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公子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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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乍听到关于「劫」之一说，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此物惊人的消息，便听到了春公子突然对自己发问。

苦修必然会遇到劫难，你还会继续选择这条道路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一般在周文心中响起，他甚至感觉到了相决铁书的跃动，仿佛是个活物一般，在他体内动了一动，便又沉寂了，似乎和春公子一样在等待着周文的回答。

周文一时不清楚该作何作答，他望着对面的四个人，感受到那些人灼灼的目光，攥住长刀的手心微微出汗。

苦修是有危险的，还且危险还不小。

对于此物领域一知半解的周文还无法全然了解这个劫难的威力，也不恍然大悟‘劫’在修道人心中的地位。然而他的内心中也是做出了此物判断。

作为一人被大哥养育，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何危险的他来说，这个几乎凭空冒出来的危险无疑让他纠结不已。如果因为苦修而送命，那么他苦修这道术还有何意义呢？

周文的心中蓦然间变得犹豫起来，道术的威力和危险在他心中交相出现，外面的阳光也透过马车的窗口不时闪现，将马车中照耀的忽明忽暗，就如同他的内心世界一样。

「吱呀」一声，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周文一下子惊醒过来，只见春公子长身而立，笑嘻嘻出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周兄，我们先做事情，我问你的此物问题，就留给你渐渐地思考吧！」

说着他微微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文愣了一愣，没有不由得想到春公子竟然没有问他的打定主意，就径自下车了。三位美女也是站起身来，鱼贯而下。其中素还真和东三娘朝他沉沉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白依依则是摇摆着腰肢在周文面前娇声说道：「周公子，你可要好好想，要是有了答案，你定要告诉人家啊！」

周文都不知如何回答白依依的话，他满腹心事随着三位美女出了了马车，心思兀自沉浸在刚才的那一段思考之中。然而下车之后，迎面而来的景象却是让他感觉到是到了另外一人世界，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是最繁华的富贵之气。

然而周文的面前，却是只有一个黑黝黝的山丘。

从极远处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坡，上面栽种了些许稀稀拉拉的歪曲细柳，土黄色的山石更像是斑驳的图案。唯一醒目的却是一扇高大三米高的深红色大门，从周文他们的脚下拔地而起，大门两边刻画了两条奇异的生物，一个三头青蛇盘旋而起，腾云驾雾，口中吐出一人宝蓝色的圆球。一头却是展翅大鹏，不过却是生了四张爪子，每一张爪子竟然都是人手，抓着四种不同的兵器，仿佛正在作战一般。

这扇门宏伟而又神秘，引得周文注目良久。他一注意到这两头奇异的生物画像，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真是奇异的生物，就是不清楚他们是真的存在，还是想象出来的，周文心中感感叹道。

只看了几眼，周文蓦然发觉那头三头青蛇的三个头颅竟然动了一下，六只双眸一下子盯住了他，周文只觉得心底一下子生出了一股凉气，随即那头大鹏鸟的四张兵器一下子舞动起来，带着旋风和寒光瞬间便刺到了他的眼前。

「啊！」，周文大叫一声，后退了一步，才发觉眼前的幻想统统都消失了。刚才他生出了一种感觉，这两头奇异的野兽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择人而噬。

「不错不错，只是后退了一步」，春公子在一旁微笑道。

「这是作何回事？」，周文不禁追问道，

「这两头妖兽是门妖的一种，不少人会把它们抓来看守门厅」，春公子说道。

「门妖？妖怪吗，他们难道不是画像？」，周文失声出声道。

「他们当然不是画像，他们是妖兽，严格说并不是妖怪，他们只是住在了这扇门里。外面看来只是两个图像一样，实际上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妖兽。其中三头青蛇能够吐出水、火、毒三种攻击，身体坚固无比，就连宝剑都难伤他一分。而四爪金鹏却是妖怪中迅捷极快的一种，展翅一挥便是九千里，手中的四种兵器各不相同，然而无一不是宝贝，寻常人等挨着即死。他们喜欢生活在火鳞石中，因此要是用火鳞石做了门厅，再把它们请来，就相当于有了一扇安全无比的大门」，春公子说道。

「原来是这样」，周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不是幻想，而是真的景象，「可是我注意到他们竟然想要袭击我？」

「这两头妖兽都有一种奇异的本领，他们的嗅觉极其发达，能够嗅出每个人的天生资质，随后通过一种奇异的方式来体现出来，他们能够发出一种精神冲击，通过那人后退多少步来判定高下。刚才你退了一步，说明你修道的资质属于上等，十分不错。要是有人退了超过三步，那么此物人的资质就是十分低劣，今生无缘修道了。因此这种门厅又叫做‘叩仙门’」，春公子说道。

「资质居然也能看的出来，真是太奇妙了。要是一步都不退呢？」，周文好奇的问道。

「天才」，春公子淡淡的出声道。

「这样啊！」，周文心中明了，「看来我的资质也不算差，至少也能苦修道术了。」

「周兄真是豁达，常人如果清楚了自己不是最顶级的天才，即使是资质不错，也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失落。我就没有从周兄你身上看到这份失落」，春公子出声道。

「哈哈，那或许我本不是本着这个目的来的。我只要知道到自己的大哥，这天才与否，真的没有关系」，周文说道。

春公子沉默了一会，看了周文一眼说道：「原来你心中早业已有了答案，我之前的那个问题，你已经作答了。」

周文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了春公子的话。

即使有注定的劫难存在，自己会去苦修道术吗？

周文蓦然想起了自己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那些疑惑和犹豫一下子消失了。对于此物苦修的世界，周文一贯都是感觉到陌生而又不可捉摸，他不是为了修炼道术而来，而是为了寻找大哥周武而来。他会不会修炼道术，能不能遇到玄劫，又能不能度过玄劫，却不是需要他来作出回答。

只要能够找到大哥，他什么都可以做。

要是需要苦修道术才能找到大哥，那么他就会义无反顾，哪怕是面临刀山火海，雷霆闪电。

周文不由得想到此处，抬起头来转头看向了这扇巨大的红色石门，发觉这两头妖兽已经变得没有生命图画一样，没有了所谓的幻象和动作。春公子和三位美女惊讶的发觉，周文的眼中那份迷惘却是消失不见了，剩下了一片清澈。

素还真和东三娘微微点头，望着春公子的眼神中显然是透露了这个意思：「你看中此人，眼光委实不错。」

而白依依则是目光涟涟，舌头在嘴唇上微微一抹，不知道在想些何。

「哈哈，好！这下我们能够放心的参加接下来的鉴宝会了」，春公子哈哈一笑，伸出手来按到了这扇石门之上。

「欢迎贵客光临销金窟！」，两个穿着考究，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突然凭空出现，高声嚷道，随即拉开了这扇深红色的漆门。

这扇石门看起来极为沉重，好在两个年少人身体壮硕，他们的手臂之上隆起了结实而又黝黑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力气的光辉。周文看起来羡慕不已，文弱的他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够有这样的一身健美身躯。

一道明亮的亮光从闪开的门缝中透了出来，一时间五个人身上都被洒满了金色。周文望着身上、手臂上的光芒，觉得此物销金窟果真是富丽堂皇，就连灯光都如此

石门大开，周文的目光被很快被里面的景象给镇住了。

一人足有十几米高的大树从周文面前缓缓走过，随着地面的颤抖无数的树叶飘落在地，洒满了他走所之处。走过周文跟前的时候，那棵大树的顶端朝周文转动，露出两个碧绿色的眼睛，还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在低沉的开阖，似乎是在说些何。在他伸展的手臂之上停留了一大群麻雀一样的鸟儿，但是他们的头颅却是人类的模样，叽叽喳喳相互吵闹着。

「新人，新人！」，人头麻雀们喊叫着。

越过大树的身影，一个繁华丝毫不下于临州城的巨大城镇徐徐展现在了周文的面前。各色的妖怪从天上到地下，到处都有他们影子。一条比临州城官道还要宽阔数倍的青石街道从周文他们脚下延伸开来，一直铺到了很远的地方，也不知尽头在哪里。街道两旁则是各式的旅店酒馆，应有尽有。沿街铺就的小摊小贩，妖怪们则是做起了买卖，另周文震惊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人类在里面，况且数量还不少，与妖怪想比几乎是占据了一半的规模。

「飞天虎的翅膀一对，接上去便可以任意翱翔天空，便宜卖了！」，一人三眼的低矮妖怪大声喊道。

「大罗天派的双修秘籍，爱好此道的朋友一定不要错过了。真是又舒服又苦修啊！另外附送大环天丹两枚，吃了之后妖力和精气大增」，一头狐妖摆弄着自己的尾巴，不停地朝过往的妖怪和人类宣传。

「云梦泽的仙子蝉衣，传上去刀枪不入。况且是直接从仙子身上脱下来的，没有洗过，还是原味的！」，这竟然是一人猥琐的人类来头，拿着一套雪白的女子衣服在不断叫卖，也是吸引了些许志同道合的人妖。

……

一人巨大的金色牌子就矗立在此物街道最开始的地方，三个烫金的大字都流淌出繁华和奢靡的气息。

「销金窟」，周文呐呐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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