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疯婆

那野鸡在我手上连连挣扎，我顾不得跟高凌凯多说，直接将野鸡往高凌凯手上一塞，迅速奔近那片陡坡，伸长脖子向着下方窥探。

陡坡下边全是灌木草丛，并没看见有何大型的野兽之类。

我随即恍然大悟，张小云依旧跟着我，这只野鸡，是她刻意送上来给我跟高凌凯果腹的。

我眼中竟然有些许润润热热的感觉，有感激，也有亏欠。

我并没有为张小云做很多事，与她将我从那白茫茫的一片中拯救出来的恩情相比，我帮她找到朱思丰等人，几可说是微不足道。

可如今，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在我身陷危难难以自救之时，是她暗暗相随，尽其所能保护我，照顾我。

她说过那个地方她不能靠近，只因一旦靠近，她就会灰飞烟灭。

可是她能够陪我走多远，就尽量陪我走多远。

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竭尽所能将她带出大山，帮她找一份好的工作，让她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然而她已经死了，她的深恩厚谊，我根本无法报答。

「你在瞅何？快点过来生个火堆，我来杀野鸡烤野鸡肉吃！」高凌凯「哈哈」笑着叫我。

我回过身，重新走回高凌凯身边。

「你说怎么这么奇怪？我刚说要是有只野鸡野兔就好了，果然莫名其妙真就飞出来一只野鸡，难道真是有神人相助？」

高凌凯一手依旧抓着「吱吱」叫的野鸡，一面兴奋得眉飞色舞。

我不否认，也不辩解，只是从包里找出刀具递给他。

高凌凯随即走到一面去杀鸡，我则找一些干草枯枝，生起火堆。

其实像生火烤鸡这种事，还是夜晚歇脚的时候再做比较好。

只是我跟高凌凯的确都饿了，而且连续几天全是吃的饼干之类，想想烤鸡的味道，就感觉馋涎欲滴。

直到真的烤熟了，尽管看起来外焦里嫩烤得不错，但因为没有咸味，并不见得很好吃。

不过我跟高凌凯还是将一只野鸡统统分吃干净，高凌凯吃饱喝足了，却蓦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我昨晚打盹的时候，真的看见有个女孩儿靠在你身边，这野鸡出现得这么奇怪，不会是……真有何神鬼帮助我们吧？」

他冲着我挤眉弄眼，看来昨晚看见女孩儿的事，他自己其实也不敢确定是否眼花看错。

所以我跟他半真半假。

「要是我说是，你会相信吗？」

「你说是我自然相信！」他大大咧咧，扮出一脸的艳羡状，「你说你怎么这么有艳福呢？有个漂亮的女警做女朋友，如今连女鬼，都对你格外青睐！」

话一说完，他先「哈哈」笑起来。

我听着却有些刺耳，皱一皱眉，回了一句：「别用那鬼字！」

「啊？」他瞅着我，没太明白。

「我叫你别用那鬼字！」我提高声音，「在我心目中，她是一位仙女！」

这是我的肺腑之语，而并非想要说给暗中相随的张小云听。

高凌凯哪能清楚我说的是实话，眼瞅我正正经经，不由得两眼望着我，良久，才摇一摇头。

「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像是有仙女暗中跟着你一样！好吧，你就做梦吧，我也当她是仙女就是！」

话一说完，他又一次「哈哈」笑。

他的这种性格，我是真的感觉很舒心。我甚至觉着，他很可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加兄弟。

我们沿着小溪往前走，高凌凯又问我：「这可不是往东北的方向呀，也是仙女帮你指了路？」

「就当是吧！」我半真半假。

高凌凯撇一撇嘴，也不跟我争辩。

昨晚在梦中，感觉张小云给我指的路并不太远，可当真走起来，连续几个小时，仍然没能绕过大山。

不过在半下午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棵柿子树，树上全是金黄累累成熟的柿子。

我们俩兴高采烈，不仅吃了个半饱，还摘下十多个装进包里带上走。

高凌凯尤其开心，竟然南腔北调唱起歌来。

只不过唱着唱着，他自己感觉走调太远，忍不住地「哈哈」笑。

引得我也跟着「哈哈」笑。

可是当一阵山风迎面吹到的时候，我却忽然停住了笑声。

只因我隐约听见，山风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声呼唤。

高凌凯也听到了，侧耳一听，便脸现喜色。

「有人在叫，你也听见了是吗？」

「是！」我点头。

我们俩喜不自禁，赶忙加快步子，沿着小溪冲刷出来的碎石往前赶。

转了一人弯，果真看见一人人影。

那是一人女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若不是她衣衫褴褛，我差点以为，我又注意到了从未有过的往一线岭来的路上，那个一再出现的诡异老太婆。

而那一声声的呼唤，正是这个老女人发出。

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嘴里叫唤的是什么。

不是普通话，自然也不会是英语，听她别别扭扭的口音，倒有点像是地方土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偶尔一两声略能听清，好像是在叫：「儿啊！儿啊！」

但她身上有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很明显这件褴褛衣衫，业已在她身上穿了不清楚有多少年。

我跟高凌凯相互一望，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前问路，那老女人一眼看到我们，先是目光呆滞，紧接着忽然现出惊喜之色，两手箕张，竟然向着高凌凯扑了过来。

她口中再次发出近似于「儿啊儿啊」的呼喊，一张又脏又皱的老面上，竟在一瞬之间，泪落满腮。

高凌凯被她突然的举动惊呆了，眼看那老女人就要将他抱进怀里，我忍不住高叫一声：「凌凯，小心！」

高凌凯猛然回神，赶忙退后两步。

高凌凯看来真是被吓到了，居然大叫一声，回身就往回跑。

那女人一抱落空，蓦然面现怒色，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咒骂声，又一次向着高凌凯扑了过去。

「凌凯，不能往回跑！」我赶忙叫喊。

那老女人听见我叫，一下子回过脸来。

我看见她满眼怨毒，一面「叽里咕噜」大声咒骂，一面转过身来，忽又向我扑了过来。

（请看第083章《空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