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妖树酒店(八)——生死兄弟
所有的树枝都在伺机而动,哪怕缀着翠绿的树叶,披着粗糙的褐色树皮,它们此刻也根本不像是植物,它们更像是动物,比如蛇……
丁铛哆哆嗦嗦地躲在两个男人后面小声地说:「我们身后方有一扇门,我们要不要先去屋子里躲一会儿?」
云臻看了一眼丁铛说的那扇门,这门与其他房门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
他点点头和乐万对了一下眼,对他说:「等会儿看准时机,丁铛先进,你再进,我来断后。」
「你断个屁呀!丁铛先进,你进,然后我来断后。」乐万憋不住说了回粗话,偶尔他也希望自己这位朋友不要这么善良。
「你别闹,你何身手我不知道?天天熬夜打游戏的人反应能有多敏捷?」云珍紧紧盯着一根业已探到他们跟前的树枝。
那树枝晃晃悠悠地试探着往前,被乐万的皮靴截住了去路。
云臻直觉这些树枝业已在暴动的边缘了。
他紧紧拉着乐万,渐渐地往后退,退到门边后立刻催促丁当赶紧进门,不能再迟疑了。
这些树枝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丁铛一个闪身便进了门,将门半开着招呼他们:「快进来!」
云臻刚想催促乐万动作快一点,就被乐万一把推进门内,随后他快速地抓住一根想要袭击云臻的树枝,厉声喝道:「别耽误时间了!快!」
云臻踉跄着被塞进门里,他回身想拉乐万,但是乐万业已被树枝缠住了一只手臂。
树枝的力气大到超过乐万的想象,乐万只觉着自己的手臂快要断了。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云臻一只手将他拽进怀里,另一只手伸上前。
寒光乍现,一把小巧的美工刀出现在他指尖,单薄的刀片很锋利,干脆地斩断了缠住乐万手臂的树枝。
在一旁的丁铛也配合默契,一把将乐万拽进门里然后「轰」的一下关上沉重的木门。
乐万靠在木门上喘着粗气。苦中作乐地朝云臻竖起方才被缠住的手臂:「谢了哥们儿,欠你一只手。」
云臻揉揉他汗湿的短发,刚想说何。
忽然乐万那只手臂上残存的树枝竟然仿佛有了意识将他高高提起来,然后乐万整个人都被吸在了门上,与木门连接的地方竟然将乐万的身体吸了进去。
乐万惨叫着、挣扎着,但是毫无用处。
云臻和丁铛见状连忙上前用力拉扯着,然而他们的力量太过于渺小。
乐万的下半身消失在木门中,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渐渐变成了棕褐色,他的头发变成了细小的树枝,他的眼睛变成了翠绿的树叶,他的嘴巴变成了树洞。
逐渐地,乐万不动了,他卡在木门上的上半身已然化成了一棵没有生命的树人雕像。
云臻已经吓傻了,他茫然地转头去问丁铛:「作何办?」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他这个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在方才他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此物朋友在五分钟前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臭小子,这个臭小子才救了自己的命。
丁铛此刻也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她两只手抱着云臻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云老师!我们不能留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不然乐万老师就白死了!」
他迟钝的脑子全然想不到怎么会平平无奇的会议室中会有这么多门?
此刻云臻业已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求生的事,他被动地被丁铛牵着打开了墙边的不仅如此一扇门。
但是进入门后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云臻发现门里漆黑一片,他也只剩孤身一人。
原本牵着他衣角走在他身后方的丁铛业已消失不见了。
「丁铛?丁铛!」云臻呼喊着,然而无人回应,他有些害怕、畏缩。今日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接受范围里。
唐染在哪里?云臻难得有些想哭,在此刻他才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面对这些非人时,他不堪一击,他的确是需要保护的。
「唐染……」云臻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她。
「你终于想起我了?」清冷的女声在云臻的耳边响起。
云臻猛然抬头,环顾四周,然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黑暗。
「你在哪儿?」
「别忧心,我和你一起。往前走,我们需要解开此物酒店的谜底。」
唐染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只是两句话便奇迹般地将云臻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云臻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向黑暗中走去。
不清楚走了多远?也不清楚走了多久。云臻才注意到极远处有一点亮光。
奔跑过去,越近越能肯定那处真的是出口。
脚下的步伐更急促了,云臻喘着粗气冲进那处光亮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人人拉住了。
「姑爷你作何一人人在这儿?小姐等有礼了久了。」是一个穿着发布衣裳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云臻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全然不受控制,他的脚步顺着那姑娘直直地拐了个弯向一人方向走去。
他朱唇也不受控制,开口说话也全然是陌生的声音。
这诡异的感觉就像附身了一样,又好像是在用此物男人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唐染轻笑一声:「你就当是附身吗?你们凡人不是有何这沉浸式体验吗?这也差不多,你且先看看吧,这故事应该挺有趣。」
「她在花园里?你们有帮着撑伞吗?今天风有些大。」
那小丫头回答:「小姐说今日太阳好,想出来看看花儿。」
云臻只觉着心中涌起一丝古怪的怜惜,这个怜惜的对象应该就是这小丫头口中的小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他们到了一处花园。
开满紫藤花的亭子下坐着一个纤弱的美貌少女,她肤色苍白,唇色浅淡,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云臻附身的这人理应是这位少女的新婚丈夫。
他疾步走到少女跟前,半跪在她身侧去摸了摸她的手,心疼地说道:「手这般凉,怎么没有穿厚点儿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