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稻田养鱼

宁渝觉着他家茗茗经常被岳母拧耳朵不是没有理由的, 明明能够换种说法，却非要写这种他瞧了都想吐血的话。

写完信，乔茗茗把信和财物都交给小弟，让小弟有空给寄回家。

「不行不行, 姐我作何能要你的钱呢！」乔小弟奋力推拒。

乔茗茗「啪」一下拍他肩头：「你是真能想啊你, 我啥时候是给你钱啦, 我是借家里财物，借啊你听懂没，你千万得跟爸妈说我是借咱们家的, 往后得还的！」

乔小弟愣了愣：「借也不行啊。」

「作何会不行？」

「因为，只因……」

乔小弟因为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因他心知肚明姐姐姐夫恐怕都没想让他们还。

「这样吧, 」乔茗茗掏出张纸来，「你写欠条就好，你别代替你自己写，你代替家里写。」

说着又掏出根笔, 塞到小弟手上。

乔小弟拿着笔, 刚想写就又一呆：「先等等啊，家里爸妈哥哥他们也能借财物, 就不必……」

「不必你个屁！」

乔茗茗打断他的话，摆摆手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哎呀你太啰嗦了，咱们家又没个什么亲近的亲戚，相处得好的邻居也都住在狭小的房子里, 说不准他们也要换呢，哪里有财物借给咱们家啊。」

「而且, 」她又说, 「我和你姐夫反正现在又不用作何用到钱, 朝着我们借财物，怎么的也比朝外人借财物来的好吧！」

「到时候还钱容易，还人情难的啊小弟！」乔茗茗苦口婆心，「你还小不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了。」

凭着人家在你困境之时借你的一笔财物，你就得记人家一辈子。

乔小弟沉默。

他拾起笔开始写，可下笔的那电光火石间又顿住：「再等等。」

「等啥，你还要干嘛！」

乔茗茗直瞪他。

乔小弟不解：「那为何不能我直接借呢？而是得写家里借。」

乔茗茗翻着白眼望天，彻底无语。

她叹口气说：「我的老天爷啊，你能不能动脑子想想，这房子换了是不是全家人住？是不是全家人都有份？如果单单是你借，那么房子的份额是不是你占得多？」

乔小弟：「不对的，大哥二哥业已在厂里干了好多年的活了，他手上也有一笔财物。再者就是考虑到他们，咱们恐怕才有资格换房子。」

乔茗茗有点崩溃，想抓头发。

你是不是傻啊！

大哥二哥的工作是接爷爷奶奶的，他们手上确实有钱，可你下乡了呀。

咱们家兄弟姐妹好几个就你下乡，下乡就是你的「财物」了！

乔茗茗心累，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

她对两个哥哥的感情和对此物小弟一样，家里兄弟姐妹团结她没必要把事情点透。

其实也不必点透，关键是首都的房子，往后乔家那个地段的房子，将来的房价能涨到一个恐怖数学。

还不如就从源头搞好，借就是全家人一起借，还也全家人一起还。到时候公平分，谁也不欠谁，没得为了房子吵吵！

置换的此物房子是新房，说不准啥时候拆迁，万一拆迁时房价业已飞涨了，到时候几个兄弟姐妹都成家，都得为小家考虑，甚至家里的后辈有自己的看法时，你说该咋办呢对吧？

乔小弟这个年龄想不到这么远，他没成家没有小孩，不晓得那种进退两难的无力感。

他看乔茗茗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也不敢多问了，赶紧以全家人的名义写上欠条。

乔茗茗折了折，把欠条塞回口袋中，再把五百块钱塞到小弟手里。

小弟拿着这钱觉着很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乔茗茗。

乔茗茗叮嘱：「我信里说了，能换多大换多大，借财物也要换，你也这样和爸妈说晓得不？」

「嗯嗯！」乔小弟使劲儿点头。

乔茗茗终于缓了表情，拍拍他：「去吧，今日队长要去县里，你跟他一起去。」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她都怕小弟晚上睡不着觉，还不如早早给寄了。

乔小弟又「嗯」两声，没说话，回身写信，随后走了。

今日坐的是黄庄那边运杉木的拖拉机，坐在车上他双眸红红的。方才不敢说话，就是怕一开口哭了出来。

心里莫名其妙酸胀得厉害。

「咋啦？」大队长问。

乔小弟咧嘴笑：「风大迷人眼嘞。」

他突然好想赚钱，赚很多的钱，给家里每个哥哥姐姐都买套房。

二姐买两套！

来到县城，乔小弟给家里寄钱寄信，然后买了半斤的腿肉回村里。

休息两三天，村里便又要开始忙碌了。

所以宁渝都没作何教，村民们就学会了油茶树的嫁接法，花了近一人月的时间把所有的油茶树嫁接完毕。

在这期间，首都的乔家也收到了这对姐弟的来信。

首先是嫁接，在嫁接上干了半辈子农活的村民们才是好手。

先拆乔茗茗的，乔母这次在翻来信纸读信前，意外地把信给乔大哥：「老大，我眼睛不好你来读。」

乔大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总觉着妈您是心脏不大好。

他翻开信纸：「爸妈你们好，家里最近如何呀，工作是否顺心，大姐月子坐的如何，侄子侄女们的学习怎么样？我这里一切都好，想吃米饭有米饭，想吃肉有肉，小弟少说胖了得有七八斤。」

乔母忍笑：「惯爱说夸张的话。」

乔大哥也笑笑，随后继续读：「彰彰会开口叫爸爸妈妈，尽管发音还不是很准确。衡衡也开始学认字了，非常爱缠着他爸教他写字……」

乔母这次没打断，可面上笑意更盛。

她就稀罕大学生女婿，她家女婿聪明，所以衡衡和彰彰兄妹俩肯定不会差。

往后呢，说不准又是一对大学生！可是一想到两人的成分，乔母又微微心塞。

信还在继续念，乔茗茗特别能写，在她的笔下上阳村的一切都甚是美好。

那里仿佛有数不尽的粮食，有吃不完的果子和随便一捞都是黄鳝的泥塘。

「……哦对了，小弟最近总是忧心忡忡，经过你们好、女婿的猜测，以及在……在我机智的套话之下，我才晓得家里打算换房了……」

乔大哥越念越磕绊，有些话他读着都脸红，真是搞不懂小妹是咋写出来的。

「……是以我准备借爸妈你们五百元，千万不要拒绝，要不然我真会难过的。」

「……最后的最后，亲爱的乔达与赵琼花同志，财物是借的，得还哦。」

读到后半段，乔大哥越读越艰难，随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读得毫无感情。

可最后时，他却又震惊，随后读得缓慢。

读完的那一秒，他置于信纸逃也似的跑到房间里去。

乔母涨红了脸，拾起鸡毛掸子就想打人！

「妈啊妈啊，小妹没在家呢。」乔大嫂随即拦住出声道，然后笑了笑，「小妹也真是，她肯定是怕您不收所以故意这么说呢。」

乔母瞪眼：「我确实不收，她和小宁都成这样了还借何财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哎呀，小妹信上不是说了吗，说他们没有花钱的地方。」乔大嫂还是有几分急智的，嘴巴也够巧，「钱要不您当帮小妹存着，小妹和妹夫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安全对不对。五百元许是也不要全部用了，顶多三百，到时候咱们家里省着点，最多两年就把财物给还了。」

乔母还想再说点何，乔大嫂随即打断：「妈呀这是会还的，小妹都说了，让小弟帮咱们家写了欠条，人家就是怕你不接受呢。」

要她说，妈的性子是真固执！

被这么一连套的话说下来，加上家中确实是很缺财物，乔母沉吟不语。

过了许久，她总算把那张支票塞回抽屉中好好夹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分房的事儿近在眼前，新楼房旋即落成建好，离这个地方不远他们还去看过。

最大的房子有多大来着？

得有足足九十八平，还有一人大阳台。细细规划一下，做成五个室内没有问题。

乔母想得入神了，缓过神后她瞧了瞧眼下这拥挤的家，心里不可抑制地惦念起那间大房子来。

上阳村。

时光渐逝，酷热在一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逐渐消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转眼，便来到了十月。

十月里有不少农活要干，不过今年比较特殊的就是两亩稻田里的鱼该收了。

是的，鱼可以收了！

宁渝说：「鱼并不是越晚收越好，在五月初的时候投放鱼苗，经过几个月的成长，每年十月才是稻田里的鱼最大最肥美的时候。」

周队长站在田埂上，眼里出现了笑。

田里头的鱼没有像去年那般死了，稻谷瞧着似乎也生长得与其他田里的稻谷没差多少。

然而，宁渝说：「一般来说，如果没出何意外的话水稻能增产一成左右，况且使用农药的量也能够减少不少。」

周队长忙说：「有鱼就够了，咱们一亩地投放1000尾，明儿就收鱼看看能有多少斤！」

宁渝想想：「估计能有120斤左右。」

周队长特满意：「120斤也足够，一亩地有120斤，两亩就有240斤。搞他个百来亩，往后家家户户都不缺鱼吃！」

宁渝：「那、明儿收鱼？」

「收！次日就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队长匆匆离开，没过多久，宁渝听到村里的广播声久违响起。

「喂、喂，次日日落时分四点来水塘和靠猪圈这边的稻田里收鱼。」

「再重复一次，次日记得集合收鱼！」

旧牛棚中。

乔茗茗正在给彰彰喂果泥。

彰彰业已七个多月大了，完全能够吃下些许果泥。

这孩子是个馋嘴性子，还是个来者不挑的性格，啥给她吃她都能吃，全然和哥哥相反。

果泥是苹果泥，苹果则是乔茗茗一贯存放在空间里没动的。

今天是第二次喂，彰彰每次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就他们仨儿分了，如今空间里还剩下十来个苹果。

乔茗茗忍不住想，要是有牛油果就好了，依稀记得她表姐当年就是给孩子喂牛油果泥呢。

彰彰正跟个嗷嗷待哺的幼鸟，在一口一口的吃着时，广播声清晰的传了过来。

「啊，啊妈妈啊……」

彰彰这小孩忽然被吸引，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然后指着啊个不停。

「噢有声线对不对？」乔茗茗时不时往她嘴里塞果泥，趁着这会儿她朱唇大开，赶紧塞几下了事。

彰彰坐在她爹给她做的婴儿椅子上吃着，啪啪啪地拍了好几下桌子，以表示对妈妈的这种敷衍行为进行抗诉。

乔茗茗不理她，让衡衡望着妹妹，然后开始做饭。

饭熟后宁渝也回来了，他说：「明天大约能有不少鱼。」

乔茗茗问：「那你要去抓不？」

说完又蓦然笑了笑：「你肯定是会去抓。」

宁渝喜欢钓鱼捕鱼抓鱼，哪里会放过这么一人机会。

衡衡连忙凑过来：「爸爸，那我呢？我能不能也去抓？」

衡衡得意道：「爸爸骗我，稻田里的水哪里能没过我的头顶。」

宁渝：「当然不行，那水深着呢，你跳下去是得没过你头顶的。」

这小孩逻辑能力很好，如今很少事儿能糊弄他，乔茗茗都十分注意不在他在家的时候从空间里拿东西了。

甚至大幅度减少了从空间里随时拿出一块肉的操作，就是防着这精得不行的孩子。

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乔茗茗苦恼，往后慢慢又得把空间闲置在一边了，就跟在首都时一年半载都用不到空间一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年是用不到，现在是不敢用。

夜晚。

乔茗茗问宁渝：「如果明天鱼的数量还成，那么队长会愿意推广稻田养鱼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渝点点头，又摇摇头。

「作何说？」乔茗茗好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所有区域都推广是不可能，我猜想队长顶多也就会拿出八十亩水田来进行稻田养鱼。」

村里的水田不少，但不可能全拿去稻田养鱼，不管怎说，人们还是信任流传了几千年的种田法。

她双眸慢慢瞪大，她对8000斤的鱼真没什么概念。

乔茗茗：「可是有80亩水田也不少了，对不对？一亩就算100斤吧，八十亩就有8000斤，我的天呐……」

宁渝笑了笑：「拉去县城很快就能卖完。」

「谁要卖啊，放家里自己吃。」乔茗茗想起酒糟鱼的滋味儿，忍不住咽咽口水。

「可是，」乔茗茗又忧心，「鱼要水，现在别的田都放水了，那两亩田次日才放，对稻谷没影响吗？」

宁渝：「没何影响，稻谷都黄了，你明儿去看看就晓得。」

乔茗茗点点头，望着窗外的天际忽然说：「稻田养鱼说不准只能养着二十来年呢。」

反正她那时候，搞此物的地方不多，说是因为天气渐渐地极端的原因，有的时候会亏本干脆就不搞了。

是以说光有稻田养鱼还不够，这只能改善村里人的日常生活。

宁渝蹙眉：「能有二十年业已很不错了，如今化肥农药正在量产，这玩意儿用多了对环境也不好，稻田养鱼最需要干净的环境。」

要想实现真正的富裕，还是得靠茗茗这种发展产业。

宁渝寻思着，这里的气候好，全然能够种桃子或者橙子。

也……能够一起种。

翌日。

日落时分时分，天色逐渐暗下来。

往年村里也有捕鱼活动，村里有水塘，水塘里也养着不少的鱼。

不过话说赶了回来，这个鱼又属于任务。

就跟甘蔗和水稻属于任务作物一般，鱼其实也属于。

公社上头发放鱼苗，大队接收鱼苗去进行饲养。等到你要捕鱼之时，按照分成上交一部分和自留一部分。

上交的肯定更多，那么自留的就少了。

此时乔茗茗旁边的婶子就笑笑道：「去年我是分了几斤来着，四条鱼，七八斤吧仿佛。」

乔茗茗心说那也太少了，这婶子家里有五六口人呢，也就是说才每人一斤多。

又有人说：「今年我看也多不到哪里去，水塘和往年没什么两样。」

「哎，不是还有稻田吗？」

「说真的，田里估计有不少，我经常能瞧见那鱼在田里游来游去，要不是队长非不让抓，说要统计何数据，我早就下去摸了。」

「五十斤有没有，有五十斤也不错。我看稻谷长得倒是很好，就算没有鱼也值得。」

「宁渝在农活上比咱们还能干，明明去年程家那姑娘也干了，结果，啧啧……」

「全死个干净，和现在宁渝搞的全然不一样嘞。」

程芸芸去年的操作这估摸着是要「经典永流传」了，过了这么久又被人拉出来说说。

彰彰被乔茗茗抱在怀里，小耳朵竖得简直飞起，听到她爹的名字，就啊一声，随后叫两声爸。

「好啦好啦，知道是你爸。」

最近她好吵哦，还非得人回应，是个又贪吃又啰嗦的姑娘。

乔茗茗很苦恼，她发现她家彰彰的性格和衡衡全然不一样。

那可有点麻烦了，往后又要寻找另一种方式来养娃。

特别是衡衡爱看书，彰彰拿到书不是想扔就是想撕。甚至她哥在看书，都啊啊啊叫着不让她哥看。

哎！养娃难，简直太难了。

就在此时，正处于话题中心，被反复鞭尸的程芸芸蓦然出现且凑了过来。

她问：「明天苹果和小唐家上梁，小乔你去不去看看？」

乔茗茗顿时来精神：「去啊，我还没看过上梁呢。」

苹果和唐际秋的房子建好了，这可是村里唯二的砖瓦房。

这座房子建得在现在来看可是很气派的，村里不少人见了都心痒痒，甚至乔茗茗都好想搞个砖头房住住。

可惜宁渝说，在首都的事情有结论前都暂且别动，便她只能遗憾地望着其他人建房子。

程芸芸：「那我明天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我们这个地方的上梁可热闹了。」

乔茗茗点点头，只是程芸芸刚离开，又有一人靠近。

「嚯！」乔茗茗差点吓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卓寻雁笑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乔茗茗：「没事儿。」她眨眨眼，想起了这姑娘的名字。

卓寻雁，很好听。

「小乔姐，我有事儿想找你。」卓寻雁靠近小声道。

乔茗茗瞧瞧周遭，抱着彰彰走到人群之外，站在一棵树之下。

「什么事呢？」她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卓寻雁背着手，笑得灿烂：「我想问问，咱们村的油茶籽是不是快收了？」

乔茗茗点点头，「今年许是会在十一月中旬收完。」

卓寻雁：「那都卖出去了吗？」

乔茗茗点点头：「今年的单应该都差不多了吧。」

卓寻雁顿时可惜：「我还想说，能不能往咱们首都卖呢。小乔姐你也从首都来，咱们首都少见山柚油对不对，我也是来了才清楚的。」

乔茗茗语塞：「……我也想卖。」

姑娘啊，关键是要有人肯买啊。

卓寻雁挠挠头：「我爸就想买。」

「那寄点回去……嗯，你爸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和平胡同的供销社的主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乔茗茗：「……」

她顿时怀着诚挚的感情：「请告诉尊父，有的，要多少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