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宁渝研究

回到家中, 宁渝业已等候多时了。

他见乔茗茗满脸喜意，便调侃道：「你这是捡到财物啦？」

乔茗茗白眼一翻：「讨厌，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宁渝心说，还真是。

首都家门口有棵枣树, 这枣树按理说是整个胡同人的, 但有一侧枝丫经过高高的围墙长到他们院里来, 他家茗茗都能开心得不得了。

每到枣树结果成熟之时，她都澎湃万分恨不得连夜采摘，说什么不要财物的枣子就是甜。

乔茗茗也不理他, 洗洗手吃饭，吃完说：「周队长答应今年山柚油卖出去后给咱们牵电线了。」

宁渝惊讶：「你真说成了？我找队长的时候他还没明确答应呢。」

乔茗茗得意：「一切能用财物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只要有财物, 周队长何苦不答应。

接着她又提了提今日在榨油坊的所见与所闻, 宁渝想想说：「咱们村肯定比不上公社，他愿意来么？」

乔茗茗：「我不清楚，但这人明显是最佳选择了，总得试试才行。」

宁渝点点头, 他家茗茗从前都是先莽, 莽不成了再找解决方法。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苹果结婚的事儿才和她说呢, 转眼就到了苹果结婚的前一日晚上。

今夜，月明星稀。

乔茗茗把衣服洗完晒完甚至找程芸芸借熨烫铁片熨烫了一下，这会儿瞅着就跟商场里刚买出来的一样。

她拾起手电筒，出门说：「我今日估计会晚点儿赶了回来, 你想睡就别等我了。」

宁渝皱眉：「大约几点，我去接你？」

乔茗茗：「还是别了, 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九点半时直接在小路口等我。」

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儿呢, 再心大也不能让宁渝真的离家去接她。

她家离后山近, 每到秋天冬天就想着让大队长组织人去山上秋猎，最好把偏外围的那些动物都赶到内围去，千万可别有何野猪野狼啊之类的动物冲下山。

宁渝送她出门，等看不到人影了才回身回屋。

他又把本子抽出来，这几日在山上的所见风景都给写下来。

最近两年院里有不少人对生态农业的说法感兴趣，而老师研究方向恰好是这方面。

可在这观念提出之前，国外有些国家奉行的是「石油农业」。

他和老师并未偏向生态农业，但总想看看此物方法的上限在何处。

石油农业不能说错，它是大势所趋，要不然这么多人口压根不可能吃饱。它促成国外某个大国的农业实现了农业现代化，有些人认为石油农业更是实现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它能带来丰富的粮食，能大幅度提高农业的生产力水平。虽说会透支环境，但在人还吃不饱饭之时哪里能管那么多呢？

要知道他们如今想进行石油农业都没办法呢，不知几年后能否起步，如今只能寄希望依靠工业来提升农业效率。

可不管如何，得走一步看三步。

生态农业总得有人先来试试，到时候一步步改进，看看能否找到另外一种平衡。

在他「唰唰唰」低着头奋力书写之时，乔茗茗也到达苹果家。

宁渝这就算是在调研了，他叹声气，可惜自己手上没什么工具，要不然数据还能做得更加准确全面些。

苹果家里这会儿很热闹，村里好几个婶子都在帮忙处理食材。

在今日之前，全村人甚至周苹果都不晓得他爹有这么厚的家底！

他竟然买了两头羊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连着好几天拉牛愣子叔上山挖陷阱。在这萧瑟肃杀的秋日里，他们俩还真抓到几只野鸡和一头小野猪！

乔茗茗瞪大双眸：「我去，这头猪啥时候搞到的？」

周苹果快气死了道：「就今天呢，我爹的脚还差点崴了，他可真是不省心！」

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爹是为了她好，可就为了头猪这么拼命，要真出了意外该作何办？

乔茗茗瞬间后怕，心说还好今天她家宁渝没跟着上山。

周三叔做事儿太不讲究了，难怪把苹果气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这陷阱必然是布置在内围，也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就布置好的。

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在前段时间就布置下去了，而那个时候她家宁渝有没有在呢……

乔茗茗蓦地脸黑！

周苹果一听就觉着乔茗茗才能懂她，她刚刚跟她的舅家兄弟姐妹说，她那些兄弟姐妹都道：姑丈那是疼你，能这样就不错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呢。

她用力点头：「嗯嗯！这是危险得要命的大事，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乔茗茗也见到不少陌生人，就站在阴影之中小声问：「都是你舅舅家的？」

周苹果撇撇嘴，点了点头。

她很不待见她舅舅，因为两个舅舅好赌，在前几年还总是找她家要钱。

还好她妈这人给何都不可能把财物给人，钱就是她命根子。是以通常都是她妈唱红脸他爹唱白脸，回回都把舅舅敷衍走了。

再有就是她妈身体会这么差，跟小时候在家里做了不少活有大关系。

但即便如此，她对这些兄弟姐妹的观感却都还好。这些兄弟姐妹也可怜，对于她妈而言两个舅舅只是兄弟。

但对于几个表兄弟姐妹来说，这是亲爹。逃也逃不走，撇又撇不开，心累极了。

乔茗茗就有些为难了：「你这有人，那我不能多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不要紧，他们指定以为你是知青！」周苹果摆摆手说，随后拉乔茗茗溜进房间。

院里热闹非凡，也没人注意两人。

屋里灯光明亮，乔茗茗把衣服给她，笑笑说：「给你的结婚贺礼。」

周苹果双眸一亮，忙接过，脸红说：「你结婚，我没送你啥。」

乔茗茗捂着肚子笑：「我结婚的时候咱们还不认识呢！」

周苹果就道：「那……那你何时候生日，到了你生辰那天我送你礼物！」

巧了！她生日在二月十八！

不管是上辈子的还是这辈子都是同一天。

周苹果念了几下，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此物日子。随后震惊道：「和彰彰的很近！」

乔茗茗：「是呢，彰彰13号，我18号，我们家看新历，不看农历。」

这么久了，她还是习惯用新历。

说完，又央着周苹果快试试，她说：「这是我自己画的图纸，然后在芸芸家用缝纫机做的裙子，她是送你……」

乔茗茗嘴快赶紧刹住，笑笑：「她送你啥，还是等她自己来说吧，反正是惊喜，和我的裙子很配很配。」

周苹果脸颊红扑扑，真跟个红富士一般。

她展开裙子，只看一眼就被它吸引了。

裙子是长袖连衣裙，版型非常的板正，却又不死板反倒很轻盈。

面料摸着也好，军绿色的特别合周苹果的心意。她甚至觉着这件裙子，比唐际秋买来的碎花衣服还要好看！

周苹果跃跃欲试，无比想上身试试。

乔茗茗：「试呗，把门关住试试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苹果一听就把门反锁了，乔茗茗回身，她就在房里换起衣服来。

声线窸窸窣窣，很快就换好。

乔茗茗乐了：「我就知道你穿会很好看！」

苹果的肤色和她一样天生白，尽管这阵子常下地，但秋收后捂半个月就恢复了一些些。

她身材还算高挑，得有一米六六，到时候再穿上带跟的小皮鞋，肯定更好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苹果恨不得此刻室内里有一面全身镜，因为注意到乔茗茗的惊喜的神色她很是着急。

到底是咋样的？

周苹果就又下蹲又抬手，又原地转身，点点头满意道：「合身，特别合身！」

乔茗茗笑问：「你先动一动，看看衣服合不合身。」

衣服是掐腰设计，上半身有扣子，如果把扣子打开就是v字领。

腰身处还有一条绑带，要是不想要那么把绑带取了也好看。下半身就是到了膝盖下半分米的裙子了，不会太短也不会太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苹果抚摸着衣服，欣喜说：「明天我想穿它，我现在不想穿那件碎花衬衣了。」

乔茗茗：「……」

她怕唐际秋会上门找她。

周苹果：「反正唐际秋他穿军装，我穿这件反而还更合适对不对？」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

天大地大，明天的结婚的姑娘最大！

没过多久，程芸芸到来。

她的小皮鞋拿出来时，周苹果喜得穿着鞋满室内走。

周苹果兴奋道：「我都不想把衣服换下来了，还不想脱鞋，要不然我今日就这么睡觉吧，明天省得再换。」

倒也不必如此！

乔茗茗笑笑说：「这你往后还有的是机会穿嘛！」

程芸芸点头：「等冬天闲了，没事儿干了，你们来我家，咱们一起做衣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苹果很不舍地摸了摸，换下来后郑重放好，眼眶都红了。

三人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期间外头的人终究杀好猪，也有不少人进入室内来。

嗑瓜子的嗑瓜子，说荤话的说荤话。

这是本地习俗，惧怕新娘子前一天夜晚惶恐，于是新娘子的小姐妹和村里的年少媳妇儿得来陪陪。

屋外。

周三叔坐在院子里，板着脸，颇有规律地磨着杀猪刀。

「咔嚓」

「咔嚓」

月光凉如水，把银白色的刀声衬得更凉。

他不开心，非常不高兴。

结果就是被苹果妈啪了一掌：「闺女儿出嫁后离咱们也不到一百米，你做出这个架势来干啥！」

她现在越想越觉着闺女此物亲结的好，对唐际秋自然也是越来越满意。

周三叔擦了擦眼，哽咽道：「你不懂，这还是有区别的。」

苹果妈衣服一甩：「只要你不把闺女当泼出去的水，就永远没区别。」

周三叔没理她，还是一贯磨。

夜已深，室内中的人陆续散去。

乔茗茗和程芸芸出来时吓一大跳，两人不好意思笑笑，拍着胸口，蹑手蹑脚的走了。

热闹永远是一时的，待到人全部走后周家院子仿佛就沉睡了。

周苹果在窗前，看着背影满是落寞的父亲。

她心里也有点难受，爹都磨刀了……是怕唐际秋不好好对她吧。

尽管说有时她真的很烦她爹，但内心之中又何尝不觉着对比起表哥表姐他们，她有个全心全意疼爱她的父亲业已是幸运至极了呢。

周苹果泪珠子从眼眶中啪嗒一声落下，不知为何她却感受到了离别的感觉。

她抹了抹眼泪，心说还是算了。

算了吧，就不因为野猪的事儿找她爹了。

周苹果洗漱，随后关上门。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周三叔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拍拍胸脯，平复一下快速跳动的心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娘嘞，吓死他了。

他闺女先前的脸色可真臭，差点就没拿扫帚打他。要不是他机智甚是，今日保准躲不过扫帚劫！

月亮隐于云层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三叔微微哼着小调儿，上个厕所准备睡觉。

他家闺女嫁出去也没离他十步远，离娘家甚至比离婆家更近，他难过个啥嘞。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同一时间。

乔茗茗洗完澡后幽幽站在床边，问：「宁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进山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