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魇魔

窗外，华灯初上。

点点细碎黄、白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片光韵，却像是在遥远天边，他的耳中听不到别的声线，像是这一个室内在一刻脱离了这座城市。

隗林坐在那里，轻轻的合上眼帘，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关于老师的点点滴滴。

初入学校时老师单独的留下自己，问生活是否有困难。

学习过程之中，自己的成绩一直处于下游的，老师的安慰与鼓励。

成就元神，获得毕业首席时，老师的开心与忧心。

上面对自己怀疑，老师的据理力争和担保，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可是，师母呢，他之前在哪里？……她……早就死了！」不由得想到了这里，隗林发现自己的思维活泛了起来，一些记忆像是从深埋的尘土之中被翻了起来。

「老师年轻时有一次梦境遨游，被一头梦魇跟着潜了出来，将师母吞噬了，是以他终身再未娶。」

隗林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恢复了古井不波，他望着自己的老师出声道：「以前曾听说，老师你的一半意识总是在梦境之中，现在才清楚，原来你的梦境之中有师母在，难怪如此，只是你的梦境里的那一半意识思念过度，不知何时候业已开始扭曲，并且反过来占据了现实，然而现实是现实，梦境是梦境，当你反客为主时，那就不好。」

旁边的‘柳老师’却冷笑言：「我就是我，无论是梦境里还是现实里的都是我，怎么，你难道还想弑师吗？」

「不，你不是柳老师，你只是柳老师意识里那一缕负疚壮大成的魇魔，而师母，更只是你想象出来，从意识海之中诞生的怪物。」隗林说到后面看向坐在彼处的师母。

之前他们的说话，言行，全都符合老师的样子，甚至连隗林都影响到了，接受了师母真实存在的这件事。

老师的负疚意识化为梦魇，与他平时的言行几乎一至，然而有一点却并没有做好，隗林现在想起来却有一处破绽，那就是自己父亲现在的情况及资料，他是不理应向自己提及。

尽管自己级别很高，但是也不能够给自己看，不给自己看是为自己好，以老师的慎重，不可能说请自己过来说关于父亲的事。

「是何时候开始影响到了我呢？那电话吗？」隗林心中闪过此物闪头。

耳中业已听到了‘老师’说道：「我即是柳虞，是沪城监察司的司长，谁杀我，就是杀了柳虞，是杀监察司的司长，我会代他履行职责，他做不到的，我能够做到，你对于我的能力少解的太少了，我能够让这座城坠入梦中，让这座城从现实之中消失。」

‘老师’威胁着隗林，旁边的‘师母’眼中更是出现邪异的光韵，在她的眼中，隗林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香气，那香气诱惑着她，让她不愿意移开目光。

隗林听着‘老师’的话，叹息一声，望着地面正疯狂扭动着的影子，出声道：「你对于我的能力，了解也太少。」

话至于此，已经是尽头，尽头之处无山水，唯拳与法。

隗林掀翻桌椅，立身而起。

「师母」尖叫，黑暗从虚空里翻涌出，她身如幻影一样的消失。

但是隗林却蓦然一步跨出，如缩地一样的出现在屋子的另一个地方，一掌打在虚无处，拳意如枪如炮，霸烈无匹。

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在拳打下之后，出现了一声尖叫。

‘师母’的身影如烟雾一样，被轰散了，形成留白。

隗林回过头来之时，‘老师’还坐在那里，而‘师母’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是我的梦境，你杀不死任何人！」‘柳老师’的声线之中充满了那种不真实感，他坐在彼处，却像是根本就没有人。

隗林感觉到了，似乎有无数的勾子想要将自己的意识深处些许东西给勾出来。

‘柳老师’面上蓦然出现了震惊之色，出声道：「你的心中竟然没有阴霾。」

「不是没有，而是你的能力还不够。」隗林说道一步步的走近，他的身周浮现一层清光，那是元神之光。

而屋子里不知何时业已一片阴暗，阴暗之中影影绰绰，隗林听到了一个个未知的人走近的声线。

隗林转头看向窗外，那些灯光更加的朦胧，像是水面下的影子，泛着波纹。

「你们想要勾出我的意识心念，那就如你们所愿。」隗林话落，自他身上的清光翻涌起红光，红光如暗流一样的涌起，瞬间在虚空之中蔓延燃烧。

「我念即神，神蕴身中法。」

黑暗之中仿佛有何沾染了燃烧，快速的逃窜，可火焰却附着燃烧，将火焰带到远方。

极远处，仿佛天际都在燃烧。

此物客厅之中，隗林元神之中翻起的火焰光芒将‘柳老师’笼罩着，这个客厅之中，一片光明，那个‘师母’在光芒之中显现出来，被火光照出的一刹那，她的身形便千疮百孔。

一个个的孔洞在燃烧。

「这是何火焰？」‘柳老师’眼中闪过惊慌，震惊问着。

「三昧真火。」随着隗林的话落，随着他的话落，火光将脚下的阴影燃烧起来，一只手从那阴影之中伸出来，扒开，一人人从中钻出来，竟是柳老师。

隗林一看便知这是柳老师的真身，他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烧了他。」

自双眼蔓延到整个头颅，再至全身，梦魇竟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线。

柳老师的声线极其的冷酷，那梦魇在隗林的元神里的火焰光芒照耀下，就如纸一样开始燃烧，从双眼而起，只因那是隗林双眼注视的地方。

隗林能够感觉到，不是这个梦魇柳老师不想逃，而是他无法逃，一来他不知柳老师用何方法镇在那里了，二来是隗林的元神法光照耀之下，他的梦境被照破。

梦魇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当那梦魇被烧死的一刹那，柳老师走过去将地面滚落的那瓶酒捡起来。

「这是李志南送给我的酒，我还没有为他报仇，自己却差点死在自己的意识所化的梦魇之中，呵呵……」柳老师自嘲的笑着。

隗林并没有说何，他不擅长安慰人，如果是同龄人，他倒是能够开下玩笑，然而对方是老师，尽管他心中的确觉着老师有些太大意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已经受到了那冥花花粉的影响，难怪古籍之中记载会有疫病来形容，这花粉是能够扭曲人心志的。」

隗林打量着自己的老师，他以元神的敏锐，却并没有感受到老师的身上有何变化。

柳虞拿着手中酒倒了一杯，来到窗口边，望着窗口外，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的一半意识的确一贯沉浸在梦境里，在我的梦境里有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他停住脚步了，喝下杯中酒，转身说道：「好了，你一把火烧了最好，那梦魇虽不是真的我，但是他给你看的东西却是真的，只不过，其中关于你父亲的资料是不能给你看的，这一点，你必须避嫌，除非你的直接上司让你看，就算是我现在告诉你的这些，都业已是违规了。」

隗林自然明白这些，他出声道：「在地狱花里面，有一人极强的人，他在我的记忆里下的封印，我现在都无法破开。」

「地狱花组织隐藏的确实很深，然而这一次的里界展开，是他们定要要进的，我们定要在这个地方重创他们，到时还需要你的出力。」柳老师说道。

「老师放心，沪城里，我是无敌的。」隗林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老师抬头凝视着隗林的双眼，说道；「不要太自负，我知道，你点化了这座城意识海里的那颗明珠，但要小心，地狱花组织严密，传承久远，是极其可怕的一人组织。」

「我会小心的。」隗林说道。

「哦，对了，最近有一个会议要在我们沪城举行，名叫《超凡世界安全宣言》，这是第三届，这个非常时期，我们要加倍小心才行。」柳老师出声道。

「可不能够延期或者是换个别的地方？」隗林追问道，他也很清楚，此时的沪城里界初开，这些人的蓦然到来，一定会滋生许多事端的。

隗林不信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开开会，难道会不想办法探一探里界？

「此物地址和时间是上一届结束时就定下的，这个时候换地方换地址，倒显的我们国家怕了一样。」柳老师说道。

「那也是，有我在，不管谁来也翻不起浪来。」隗林出声道。

柳老师这一次没有说他，而是出声道：「我到时让人将所有来参会的他国超凡资料发给你看看，这些资料有我们国家自己情报网络填补的很多细节，不能外传，你之前杀了太多人，这次来的人中可能会有他们的亲友，你要小心。」

「会的。」隗林笑着说道，在这个地方，他谁也不怕。

「哦，还有，你应该见过的那个小孩吧？」柳老师再问道。

「那个有三只眼的小孩吗？」隗林问道，他虽然没有见过对方的额头上的那只双眸，但是他能够感觉到。

「对，这是一位神童，从小在佛寺里长大，这一次来沪地面学，也是来补充沪城的守护力量的。」柳老师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