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涅槃丹

中州、北原、东荒、西漠、南岭，五大地域辽阔无边，如果单靠飞行的话，即便是相邻的大域，一般也需十几年。

可想而知，这是怎样一片广袤的原野，可以说是浩瀚无垠，越是细想，越会让人震撼。

中州，代表了古老与神秘，有着无尽的传说。

相传，它与其他古星相连，有域外界门，封有仙域之秘。

近一个月的时间以来，陆厌不断横渡，日夜兼程。

「终究到了，这疆域太大了。」他不由得感叹，都快记不清横渡多少次虚空了，越过无尽山河，这才赶到中州。

中州，有四大不朽的皇朝，那是庞然大物，自远古年间到现在，历经十几万年，一贯都鼎盛无比，没有人能够抗衡。

此外，还有诸子百教，亦是无以伦比的不朽传承，有的甚至比四大神朝还要久远，底蕴并不逊色。

这时，还有九个古国，实力虽不如四大皇朝，但却也可怕无比，立国已有七八万年了。

一路上，陆厌见识了太多的古城，皆气势磅礴，无比雄伟，占地极广，像是一座座自天上坠下的不朽神城，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不少古城中央紫气冲天，氤氲一片，化成龙形，一看就是龙脉汇聚之地，原野精气流动，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中州与东荒不同，诸多大教并不一定隐在深山，而是修筑城池，滋养神秀，演化天地大道。

这是因为中州的地下祖脉不少，许多无上大教都会筑城，蓄养天地精气，演化成修行的净土。

一旦点化一条龙脉祖根，便可让一处净土越发的仙气浓郁，成为修行的神国。

又过去十余日，陆厌跨过无数国度，来到了西坝城。

其中，以四大不朽皇朝为最，他们的皇城几乎快演化为天都了，如神国降临，身处其间修行，将事半功倍。

这是一座小城，名不见经传，但他知道师尊便在此地隐居。

陆厌的动作不多时，荒凉小山与破旧道观遥遥在望。

很快，他临近了。

让陆厌心安的是，老道士并未远走，仍卧在古树下的青石上，一动不动，落满了灰尘与残叶，密布蜘蛛网，如一尊泥胎一般。

「这是何功诀？」陆厌心有疑问，但并未打扰老道士，而是悄悄迈入道观，借助悟道蒲团与凤凰石，参悟古经与源天书，在心中演化各种秘术。

半个月后，一声声朗诵声传来，沉浸道韵中的陆厌被惊醒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那许久未动一下的「石胎」此刻霍然起身身来，尘土与碎屑簌簌坠落，一阵阵柔和的光芒如水般自躯体的每一寸空间流淌，但不多时收敛，一切神与圣皆消失。

老道士又一次化为一个平凡老人，任谁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师尊，我为你寻来延命的古药了。」陆厌的声音遥遥传来，他很快赶来，开门见山。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种大药服一次还行，再用第二次或第三次，药效会锐减。你还年少，未来还很漫长，还是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老道士摆摆手，拒绝了。

「我还能活上一些年的，至少能坚持到你成圣。」他很镇定的出声道。

「师尊！」这一刻，陆厌惊喜，就在方才，老道士毫不掩饰，体内血气沸腾，竟有丝丝缕缕的帝之力场溢出。

陆厌以为老道士突破了，面上写满了激动，可是他只是摇了摇头，却道只是自大圣绝巅多迈了半步，还能活上一段时间而已。

「我寻来的不只是药王，还有不死神药！」这一次，陆厌说的更清楚了。

「不死神药？！」这一刻，纵然强如老道士也惊讶，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举世难寻的仙珍，古之圣贤都兴叹的神物，竟被自己这个只有四极境的徒儿寻到了。

「你进入生命禁区了？」他蹙眉，言语中带着责备，「那等凶地，连我都不敢涉足。一旦要深入，必将做好万全的准备。还好你安全归来，若是有个闪失，那……」

他自然知晓不死药的珍稀程度。

可越是如此，老道士越是不肯服下，帝路多伴血与骨，未来根本不需多说，必将战火连天。万一陆厌受伤，却无药可医而提前夭折，那他可就是罪人了。

「春花只不过秋，夏蝉难逾冬，凡人生命不过百，但生活怡然者不知凡几，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了八千多年，也活够了，生死由它去吧。」老人很豁达，不畏生死。

但陆厌心如明镜，自然也清楚他的顾虑，安慰道：「放心吧，没谁能真的伤到我。今世我必横推一切敌，证道成帝，纵然古之大帝复生也不行，谁来都不够看。」

「再说，即便负伤，我也有药王与不死药种子在手，诸事无碍。」

「忘了说一件事，我意外获得一份宝卷，名为源天书，可勘天下大势、定龙脉、寻奇珍。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当世唯一一人最不缺大药的人了。」

而后，陆厌大致讲了一下数年来他的经历。

在他的一番劝说下，老道士终究放下了执拗。

陆厌取出玉罐，内封两滴不死药液。

那是两根散发五色神光的翎羽，很小巧，散发馥郁芬芳，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喷薄而来。

仅仅两根翎羽而已，内蕴的长生物质实在是太浓郁了，只是嗅一口，老道士与陆厌便觉着浑身绽放霞光，如白日飞升一般。

「不愧是仙凰不死药，我觉着自身的道伤似有一丝好转的迹象。」老道士不吝赞美。

「还有呢，师尊。」说完，陆厌又一次将仙凰不死药液封印，而后取出一人玉鼎，揭开一角封印，一股氤氲赤霞冲天而起。

这是青帝褪去本体，炼化一身而留下的宝血，内蕴续命精华，随意的一滴流传在外界，都能掀起轩然大波，引无数老古董竞折腰。

而面前的宝血则足足有数十滴，合拢起来，足有一颗核桃仁大小。

妖帝圣心之血，赤霞缭绕，光华冲天，让烈阳都黯然失色，无法与之争辉，整片天地都因此仙气氤氲，被血色的瑞华笼罩。

始一揭开封印，旺盛的生机顿时如汪洋涌动而出，让陆厌与老道士都感觉精神一震。

很难想象当年的青帝有多么的可怕，万载岁月过去了，他殒落多年，遗留的精血依然如此，内蕴续命精华，根本无法揣测其实力。

「大帝修为深不可测，依然无法成仙，真的让人怀疑，此物世间到底有仙存在否？」老道士无限感叹。

接着，陆厌又取出部分瑶池仙液与一株散发五色神光的药王。

「诸多奇珍，可熔炼一炉，练成一颗涅槃丹。」老道士想了片刻，而后打定主意。

涅槃丹，为佛教至高古丹之一，顾名思义，这是助人涅槃，再活一世的神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道士与西漠的一位真佛是旧友，早年曾一起出入各绝地，交情不浅，故此掌握此古丹方。

接下来的几日，老道士出入一座座古城，购买药材。

中州虽然号称五域之最，神山一座座，净土一片片，然而也不可能收罗齐全，甚至能找到半数就不错了，主要是只因这张丹方太了不得。

想炼制涅槃丹，最起码需要数十上百种灵药，有些更是奇药，世所罕见，多少年都难以现世一株，皆生长在绝地。

老道士亲自出马，一日之间从市面上扫走七十二种宝药，震惊许多人，引发了一场大波澜。

「这是谁？好大的手笔，这是要炼制什么灵丹，需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古药，不少年未有这样的事了！」

人们都不傻，平日间市面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交易量，灵药珍贵，各家卖出多少都要记录在案，今日这样突然，人们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将有大事发生了。

「是四大皇朝的哪位皇叔寿元将尽，还是诸子百家的哪位教主受了重伤，亦或是九个古国的大人物出了问题？」

这几日，很多人都在议论。

离上百种药材还远，肯定无法炼小涅槃丹，只因一些主药太难寻了，而老道士也没有寄希望于此地。

故此，他奔赴一处处绝地，对别人来说，那里根本不能踏足，但对老道士来说，如履平地，的确也采撷到些许外界难见的宝药。

可绕是如此，古方上记载的灵药也差了数十种。

他觉得，这一次即便不能集全药材，但有仙凰不死药液在手，更有青帝圣心之血，效果多半不会差。

「我需要一处炼药的火脉。」老道士自语，只因炼丹，火候太重要了。

他本想前往太阳星的，但又不由得想到另一处绝佳之地——离火岭，那里有罕见的火精，最重要的是有一处火焰中孕有一股强大的灵性。

有时候，不是说火焰越强越好。

昔年，此地曾有传说，声称这里诞生过一位火族圣灵，几乎堪比古皇，力压天下，威震宇内。

一切准备好后，老道士带着陆厌飞往离火岭，这是一处绝地，往日鲜有人来。

可惜，它最后被一位古之天帝镇死了，形神俱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即便如此，离火窟的神火却一直未曾熄灭，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堪比东荒的火域。

多少年来，人们都担心，会有另一尊火族圣灵诞生，但一直都相安无事。

离火岭，一望无垠，到处都是枯山与乱石，腾腾烈焰无尽，没有一点生机，赤红与单调并存，连天空都被烧的滚烫。

明明神火在燃烧，但那些枯山与乱石却没有融化的迹象，让人感到奇怪。

有人说，那是只因这些山与石沾染了火族圣灵的气息，故此能够长存不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道士与陆厌来到了此地，神念如海，探索整片地域，寻最佳的炼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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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离火岭地域太广阔了，无边无垠，枯山上寸草不生，全都是火焰，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个地方是一片不毛之地。

好在，老道士曾来过这里，也清楚何处的火焰蕴含强大的灵性，故此没废多少功夫，便寻到一座小山谷。

「当」的一声，老道士将一尊紫金炉祭出。

这药炉存世悠久，一代又一代传下来，至少有上万年了，光是他自己，都业已使用数千年。每每炼药都用它，所以此炉当中有一种强大的灵性，能够提升药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紫金炉始一打开，便弥漫出一股药香，显然曾经炼丹无数次，日积月累，才能形成这样的「药性」。

很快，老道士开始炼丹。

药炉沉浮，雾气朦胧，将诸多奇珍包裹在中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仙凰不死药液、青帝圣心之血、五色药王、瑶池仙湖水等主料相继投入，而后则是数十上百种辅料，每一样都价值惊人，而今融于一炉。

无声的银焰在跳动，日升月降，星辉遍洒，一日又一日过去，这座山谷万籁俱寂。

药炉在沉浮，陆厌与老道士根本没有倦意，全都在盯着，明清楚要数以月久，但还是很澎湃，毕竟此丹事关重大。

三日后，紫金炉蓦然发光，炉中沸腾，竟发出了轰鸣声，有阵阵诸神吟唱般的声线传出，仿佛回到了上古年间，惊的陆厌都感到震撼。

炉壁发光，一幅幅刻图浮现，山岳巍峨，日月转动，神圣而庄严，欲透过炉壁而出，令人灵魂悸动。

这实在惊人，此炉像是有灵一般！

「真是天助我也！」老道士大喜。

他眼中神芒一闪而过，能够清楚的看见炉内壁有晶莹的液体出现，如一滴滴甘露，尽管很少，但却散发清香，隔着紫金炉，都令人通体舒泰，浑身毛孔舒展。

此刻，陆厌也看见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道士解释，道：「此炉贵不可言，熬炼过稀世宝药，经年累月，炉壁不断吸收药性，化在了当中，而今仙凰不死药与青帝圣心之血落入，令它共鸣。」

炉内沸腾，金色的药液芬芳无比，并伴有祭祀音，以及诸神的吟唱，显得很神秘，宛若一炉神药将出。

炉壁上，那些甘露滑落，融入沸腾的药液中，令香气更浓了。

「这是‘药粹’，此时在温养这炉药液！」

此炉过去熬炼过诸多宝药，被滋养的药性十足，融于炉中，而今炉壁浮现的液滴就是长年累月积淀下的「药粹」，可以提升炉中此刻正熬炼的药液品质。

能出「药粹」的炉，必是瑰宝，价值连城，拿什么珍宝来换都不行。

到了这一步，它几近通灵，能够自主汲取天地间的神精，吸附炉壁内。

说来也奇怪，这药炉曾被老道士反复祭练过，绝对超越了圣器，但就是孕生不了神祗。

好在有药粹显化，这是积淀下的药性与天地神精的结合物，妙用无穷。

果真，药粹滑落后，金色的液体更加浓香了，让这一炉药液晶莹透亮，隔着炉子，都能闻到，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皮骨通透与舒畅。

「呼呼呼……」

药炉霞光流转，勾动了地下的银焰灵脉，一道道神辉交相辉映，一起涌动，最后成为白茫茫一片，全都流入炉内。

那地方云蒸霞蔚，炉被灵火与神能包裹，孕育着无限生机，各种道光隐现，看起来神秘莫测。

宝丹在顺利进行中，每时每刻两人都在看守，容不得一点失误。

终究在一个半月以后，被雾霭缭绕的药炉喷薄出一片片瑞彩，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又是七天过去，药炉内出现浪花涌动的声线，似大海在汹涌澎湃。

不多时，这种声线消失，它在由药液转化为丹药，此刻炽烈的神光四射，虚空中有电光在闪烁，隆隆雷鸣随之而起，声势骇人。

「异象生，宝丹将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