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太渊

羽化青金，古来少见，这是古之圣贤都求之不得的神料，历来只有大帝才有机会寻到，并将其铸为极道兵器，其他人几乎得不到。

陆厌未曾想过，会有人携此大秘登门拜访，以求合作。同时他也意识到，此行多半凶险万分，要不然的话，一人去足矣，何必来找他？

纵然只有一粒，也绝对惊人，价值不凡，若是炼器时掺入，将极大提升兵器的品质。

「他们看中我的实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或许还因我源天师的身份。」

世人皆知，源天师可勘天下大势，诸多险地皆如履平地。

且蔡家的祖先便是第三代源天师，当年在中州也曾掀起过无尽波澜，故此雨蝶公主第一时间想起了陆厌，欲借助他的源术，扫平前行时的阻碍。

「诸位，寒舍太小，不足以论事，请大家移步至后山，听雨蝶公主好好叙说这粒仙金的来历。」陆厌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静，纵然注意到羽化青金，也没有一丝的失态。

大夏皇子夏一鸣第一人点头，道：「如此最好。」

「近日，我听说大宛国皇子江林最近掏高价买了些许茗鼎，虽说比不得悟道茶叶，但也不凡，为世间有名的灵茶。不知陆兄可愿割爱否？」他再次道。

这个名为江林的古国皇子，正是陆厌镇压的那批人中的一员。

场中的这些人，唯有夏一鸣与陆厌有些交情，故此可以这般出言。

「只要诸位不嫌弃就好。」陆厌笑了起来，没有丝毫不舍的神色，「各位，这边请！」

来者是客，又握有仙金之秘，他自然不会怠慢，领着众人出了紫竹林，绕过茅草屋，来到曲径通幽之处。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谷，是这个地方最好的写照。

这里是后山，不极远处为一方大泽的断层，急水飞泄，下方则是山谷，故此有飞湍瀑流，更汇成一小湖，澄净如蓝宝石，不时有灵鱼跃起。

陆厌挥动衣袖，数块巨石被劈成石桌与石凳，而后请众人落座。

他向来大方，从不吝啬，直接取出瑶池仙液与茗鼎。

前者来自瑶池旧地，为第八重仙液，始一取出，便有馥郁的生命力场涌动，让所有人皆一震。他们全都背靠不朽传承，见识不凡，自然清楚它的可贵之处。

「不愧是源天师，竟能寻到这样等级的神泉，纵然与不朽神朝的圣水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不少人皆在心中感叹。

后者则是从古国皇子处缴获而来的战利品，虽为茶叶，但形如古鼎，有一股清香浮起，可安定心神，更有悟道的功效，但比较微弱，远远不及天下闻名的悟道茶叶。

后来，那位老皇主将悟道茶树的枝桠救活，这才有了后来的铭鼎茶树。

茗鼎茶树来历不凡，世间曾有传言，说曾有一位老皇主，在生命的末期，深入不死山，想寻神药，但最终只得到悟道茶树的部分枝桠，上面长了数叶形如古鼎的茶叶。

自然，这一切都是传说，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铭鼎入仙液，火焰凭空起。很快，一股馥郁的茶香飘动，纵然是来自不朽传承的大夏皇子等人都露出惊容。

清澈的湖面，烟波荡漾着众人的倒影，手中铭鼎飘香，抬头飞泉遮天，脚边清流潺潺，怪石卧波。此情此景，若非仙金动人心，必要好好品味一番。

「雨蝶公主，请你详谈如何得到这一粒羽化青金。」陆厌轻啜了一口，先看了一眼石台面上的碎金，又看向雨蝶公主。

众人纷纷为之一震，饮了口茶，围坐在一起，在静候雨蝶公主之言。

「不久前，我安平国天机国师在坐化之际，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其中提到了太渊，或有秘宝深藏地下。」

天机国师，来自隐世古道，为其门下弟子，有神鬼莫测之能，推演造化，能做出各种预言，甚是精准。

这个隐秘门派很不一般，但是也因可窥破天机，会遭天妒，因此虽有惊世神术，却难以鼎盛起来，历代都没有好几个门人。

「冥冥中真的有一种力量吗，作何会可预见未来？」太阳君王不解。

「这种东西很虚幻，曾有圣贤专门研究过。」陆厌道。

「哦，说来听听，到底作何回事？」小尼姑亦很感兴趣。

陆厌顿了顿，道：「圣贤曾言，万事万物皆有轨迹，偶尔有人灵光一现，捕捉到了它，就是所谓的预见未来。简单的讲，如那黄叶凋零时，刚脱离枝干的刹那，人们可以预见它会落在地面一样。」

「自然，一切都在变化，谁也没有办法真正料定未来。如那凋零的黄叶也不见得一定会落在地上，很有可能被大风吹起，落在树洞中。」

他们听罢，觉着很有道理，陆厌的简单论述，让一切都浅显易懂。

「太渊凶险无比，有的地方遗留有荒古残阵，困死圣主级人物绝不在话下，有的古域则如同迷失海，进入后会丢掉魂魄，诡异莫名，还有的秘地，有恐怖生灵盘踞，极其棘手。故此，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尤其是陆兄，为此代源天师，可勘天下大势，能帮我等扫除一些障碍。」说到这个地方，雨蝶公主眼波流转，转头看向陆厌。

「太渊，距离奇士府不算太远，仅数十万里而已。平日间，彼处不显神异，再加上险地颇多，鲜有人踏足，故此我们的时间足够充裕，大家能够好好准备一番。」

「有何好等的，我怕夜长梦多，即可动身吧。」太阳君主性子有些急，起身要走。

雨蝶公主笑了笑，没有阻拦，慢慢解释：「那些荒古残阵无比可怕，前不久，我安平国的一位大能步入其中，触动了荒古残阵，横死当场。另一位大能对大阵理解很深，且运气较好，避开了诸多杀阵，但太渊之下实在凶险，厄土一片又一片，最终重伤而归，与至宝失之交臂，只收获一粒碎金。」

「实际上，除了可能有羽化青金外，那位幸存的大能还看见有药王扎根、经文横列等。我想诸位若是能潜入其中，必定会有极大的收获。」

「为了安全起见，我请了几位大阵大师，正在火速赶来，但饶是如此，也需五日才能达到。」

「原来是这样，那行吧。我也回去准备一番，找些许精通古阵的高人，届时再可怕的残阵，多半也能迎刃而解。」羽化王徐子轩也起身，「告辞了，诸位。」

「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告退了，回去稍作准备，五日后再相见。」中州双子王亦要走了。

临行前，大夏皇子夏一鸣回首，道：「陆兄，那姬家石坊的龙首石中到底有什么？」

众人露出异色，大夏皇朝传承有太皇经，里面记载有攻伐圣术一一皇道龙气。想修成此功，除却自己天赋异禀外，还有些许秘法，想来若是龙首石中藏有奇珍，将对他大有益处。

陆厌微微一笑，很肯定地说道：「夏兄大胆切开，其内蕴的宝物定会让你满意。」

「哈哈，多谢！」大夏皇子夏一鸣抱拳，而后带着妹妹离去。

待众人离去之后，陆厌返回后山，坐在石凳上，喝一杯又一杯的灵茶，不仅在回味铭鼎，更在回想雨蝶公主所述之事以及众人的神态。

「此事多半可成，不见得是针对我的陷阱。」他置于茶杯，而后动身走了。

陆厌没闲着，收敛力场，隐在虚空中，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了奇士府，前往荒庐。

荒庐，就是指古之大帝的结庐之所，岁月悠悠，十几万年逝去，早已成为一片荒地。它毗邻奇士府，是一处异常特殊的地方。

自古以来，也不知道多少人来此，他们都觉着古之大帝多半留下经文或秘术，但没有一个人能有所获。

陆厌漫步在郊野，徒步来到一处古老的村落，相传此地就是古之大帝的结庐之所，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大片古槐树将村子环绕，每一株古木都有些年月了，有的树皮裂开，有的主干形成窟洞，也不知道生长多少年了。

树荫成片，阴气有些重，古村不大，不过五十几户人家，他们祖辈世代居于此地，从未搬迁过。

陆厌平易近人，不多时与百姓们打成一片。

众人见他如此，且一团和气，都不再惧怕其修士的身份，有问必答，让陆厌了解到了不少情况。

「大人您千万不要在此悟道，祖辈相传，许多修行者都死在了此地，如今都没有人敢来了。」

凡人在此居住，并没有何异常，可是一旦有强大的修士来此悟道，总会发生厄难，莫名坐化。

「这些环村的古槐，也不知道生长多少万年了，它们既不生长，也不死去，年复一年，都没有变化过。」

当听闻到这则怪异的消息，陆厌并未吃惊，反正不由得想到了不少。按照村民所说，这些古树自古长存，始终如此，却也未见它们成精。

「这些古槐不一般，为仙葬地的出口之一，故此才能万年不变。」他在心中自语，而后走上前去。

一株株老树干巴巴，很多主干都成空心洞了，但却顽的活着，如一条条龙盘卧在此地。

陆厌将耳朵贴在最大一颗槐树上面，只有这样才能听到村民所说的战场厮杀声。

可是几天过去，他都没能听见任何声音，但他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在临近第五日，陆厌将奔赴太渊时，终于听到了声音。

树干中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像是有一片远古战场就在跟前，人喊马嘶，刀光剑影。

「轰隆隆……」

当把耳朵贴在树干上时，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种震动，有上万匹战马冲来，将大地踩踏的隆隆作响。

过了没多久，陆厌又听见了声线。

「不死天皇……」

一声咆哮响起，这不是任何语言，只是一种神念，仿佛穿越了太古，浩荡了岁月长河，让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这个地方无疑了。」

陆厌运转源天书上记载的秘法，刻下仙葬地的初始地域坐标，而后悄然离去。

五日之期，很快便到了。

中州双子王、羽化王、大夏皇子夏一鸣以及雨蝶公主已在紫竹林等候多时了，见陆厌回归，立刻飞上高空。

雨蝶公主带路，刻下横渡虚空的域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了这么多人？」陆厌微微蹙眉，看见这几人身旁都跟着三四名老人，笼罩神光，至少都是半步大能般的存在，实力一人比一个恐怖。

「走！」太阳君主第一人迈步，他向空中的域门走去，原地出现一道道涟漪，而后便空消失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唯恐落后，大夏皇子夏一鸣倒是不急，与陆厌并肩而行。

「多谢陆兄的指点。」他悄悄传音，心情大好，看来在圣城有所得，实力再上一人台阶。

陆厌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无尽的黑暗裹带着他们极速前行，这是空间之道，也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才重见光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众人落在一处大裂谷前，此物地方很幽寂，无比的空旷，只因它太大了，方圆足有上万里。

就像是蓦然塌陷一般，从地面落下去，形成漆黑而深邃的巨大峡谷，称之为无尽深渊也不为过，故此名为太渊。

「脚下的古域真的有羽化青金吗？」陆厌向下望去，心中反问。

众人小心潜行无尽深渊，越往下，光线越暗，到了最后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并且没有了一点声线。

这样的地方，让人悚然，仿佛进入了枯寂的宇宙中，感受不到半点生命气息。

太深了，他们向下俯冲足有数百里还没有到尽头，直至千余里，终于注意到了些许模糊的景象，这是一片废墟。

陆厌探出神识，并动用源天神觉，藉此观察周围的景象。

这令陆厌惊异，这么深的地下，作何还会有瓦砾，昔日有何人在此居住？

而且，此地还很广袤，多少还有一些痕迹残存，比如残缺的古殿、庞大的石柱等，这一切都预示着当年这里有浩瀚壮阔的建筑区。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之前所说，与亲身前往而见到的景象并不一样？」陆厌望向雨蝶公主，发出疑问。

此外，其他人的目光也在移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