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节
放优露莉一马,本也只是当时自己心头一软所致,却没不由得想到对方如此上心。他答:「这感谢之话,先生还是不用多说了。倒是先生你们的消息传递得好快。这才几天的事,就传到你们彼处了。」
他这话说得文绉绉的,不清楚的人,肯定以为此人就是中原内地的一书生。但吴明听得却是心头恍然:怪不得他说出此话,却是原来如此。只不过他除了面目稍黑外,实与一中原书生没什么两样,与优露莉外貌更是大相径庭。他如果不说,实没不由得想到两人会是兄妹关系。
优露特笑了笑,话中不无得意:「飞鸽传书的手段,却也不是你们的专利了。如今,我们也有自己的信息传递网。都几天前的事情了,我们自然是老早就知道了。」
快要转头走了时,他又转过头来:「舍妹对吴大人的本事也是赞不绝口,更对吴大人为人十分钦佩。在下有一事想求。」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那股坏坏的笑意再次扬了起来。
吴明心下也有点好奇,停住脚步了脚步:「哦,不知道,优露特大人说的何事?」
「良禽择木而栖,要是明日,我方侥幸得胜,希望吴大人能转投我方,为我皇独立大业尽一分力。」
吴明冷笑了一声:「胜负之论,似乎言之过早。」说完也不再理对方,加速离去。
优露特望着对方那孤独而骄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小妹说得的确如此,这人果然是有点意思。」
当他回到太子营帐之时,太子正低头坐在帐中的椅子上,右手食中二指双曲,正在轻敲着桌面,那翠色玉制杯子里的茶水,正随着他双指的轻敲,一漾一漾的,荡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正随着主人的心一样,起伏不定。
吴明走上前,抱拳说道:「殿下,属下前来缴令。」
太子从沉思中惊醒,他抬起头来:「哦,是阿明啊,作何样,任务完成得如何。」
「已不付殿下所托,将对方安全送走。」
太子嘴角抽了抽:「就知道你不会为难他,只不过这人一张嘴着实可恶,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吴明低头想了想,道:「殿下,这南蛮帝国确是老有预谋的,刚才听那优露特说,他们竟然连飞鸽传书的手段都有了。」
要用鸽子进行通信,并不是说建立就能建立的。首先,要有专门的训鸽员,进行信鸽的训练。而信鸽训练之术,则被汉朝一家独掌,虽然不说是绝秘不传,却也所获不易。其次是,并非是有了训鸽之术就能马上建立通讯网。训鸽员的培养,扩招。各地联络点的铺设,也需要好几年才能建成的。是以吴明才有此一说。
太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帕家早有不臣之心,此物天下皆知。有所准备自是理应。其实,这次南交独立,未尝没有父皇怂恿,纵容的成分在里面。他也只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却没想到,被李铁抓住了漏洞,落得了如此下场……」
吴明抬头望去,借着帐内略显昏暗的灯光,却见到太子的眼圈有点红。他心头也是一阵悲哀。太子这次南征之初,也是意气风发。如今,汉明帝被庆妃毒害,而太子也落得个进退两难。如今更是面临绝境。他们父子俩估计做梦也没不由得想到,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吧。
注意到对方如此摸样,他连忙劝道:「还请殿下节哀,振作精神,明日一鼓作气。突破对方防守。如此,才有希望回到江南,以图其他。」
太子站了起来,左手端起杯子,右手微微在杯身轻轻抚摩:「希望如此吧,只不过,这希烈到底打的何算盘。我本以为他会趁我们立足未稳就展开袭击。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而我也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没不由得想到他却来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显给我们养精蓄锐的时间么?更何况,和我军野战,他们水军就算再是强大,也终究只是水军,在陆战方面比我军终究会逊色不少的。」
吴明想了想,出声道:「会不会对方先麻痹我们,随后用夜袭的手段进行偷袭?」
太子笑了笑:「阿明,父皇能让我带甲二十万,出征南蛮。陈老将军辅佐是一方面,我自己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呆瓜。想用夜袭的手段,一要做到隐秘,第二是需要对方麻痹大意。这仓前山四周都是一些平地或者低矮的丘陵,根本不可能做到大部队的隐秘行动。至于麻痹大意么?以目前我军这哀兵之势,肯定会加强警戒。他要做到偷袭,却是万万不能的。」说到这个地方,像是想起了汉明帝和陈建飞,眼中掠过一丝痛苦。
吴明提醒道:「殿下难道忘了,其他地方是一片坦途,但在我军后方一里多处,却是有个小山,虽然山下已经被开辟成稻田。但至山腰之上,却还有大片的森林,对方从此地偷袭我们,却是不无可能。」
太子笑了笑,话中不无得意:「这点我也自然是防着的。我军驻扎此地之后,我就已经着祝玉虎带着他的一千多人蹲守此山头。他们都是丛林战的好手。加之这家伙有个大雕‘黑金’,望远侦察之类的,却是大是有利。要是对方真有何异动,却肯定能第一时间发觉的。」
太子能够想得这么面面俱到,吴明心头也是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真的需要在行军方略下面下下工夫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册子。
那是陈老将军送他的《枪术七解》,陈老将军号称帝国防守第一,在军事防守上肯定有自己独特的理论。武者不是有句土话叫着「要想学会打人,必先学会挨打」么,相信这战术防守对于行军打仗方面同样重要。
只不过旋即心头苦笑。最近天天忧心战事。要不就是卧床养伤。现在连每天的基本打坐练功的时间都少了。彼处还有那么多时间来学习这些。想到这个地方,不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管他的,先把次日的决战过了再说吧。
太子说到这里,像是重新拾起了信心,一扫以前的颓废,他高兴的出声道:「阿明,说不好,这次咱们真能提升对方的狙击,打破希烈不败的神话。」
这时候,帐外却是传来一声嘹亮的雕鸣,太子脸色一变:「刚才提到这小子,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来信息了。走,我们出去看看到底有什么情况。」
太子走上前去,摸了摸对方的羽毛,「黑金」闭目,露出个非常享受的表情。
两人出得营帐,却见那「黑金」正人立在营帐外面,正偏着脑袋上下打量出来的两人。那一身金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吴明上前两步,正欲叫太子拆开信封看看内容。那清楚这「黑金」竟然张开双翅。发出一声大怒的雕鸣。
「啾——」一声刺耳的雕鸣顿时响彻整个营地。吴明就感觉前方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一闪。跟前一片黑暗。月亮消失无踪。
「黑金」双翅展开,竟然截住了月亮的光线!
紧接着,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这股风力很大,措不及防之下,吹得他连连摇晃。他只得猛地一沉身,全身泛起一股淡淡金光,原野之力发动,这才堪堪稳住,不至于当场出丑。
身后,两个站岗的近卫战士都轻笑起来,显然,他们对这种情况也是见怪不怪了。更何况,能见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吴队正出丑,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太子此时业已从黑金的身上取下了信封,看完了信。此时见到吴明的狼狈样,也是哈哈大笑起来:「阿明,这‘黑金’可也是相当于一人五阶武者的灵兽。自是有自己的灵识。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它,让他如此恼怒于你。」
吴明有点灰头土脸的道:「上次和祝小将军出去抓捕陆经纶,一时不小心,是说了些不相信他的话。没不由得想到它还记恨至今。」
那「黑金」听他说完。「啾」的再叫了声,歪过头去,不再理吴明。那样子,活脱脱的不屑与他再计较的神态。
太子顿时笑得更厉害了。完了,立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银牌,递给了吴明:「这是一根灵兽令,凭借此令,可以去圣地‘苍松亭’,找‘灵兽阁’的负责人挑选灵兽一只。运气好的话,可能挑选出比‘黑金’厉害得多的伙伴哦。回去后,咱们两人一人挑选一匹灵兽为坐骑,等以后平定了叛乱,一起畅游我汉朝的名川大山吧。」
顿了顿,指了指脚下:"包括我们南交省!"
或许是一切都进展顺利吧,现在的太子竟然难得开心起来,再也不是那种斗志全无的样子。吴明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追问道:「殿下,你还没告诉我。信里到底是何情况呢。」
太子扬了仰手里的信纸,骂道:「这小子,也太促狭了,这信里何重要的消息都没有,只说了一句话。就是感叹大象的粪便竟然是金黄色的。」
南蛮野外经常有野生象群出没,只不过在东汉倒是少见,这祝玉虎尽管顽皮,以前可能见过大象,却也不清楚这象粪颜色。感叹一下也属正常情况。吴明也是松了一口气。
太子猛地大喊:「来人,传令下去,今晚全营加强戒备,轮番休息。以免为南蛮人所乘。」
一人近卫营士兵领了军令,飞速而去。
不一会儿,整个汉军营地又开始热闹起来。汉军行军三天,本就疲累,许多人正倒在营地里呼呼大睡,此时军令一下,也只得强打精神,爬起来加强戒备了。
告别了太子,吴明掏出这灵兽令看了看,所见的是其色泽如玉。上面有许多古朴的花纹。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捏在这个地方,一股温凉的感觉从掌心直透心底。
正面上刻两个小篆:苍松。
背面也是两个小篆:灵兽。
他捏着这根灵兽令,想起太子刚才的话语和笑脸,心底也是轻快起来。
走在干硬的的地面上,尽管近卫营配置的鞋底很厚,却仍挡不住脚底那种尖锐的硬意。一些燥热的地气仍从地底,不停的向上卷来,抚摩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这时候,那青蛙和蛐蛐之间的合奏业已开始了。更增几分田园间的恬静。
远方,在那轮半月照耀的天际,像是正有滚滚黑云在涌动。偶而还能看见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划破夜空,接着一阵隆隆雷声从天边滚来。
这天,可能真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