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忘川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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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在丛林掩盖中时隐时现，它像是一条黄色的巨蛇在翠绿的山林中蜿蜒而行，蛇头指向了出口的方向。

「那就是出口，沿着这条山路一直走，便能够出了山谷」，侏儒族族长古海置于了手，对周文出声道。

周文出声道：「如此便谢过老族长了！」

「这是唯一的一条山路，是以你们定要小心行事。中间可不要走岔道了。即使是我们族人在这个地方迷失了方向，也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走出来。其中更是有些许野兽横行，一不小心便会走不出来」，古海提醒道。

「多谢老族长提醒！」，周文说道。

古海笑言：「不清楚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再度赶了回来。我们守护一族还要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上两千多年，呵呵，要是你愿意，欢迎随时来做客。」

周文呵呵一笑，正要客气几句，却是见到古海身后方好几个侏儒匆匆跑了过来，大声叫道：「族长，族长，鱼头又开始发疯了！」

古海一听，矮小的身躯不由得一蹦老高，脸上显出了澎湃地神色大嚷道：「战斗的时刻又要到来了！」

他丢下周文他们，一面往回跑，一面对着周文他们喊道：「即将远去的朋友，我就无法欢送你们了。正义的战斗需要我，邪恶的存在也需要我去打败！你们一路顺风！」

说着声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举着手中的短木棒，带着手下们匆匆往洞穴的方向冲去。远远看去，身材低矮的他大步流星，长袍在身后被风吹起，翩可动，极具一往无前的气势。

「七千年的坚持，此物部落真是令人敬佩」，花妖说赞感叹道。

「是啊！要是换做是我，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使是一年都会难以维持」，石蟹妖说道。

周文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却是了然无声了。他清楚那是藏在牙齿中的前牙妖王，真不知道他这一声叹息，是因为侏儒一族不知所谓的坚持，还是为他即将走了此物地方而感慨。

「走吧！」，周文一摆手。

他的轻烟羽道术施展出来，顿时浮起到了空中。随即两只手也分别化作了轻烟，各自挽住了石蟹妖和花妖的身体，轻轻一用力，三人便都飞到了空中，沿着那道黄土山路疾驰而行。

晋级到通达之后，他的精气大大增长，而且对道术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原本对道术中的些许理解蓦然又加深了一些。本来只能够把下半身化作烟雾的轻烟羽道术，此时却是还能够把双臂也化作烟雾，况且还能够将其他人也顺道一起带着飞上空中。

这一点颇似当初春公子化作烟雾的举动。只是周文还做不到春公子那样全身都能够化作烟雾的水平，他仅仅是手臂才能够化作烟雾，可长可短，任意凝聚。

这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只因精气大进，他在使用道术的时候体察到得。

之前他的精气被限制在了一人水平，道术运用的时候只能是将道术按照一定的规则激发出来而已。然而此时他的精气和阴阳能量都大大的提升，精气运转经脉，却是发现这其中原来还有其他奥秘。身体之中各种经脉盘根错节，精气流转的时候，深入到经脉之中竟然可以改变道术作用的方向。以前他的精气不足，根本无法体察到这一点，此番达到了通达的境界之后，才第一次觉察到。

看来《相决》铁书控制人体，不能到达通灵之上，理应控制的就是精气了。

周文如是想到。

「嘿，真是奇妙。原来这相决，是这样控制你体内的精气的」，一个声线蓦然在周文的脑海中响起，周文知道这是前牙妖王和他说话。

于是他便用前牙之前交给他的秘法，也是在脑海中追问道：「你能够感觉到相决的运转？」

「自从你告诉我相决之事，我便一贯在观察这个东西。我之前没有听过如此奇妙的道术，它在你体内，实际上就是控制你精气运转。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每一次运转精气，都会经过相决所在的位置，它就会吸收些许，将精气控制在一个特异的水平。如果你所说的无法达到通灵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它就是在控制你的精气，使你无法接近于通灵才能拥有的精气之量」，前牙说道。

「可是我还有阴阳能量」，周文说道，他心中也是一种有着一种期待，就是希望有一个东西能够在相决控制之外，此物阴阳能量就被他寄予厚望。

「一样，阴阳能量在运转之时也会为它所控制。制造此物相决的人真是神通广大，任何能量都无法超脱它的，厉害厉害」，前牙赞感叹道。

周文暗叹一声，也是有些灰心。

他原本指望阴阳能量能够超脱相决的控制，从而助他摆脱相决。毕竟此物奇异的能量连断经截脉术都能够抵挡，而且能够取代妖力和精气，实在是一种极为不凡的东西。如今听说它也是在相决的控制之内，原本的那一丝期待也是落了空。

「小子，很灰心吗？」，前牙嘿然一笑。

「失望，只不过业已习惯了。既然无法摆脱相决，那就安心的使用它吧。别忘记了我现在方才跻身通达，还有好多道术要尝试，更有许多道术可以学习。足够我忙上好多年了」，周文说道。

「嘿，好多年……如果你这样在持续个十年，就不会这么想了。如果以后一百年，一千年还是如此，你就会发疯的」，前牙出声道。

「你是在打击我吗？没用的。嘿嘿，前牙妖王，你还是关心一下如何找到合适的替身吧，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迎面的风吹拂周文，空中充斥着一种花香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前牙笑道：「我从不忧心我的事情。至于打击你，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意思，还有对心理承受的能力。如果你不是一人坚韧的人，我要考虑趁早换个人带着我。」

「那你觉得我足够坚韧吗？」，周文好奇问道。

「不清楚。勉强有些许，毕竟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以后慢慢再看吧」，前牙模棱两可的出声道。

周文哈哈一笑，加强了精气流转的速度，加快轻烟羽道术的迅捷，忽地一下子越过了前面的一座高山，冲出了山谷的包围。

整个原野一望无垠，从这空中看去，绿色和黄色交相辉映，那是森林和泥土的颜色。一条宽泛的河流从周文脚下延伸出去，一直深入到了远方。河水粼粼，足有数十丈宽，在原野之上就像是一人莹白色的玉带一样，将原野分成了两边。

一些不知名的鱼类正在河水中徜徉，时而露出水面拍打着身躯。颜色艳丽的飞鸟随意的飞翔在水面，偶尔停在枝头之上相互欢叫。

「这个地方是妖界吗？居然还有如此美丽恬静的场景。我原以为妖界都是些许艰难险地，如今先是见了侏儒一族的栖息山谷，又是见了这条宽泛的河流，我才清楚自己对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周文感叹的出声道。

「妖怪的世界，也有些许桃源秘境，胜似天堂。我们的花妖生活的花谷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来，经常有外人闯入，破坏了花谷的宁静」，花妖说道。

石蟹妖蓦然出声道：「这条河，我怎么觉得很熟悉？」

花妖瑶瑶出声道：「怎么？你来过吗？」

石蟹妖低头想了一会，皱着眉头，却是一时没有何印象。

周文沿着大河继续向前飞翔，他此时精气充沛，经过山谷的休息之后状态正佳，虽然这一段时间的飞行距离也不短，却是丝毫感觉不到累。周文清楚这是只因自己方才境界大大提升的缘故，如果放在之前，即使是不带这两个妖怪，自己怕是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轻烟羽道术了。

此时周文带着两个妖怪飞过了一片露在外面的河滩，河滩之上竟然盘踞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妖兽。他们有的带着狭长的鼻子伏在地面悠然的吃草，有的带着满口獠牙在河边饮水，有的拖家带小在河滩的草地面打滚嬉戏，更有好几个不同种族的妖兽此刻正河中相互喷水玩耍。

「奇怪，吃草的妖兽和吃肉的妖兽怎么会和平共处？」，花妖好奇道。

石蟹妖脸色大变，蓦然惊声喊道：「公子，快些升高，远离这河水！」

周文闻言吃惊道：「发现何异常了吗？」

「这是忘川河，极其危险。千万不要靠近」，石蟹妖喊道。

周文闻言心中一动，运起轻烟羽道术升高了些许位置，离那河水又远了些许，堪堪从那些妖兽的头顶飞过。有一些妖兽似乎也觉察到了周文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玩耍。

在这一刹那，周文注意到了这些妖兽的眼神，全部都泛着淡淡的血红色，然而空洞而又无神。

「忘川河」，石蟹妖远离了河水之后脸色好看了许多，「它的河水是不能喝的。凡是喝了这条河的河水，就会丧失心智，忘记了本性，变成了没有思想，没有痛苦的生物。」

周文大惊，出声道：「难道那些妖兽……」

「不错，就是喝了忘川河的河水。公子难道没有看到吗，不同的妖兽在别的地方肯定会相互厮杀，他们在这里却是变成了同一种类一样戏耍，就是只因喝了河水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文和花妖相顾骇然，想不到妖怪的世界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条河。此刻正此时，一人声音蓦然飘了过来，周文等人不由得身上一震。

「烈风云，你再不说出他们的下落，我就把你扔到忘川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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