东西。

这种想象绝不会令我舒坦，反而，很快地，有一种感觉弥漫我的全身，令我浑身上下，开始发冷发寒。

——有一人什么东西，在直直地盯视着我！

之前我曾经遭受幻象折磨，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感觉有何东西藏身暗处盯着我。

然而现在，我很清楚，那不是幻象。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在那密林之中，死死地盯着我看。

（请看第048章《蛇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