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两人就这么在桥中,兔起鹤落起来,其惊险程度,把双方战士的心都提到了半空。也随着二人的身影上下飞舞。
但长鞭用得再好,也不可能在这窄窄的独木桥上盖过一把神兵,更何况,优露莉的段位并不比吴明高。
随着一阵细细的轻喘声,优露莉一个倒翻,右脚轻点桥身,如一只绿色的蝴蝶般,翩翩飞回了对面。
吴明面无表情的收剑而立,随后慢慢的退回独木桥的另一头。众人望着他酷酷的样子,都有点呆呆,那知他却出声道:「发什么楞,所有人都快走,我来断后!」
随后转过身来,提起赤宵,运足了真气,就这么照着这桥身砍了下去。
这一剑力气很大,碎木飞溅中,这脸盆粗细的独木桥已经裂开了老大一人口子,估计要不了几剑,以赤宵之利,这桥身是肯定难保了。
远方,那垄灌木丛是那么亲切,作何就不长高点,变成参天大树呢?
众近卫营战士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抬起滑竿,连滚带爬的朝远方奔去。
此时,对面的优露莉也是反映过来,娇喝道:「放箭!快放箭!」
山狗们纷纷醒悟,张弓搭箭。大部分都奔吴明而来。
吴明顺手又砍了一刀,那桥身业已颤巍巍的。好像随时要断一样。
但此时,箭如飞蝗,疾疾袭至,他只得收起了赤宵,左支右挡,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吴明左躲右闪,终于闪过了这轮袭击。
「接着放,射死他!」优露莉清脆的喝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但脆脆的声音里业已满是杀意。显然已经被吴明气得狠了。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
现在彼处还顾得毁何桥身,再呆在原地,立马变成蜂窝!
对面突然有点雷光闪了一闪,吴明扭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所见的是优露莉不知什么时候业已重新装好她那把希奇古怪的大弓。一根雷光荧荧的劲矢正脱离箭身,向自己疾疾飞来。
他怪叫一声,侧身向一旁滚去。
脑袋触地,就听得一阵「噗噗」轻响,中间夹杂着一声砰然轻响。对方的所有羽箭,包括优露莉的雷光箭,统统射在了草丛里。
吴明蹲在草丛里,心头也是剧跳不已。
这妮子好凶,真的不想要人活命了么?
想着,就要探出头去,看看具体情况。那知此时又是一根雷光箭射来,正擦着他头顶飞过。
空气中顿时有股怪怪的焦糊味。
那是自己头顶的一缕头烧焦了吧?
吴明没法,只得又一次苦逼的地蹲在原地,只等对方的火力小了,再寻找机会。
那知道对面又响起了那脆脆的声音:「射,所有人盯着他蹲的地方,一露头就射。所有百夫长,自认轻身工夫到家的,随我扑过去。」
这句话可是要了吴明老命了,他心头顿时大急!
咬了咬牙,他默运真气,正准备有所行动时……
几米外的独木桥头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喝,所见的是一人健壮的人影在草丛里一跃而起。猛地砸向了那独木桥。
吴明吃了一惊,竟然还有人没有撤退。这人谁?不要命了么?这样冒冒失失的砸下去,这独木桥就算被砸断了,自己肯定也会一起跌落深渊的。他心头也是大急,再也顾不得什么安危。猛地窜了过去。
舍身砸向独木桥身的不是别人,正是葛义!这汉子平时沉默寡言的。但估计是汉军里面力气最大的吧。当然,是指吴明不沟通大地之力的情况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独木桥本来就被吴明砍得快断了,此时如何承受得了葛义如此大力?
整段桥身顿时带着呼呼风声,朝那无尽的深渊滚滚而去。倒也气势惊人。而葛义则顺势一下抓住了独木桥压出来的凹坑里。悬崖两边的土质本来比较松,这凹坑里的土经过独木桥经年累月的压榨。早已严密紧实,硬如磐石。葛义双手抓住了这里,一时间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
风筝一般。
身后方,传来了众人的呼叫,但却没有何喜悦之情,全是惊恐。
吴明心头也是大急,此时业已奔到了葛义的面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葛义的右臂!
这一切变化实在太快,从葛义跃身而起,直击木桥,木桥跌落,再到吴明抓住葛义,也不过几个呼吸间的事。
对面的山狗们也楞了,这也实在是太惊险,太刺激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默默地看着这部大戏。此时,再放箭的话岂不是大煞风景?
当然,是他们忘记放箭了。
手心里,传来了一股肌肉的硬意。但硬意中却夹杂着阵阵颤抖,估计葛义现在心中也是惊骇欲死吧。
吴明顺手就把赤宵丢进了身后草丛,整个身子前倾。左手同时前伸,抓住了葛义左臂,随后狂喝了一声,一股温和的原野之力汇集丹田真气,全力涌向了两手。所见的是他全身金光大盛。整个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葛义业已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向后方斜斜飞去。而后打了几滚。伏在了草丛里。
此时,优露莉已经反映过来,跺脚大喊:「还不快放箭,你们睡觉么?一群蠢猪,就这么盯着他救人。」
其实,她刚才也是看得呆了,悬崖上的惊险一幕,同样沉沉地震撼了她。
汉人并不是姑父,师傅他们说的那样穷凶极恶啊,他们也有情有义。他们同样英勇无畏。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来侵略我们?
山狗们顿时也清醒了过来,又一次弯弓搭箭。向对面射了过去。
空中又一次交织出一片箭雨。
雨很急。
吴明一人翻身就倒进了草丛里,随后拾起了躺在地面的赤宵剑。顺势滚进了葛义伏身的草丛里。对方正伏在那浅草丛里,脑袋上满是草屑。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很粗。喷到吴明的面上,也是热热的。吴明轻声喝道:「走吧,还呆在这个地方做何?」
葛义抬起头来,一头的草屑。一阵山风掠过,草屑纷飞,像是有草屑进了他双眸。他使劲揉了揉。但双眸还是红红的。
两人同时回身,伏下身子,向远方的灌木丛里猛窜。
身后方,箭雨渐渐的稀疏了下来。
……
日暮,夕阳半挂山头!
血红的!
优露莉手里提着雷霆弓。默默的望着一人个东汉战士消失在远方的森林里。天已经快黑了,就算山狗们重新架构独木桥,也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而对方,借着夜色的掩护,肯定是走得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个七段高手就那么静静站在远方。矗立在那里。默默的看了过来。但优露莉清楚,对方不是在看她。他的目光,盯着的是这段峡谷。
峡谷幽幽,在暮日中,下面翻滚的云浪也逐渐的暗了。
他是在缅怀刚才的汉人战士吧?相隔如此之远,对方那股悲意都是扑面而来。
冷冷的。凉凉的。
望着那寂寞的身影,她蓦然对这次追击任务产生了几分厌倦。自己,真的是站在正义的那一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