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的两人回到村子时状态业已彻底的平静下来。
平静到先回家把买的东西放下, 随后再去志斌叔家找如今的志斌队长。
在夫妻俩说完后,志斌叔的反应比周主任还要激烈,抖着手把腰上的烟杆取下来,抖着手打开烟袋子, 抓了好几下, 才哆哆嗦嗦地抓出一搓烟叶来。
紧接着放到烟杆中, 又放了好久。
宁渝看不下去了,帮忙划拉一下火柴,把烟叶点着。
志斌叔深吸一口, 旱烟的刺激直冲脑袋,他才反应过来。
他沙哑着道:「咳咳, 水渠……」
乔茗茗忙说:「先要留够今年买山葵种子的钱才行。」
她暗自思忖队长对水渠真是爱的深沉, 时时刻刻都不忘惦记着。
志斌叔道:「这是应该的,总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他又想了想:「还得留出一部分来,看看能不能买一辆拖拉机。」
乔茗茗双眸微微瞪大,好家伙, 都打算买拖拉机了。
有拖拉机当然好, 往后运东西不必再去公社里借拖拉机。每次去借,还得笑着请人去国营饭店吃顿饭才行。
志斌叔在农事上很是大方, 他立即向上申请要购买一台拖拉机,同时,也把村里的明细贴在了村里通知栏上。
村民们沸腾了。
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山葵能卖出这种价格!
「我滴个亲娘, 这、这比咱们两年卖的山柚油还多……这我都瞧不懂了,财物能这么容易赚到手?」
有人觉着自个儿这半辈子算是白活, 为啥面朝黄土背朝天, 累死累活半辈子, 愣是没赚到其中的极其之一。
「话不能这么说,山葵要种久些,它种一茬差不多就能抵得上油茶树结两回果了。」
「对嘞,山柚油是年年都能注意到钱,卖不出去咱们自家也能吃,亏不了的。」
「而且油茶树到处都能种,哪个山头都成,可山葵这玩意儿,小乔说只有龙虎窟那好几个地方才能种出这么好的来,换别的地方,可种不出这种品相。」
「乖乖,要不怎么说还得读书,有文化种地都不是一种种法,人家脑袋瓜子灵活,晓得种何赚钱,更晓得怎么去种!」
村民们仰着头,认真望着通知栏的那一行数字,恨不得把数字刻在心里。
于是,乔茗茗和宁渝家中又收获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说一篓筐的鸡蛋,比如说自家熬的红糖,自家酿的米酒、自家亲戚送的小米,以及方才从山里逮到的两只肥兔……
乔茗茗和宁渝望着一院子的,对视一眼,心里暖得正抑制不住地咕噜咕噜冒热泡。
要不怎么说村里人纯朴呢,不管家里的条件如何,在你帮了他们之后,他们总是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一整天,陆陆续续都有人送东西来,东西摆满了院子里的桌子和椅子,搞得两个人竟然久违的有点无措。
傍晚风吹,金乌落山。
乔茗茗挠了挠头,有点儿苦恼:「这么些东西咋办呀?」
谁能想到,里头竟然还有好几斤的猪肉和两大根的排骨呢。
宁渝搓了搓衣角,看眼院子外:「这样吧,趁着衡衡还没回来,赶紧把东西整理整理,能放到空间里的就放到空间里,到时候咱们给家里寄去。」
这么些东西他们几人是真吃不完,就算是乔小弟在也吃不完。
也只能这样了。
先整理出土布,土布是村民们自己织的,不少人家都有织,几乎所有人家里的床单被单用的都是土布,因为布票挺难搞。
不远的大兴村更是好些婶子都会织,甚至还会染呢。
大兴村出来的土布都特别受欢迎,芦纹,井字纹的布料都是抢手货。可惜这个没法量产,加上如今都得下地,织布的时间少,是以织出来的布大多都是给自家和亲戚家用的。
上阳村里就有不少婶子是从大兴村中嫁过来的,所以他们给乔茗茗家的都是对于自己而言,颇为珍贵的土布料。
宁渝心中一叹,拿起两匹花色不错的布放在一面,道:「剩下的都放你那里吧,过几天再去县里一趟,把剩下的寄回去。」
乔茗茗点点头:「家里小孩多,不要说岁数小一点的,就是荣军这种大孩子,他都没穿过几次新衣服。」
因为大人总有旧衣服腾出来,大人的衣服改改小孩儿就能穿了。
等到荣军荣书穿不了后,就把衣服腾出来给荣峰,甚至荣萱也穿过不少用哥哥们的旧衣服改的衣服。
如今大些,孩子也懂事了,每年倒也会扯扯布料给每人做两件新衣,免得孩子眼馋其他人心里不得劲,再多是没有了。
就是生活过得不错的乔茗茗,在乡下这两年除了生孩子那下赵琼花寄了件厚大衣来,她好似就没做过新衣服。
吃的东西易得,穿的布料却难寻。
除此之外,他们还收获了许多红糖,这可是用甘蔗熬出来的红糖。
村里有种甘蔗,每年交完任务后,剩下的甘蔗自然是村里人自己分。
乔茗茗不爱要这玩意儿,宁渝嫌麻烦,衡衡不爱吃。
便他们家每年都没要,乔茗茗是嫌弃甘蔗糖分高还难咬,每咬一口,总是会忧心自己牙被崩坏了,冬天里她宁愿吃梨。
他就是会吃喜欢吃,这么个小人儿也吃不了多少。
宁渝这人有点穷讲究,反正他受不了嘴里嚼几口又吐出来的这种食用方式。
可是村里其他人都爱要,这可是做红糖的上好材料。
乔茗茗望着跟前这好几大块红糖,打定主意留一半下来,往后是驱寒还是煮蛋酒都能用。
剩下的塞空间里去了,这次一塞完,空间里恐怕又得满一半。
之后又塞了两瓶的米酒,好几斤小米,甚至还有山楂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楂糕并非糕点,而是用山上野山楂和糖以及南瓜熬出来的山楂糕,吃的时候酸酸甜甜的,光是不由得想到这个都能分泌口水。
乔茗茗整理的同时也时不时往自己朱唇里塞一个,她塞了两斤的山楂糕到铁盒子里,又塞了瓜子和一些村民们自己采了自己晾晒干的金银花。
这些东西就留着自己吃了,乔茗茗每次上火时都得泡杯金银花来喝喝。
最后就是肉这些,腊肉能够寄回去,新鲜的肉放在空间里的渐渐地吃。
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夫妻二人合力将这些东西整理完毕。
一部分寄回首都,一部分留下自己吃,再拿出一部分来送给隔壁的杨姨夫妻。
衡衡终究玩得满身是汗的赶了回来,赶了回来后乔茗茗就迫不及待地推他去洗澡了。
「你真是不怕着凉,着凉了你就得喝药,我让你杨奶奶给你开最苦的药!」
衡衡抱住乔茗茗,仰头道:「我们是去帮孟姐姐放羊了。」
乔茗茗拖着他去拿衣服:「也就是说你还干了件好事呗。」
衡衡点头,眼睛眨啊眨:「对呀,所以我能不能奖励自己次日去摸田螺!」
乔茗茗差点绊倒在地面!
宁渝正在喝水,更是差点喷出来!
嘿,不得了了此物小孩儿,为了去摸田螺都能这么拐弯抹角了!
乔茗茗忍不住笑出声:「四月的田螺有啥好摸的,肉又不够肥。」
衡衡皱眉,抓抓头发:「可是,可是大牛他们都是四月摸的,而且去年爸爸也说,秧苗插下去后能够摸田螺。」
乔茗茗震惊,瞅了宁渝两眼,见宁渝隐晦地点头后就清楚此言不假,便笑笑:「你还依稀记得你爸去年的话呢。」
衡衡得意,下巴一扬:「我自然依稀记得啦!」
乔茗茗表情一变,轻轻捏住他耳朵,做出气鼓鼓的模样:「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不准跑得满身是汗,即使跑了也得赶了回来换身衣服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啊啊!」衡衡捂着耳朵,跑开,「不敢了不敢了,我去洗澡。」
跑出门时,差点把端着几根腊肠进来的乔小弟撞倒。
乔小弟迅速一闪躲开:「你这孩子,这么用力跑啥啊,真是……」
乔茗茗走过去,把碗接过来:「腊肠啊,你这是谁给的?」
乔小弟摆摆手:「卓寻雁家里寄来的,说是她奶奶做的腊肠,还是辣口的。她晓得二姐你爱吃,就托我给带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乔茗茗双眸一亮,辣口的!
她走到水缸边道:「这姑娘家里可真会寄东西来,那你先帮我把鱼拎给她两头,我昨晚还听他说想吃酸辣鱼汤呢。」
乔小弟:「行。」
用绳子拎着两头活鱼,乔小弟又匆匆跑回了知青院。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如今的乔茗茗就是没有下地干活,恐怕都没人觉得这有何问题。
她甚至拿起锄头,撸起裤脚,下了田去插秧时都有人推她回家歇着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乔茗茗也不是个爱吃苦的人,更没有什么吃苦耐劳的良好品质。
既然大伙都让她不要干,那她就不干了,回家歇着也挺好的。
可乔茗茗又是个歇不下来的,他就是没下地干活,也能给自己找出些事来忙活。
歇了两天后,就爬去山上瞧瞧山葵,又拐个弯看看油茶树。
有时候去公社找周主任说话,商量商量些许事儿。有时候找苹果聊天,有时候找芸芸做腌菜。
甚至还去给有事的知青代了几节课,体验一把当小学老师的感觉。
反正她东边跑一下,西边跳一下,仿佛干的事情比在田里劳作的人还要多!
唬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都说:小乔还真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
宁渝怪好奇的:「歇着还不好?」
乔茗茗又开始捣鼓着给那座已经建成的房子整理东西了,说:「好呀,你不知道,我这样压根不会累。天天呆在家里,又没人陪着我说话,我无聊死了。」
要是给她架移动电话,别说移动电话了,就是给她几本小说,不拘是金庸还是琼瑶,她都会乖乖呆在家里,可以一整个月不出门。
宁渝失笑:「那后天咱们去县城吧,把东西寄回首都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茗茗诧异:「你不是在捣鼓果树吗?」
宁渝说想在村里种些橙子和桃子,志斌叔和村里人立即同意,甚至特积极地跑去隔壁山羊岭买树苗。
最近几天,村里不少人都把山给清完了,一座山头种橙子,另一座山头种桃子。
乔茗茗怪奇怪的是,程芸芸在听到此物消息后竟然匆匆跑来找她,说了一些话。
这个地方的气候适合橙子和桃子的生长,往后村里吃水果也能方便好多。
说:桃子一定要多种!
说:桃子最好要用隔壁余水县的树苗。
说:桃子不能只用农家肥,还要用肥料。市里人爱吃,过几年说不准有市里人来收购。
呃……
怎么说呢,乔茗茗觉着这姑娘是半点心眼都没有的,她都不好意思去套她的话,可她自己都能把话秃噜个七七八八。
至于树苗嘛,本来还在余水县和隔壁和省的树苗之间纠结,差点都打定主意各买一半了,如今也听她的建议都换成余水县的树苗。
桃子和橙子本来是打算种同样数量的,如今程芸芸说桃子种多点,乔茗茗也就建议宁渝把桃子种多点。
而肥料,志斌叔是觉着这些东西种出来反正也大部分是自己吃,卖是卖不了多少财物。
其实他这想法也正确,按照现在来说,橙子和桃子本来就卖不了多少财物的。
甚至都没人收购,平常时候供销社里压根没卖,旺季都少见,只有在市里百货大楼才能买得到。
是以,在如今化肥比较紧俏的时候,志斌叔觉得用用农家肥就好了,化肥全然可以省。
可程芸芸这位重生人士都这么说了,那么就全然不能省。
别人劝说没啥用,但乔茗茗去劝说,那是一劝一人准。
只可怜了程芸芸,她此时此刻终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点冲动。
只因好些事儿志斌叔压根没透露出来呢,她都清楚,不是很奇怪吗?
她心中惶惶,吃不饱睡不好,每天都等待着乔茗茗来问她。
只是等啊等,两天都过去了,还是没等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