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前的巷子里有人正拍照,将隗林身披金阳的样子照入记忆里,又或分享于大家看。
院子里,陈惜春站在彼处,仰着头。
虽然隗林眺望着远方,但是她能够猜到他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怎么样,还好吧?」陈惜春追问道。
「我是谁?」隗林蓦然的问话让陈惜春愣了,暗想:「难道,他陷入迷思,生了妄念?」她想法才起,便听隗林站在那里,如吟唱般的出声道:「我是夏国元神法脉的接续者,京道场15届的首席,沪城监察司闻风使,隗氏灵馆的馆长。我就在这个地方,他们会来找我的,倒要看看是何样的人来找我。」
陈惜春深吸一口,算是置于心来。
隗林所说,当然是他心中所想,他觉着自己如果去追查那些真相,实在是太烦人,没准会陷入别人编织的一人个网里,而且追寻这方面有国家,有专业的人去,自己就在这个地方,从京道场里毕业,并且得了首席,所修之法神秘,要是是地狱花组织的人清楚,一定会再赶了回来看看。
「他们会来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还发生了何,是不是只因他们当年的仪式,让我的天赋变强,只要他们好奇,再回来,那我就一定能够抓住,只要敢来。」隗林心想着,他有这个信心。
想通了此物,他觉着自己真的能够去睡一觉了。
至于那给自己寄来此物手机视频的,究竟是不是原身的父亲,他也不再想,要是是,那就有可能是来警示,是要让他回想起一些东西。
要是不是,那会什么?他不想想,只因当李志南一死,隗事风便有了背叛的嫌疑,还有一种可能,他要是是没有背叛,却又不再联系司里,那就是他对于司里不再信任,一定有某件事的发生让他有了顾虑。
至于另外的一人人,那记忆里的女性声音。那一个他一直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过的人,也就是原身的妈妈,此物人有大问题,隗事风失踪之后,原身隗林的一切都是由她所操纵的。
那录像视频,隗林猜测也是他的妈妈所拍摄的。
这些隗林不急,他等得起,夏国作为天下正统,早已张网以待,他们要是有大动作,一定会露头,露头,就可能被抓,实际上隗林觉得他们已经露了马脚,那马脚就是此物沪城新开的那个里界。
机会有的是,需要的是一点耐心和细致的等待。
这时他突然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屋子里,确切的说是转头看向2楼的暗室。
在他二楼的暗室中,那张相片上的人,快速的鲜活起来。
也就在此时,隗林的脑海之中,仿佛传来一道冰冷而旷远的声线:「你受召唤时间已结束,由于你此次签订的契约是临时契约,现有这三种契约可供你选择续约,灵魂契约,召唤契约,使徒契约。」
暗室里面的灯光,在香雾里显得朦胧,而这一刻仿佛有橘色的光晕笼罩在那相片上,让相片上的人,又多了几分鲜亮与神韵。
隗林想要努力听清楚这声音来自于哪里,细细的去感受着,却觉着这一段话仿佛直接出在心里,印入脑海之中,飘飘渺渺,细听,却不成文字,如风声,如光芒洒落,却让人明白。
他试着在心里回应着:「你是谁?」
随后,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一本玉册的样子,仿佛在无尽的空间之后,在层层深水里,在无尽幽暗下,却散发着毫光,让人看见。
他没有听到回答,却也得到了回应。
此物那些契约者以「系统」代指的至高存在,在他面前徐徐拉开神秘的束带。
「那三种契约是代表何?」隗林心中追问道。
「灵魂契约,接受玉册发配,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强制性。召唤契约,将自己的名姓置于玉册空间之中,接受他人献祭请求,可选择接受;使徒契约,王座的使者,为王座服务。」
那玉册仿佛能够根据别人注意到他时,不由得想到的名字,而直接以那个名字自称,隗林看到第一眼在心中的名字是玉册,它便自称玉册,也许,它根本就没有自称,一切都是各自的主观意想。
听到那王座的使者,他立即不由得想到那个曾经在秦时月身上降临过,并自称本王的,难道指的是她?
王座是谁?隗林心中问出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回答,然而过了一会儿,却有一人女声蓦然响起:「人类,成为我的使徒,本王能够让人了解世界的真谛。」
「那我要付出什么?」隗林很直接的追问道。
「你的忠诚。」那个女声说道。
「忠诚?要几斤?」隗林追问道。
「人类,献上你的灵魂,我赐你无尽的生命。」女声带着一丝大怒的说道。
「呵呵,我不需要无尽的生命,如果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或许我还可以给你一点机会。」隗林笑着出声道。
「人类,你会为你说的话而付出代价。」女声说完消失了。
隗林尽管警惕,也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能够想象得到,此物何王,本身不可能出现,方才那话也是看看激怒她后会怎么样。
如果她能够直接出现,这般强大的存在,就如一条大鲸鱼来到一人小池塘里,一定会死。
即使这颗蔚蓝的星球的道法层次不是池塘,但这个地方的水质未必适合他们生存,这种理论,尽管没有得到过证实,但是在学校里有前瞻猜想课,这种说法是大家普遍能够接受的,这也是为什么,本土的人能够守护住这颗星球,至今未被扰乱。
隗林经过这一次召唤前往次元空间的经历,觉得还不错,也觉得要是能够的话,多来几次也没什么,或许,能够从这些之中观测到一些东西。
只不过,对于灵魂契约,和使徒契约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对于召唤契约,他又细细的感应,然后得到了更为清晰的答案。
当与玉册签订了契约之后,他会有一个编号,会有能力的描述,然后可能接受来自各个世界献祭召唤。
这是一种交易,在玉册的见证之下。
隗林特别感兴趣,况且用的是元神分身,这种可以自己坐在家中,却又旅行位面空间的感觉太好了。
他在想,古时的元神遨游又是何样子呢?自己这算是元神遨游吗?
当他以相片的元神分身确定下来之后,他便感觉到了一道法则在自己在内心深处滋生。
这是直接作用于他本尊元神,直入性灵的那种。
他心中一紧,突然身体猛的一蹲,落成了一人炮拳的拳架。
观想着自己的样子,在内心深处,一掌打出去。
哈!
朝着那一道似有似无的法则打去。
拳练意。
意如炮,轰杀一切内心中不应有的存在。
如果说内心有无数层,而那法则烙印像是倾倒下来的水,浸温着一片书叶,那么此时,隗林就像是在翻书一样,将一片片浸湿的书页掀起,然后覆盖在那元神分身上去。
这是一种引诱,也是反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是拳意轰击着烙印,阻挡它在本尊的元神深处生根,接着就是将它移植。
终于,在隗林觉得自己本身的元神都已经极为稀薄的情况下,那些被浸染湿透的元神终究都分离出去了。
而在他的感觉之中,相片分神上有一颗种子在发芽,生根,长出藤蔓,将他紧紧的捆着。
当隗林本身来到二楼的暗室之时,看到相片上的人,被一团诡异的紫色藤蔓紧紧的捆着,扎入肉里,眼睛里、耳朵里,眉心中。
注意到这一幕,他有些后怕,却也又有些得意,至高存在又作何样,还不是被自己反抗和欺骗了。
他不由的想,或许,这玉册并非是真正的生命。
陈惜春,悄无声自的出现在隗林身后的阴影,也朝暗室之中看去,隗林转身,截住了,出声道:「有点困,我要睡了,这个房间你不要进。」
「发生了何事?方才你是在与人斗法吗?」方才那一瞬间,她从隗林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拳意,那种粉碎一切,反抗一切的意志,让她进一步的相信,如此这般的人物,不可能会让人来操纵他的人生。
隗林直接的去睡了,他的本尊元神因为分离了太多出来,很困,这一次,他依然是来到三楼阳台边的沙发。
自一直到了这隗氏灵馆,他竟是一次床也没有睡过,一贯都在睡沙发,还睡在别人能够看到的阳台上。
陈惜春望着面前的暗室,她很想打开来看一看,只因刚刚,她也感受到了里面有一股可怕波动。
她很好奇,她能够听到隗林在沙发上躺下,好奇驱使她,徐徐的推开那一道暗门。
门并没有上锁,一条门缝徐徐的打开。
「嘤……」
门堪堪打开,她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意,一缕似有似无的剑吟,她的双眼注意到一抹剑光自门缝里透出。
她猛的转身,关门,快速的在阴影之消失,身后方阴影如波浪,卷起,一道剑光斩在波浪上,一层层的透过,直到窗口边消失,而陈惜春也在屋外的院子里显露身形,她抬头望着二楼,又转头看向三楼业已睡着的隗林。
后背发凉,方才那一道剑光,是她除了京都那位老先生的刀之外,见到过的最可怕的东西。
果然不愧是元神,听说他在学校里练的最多的就是拳与剑,方才见了那至烈的拳意,现在又见这至锐的剑意。
可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太可怕了。
陈惜春看着太阳,太阳的光芒这一刻都似没有了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