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化形

昔年，瑶池之水天下闻名，是北域最具才名的仙池，仙气氤氲，甚至在池中结出了源。

久饮此池之水，凡人可延年益寿，修士效果更佳，可缓慢的改善体质，数十上百年后，肌体无瑕无垢。

此外，瑶池之水，更是炼药的最好水源，甚至有些大教与圣地开炉炼珍贵的灵丹时，都会特意来此讨水。

而今，这株剑草便扎根仙池中，尽情地汲取精华。

十凶本就可怕无比，曾是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而今涅槃之后，其血脉有多强，天赋有多高，潜力有多大，除了陆厌几乎无人得知。

但不多时，老道士也见识到了。

前方，剑草摇曳唯一的叶片，有雷光闪烁，此刻无声的摆动，用力一卷。

池底像有火山喷发一般，不断震荡，水花四溅，飞出千百丈高，如一条条腾飞的巨龙，几乎可以触及到青冥。

瑶池旧地积蓄了数万年的仙气亦在上方汇聚，如龙卷风一样袭来。

天与水相连，风与龙交融，远远望去，形成了「龙吸水」的场面，极其壮观，而九叶剑草就处在狂暴地带的正中心。

这一刻，天地中无穷的精气全都暴涌，疯狂向彼处凝聚而去。

瘦小干枯的草体若一人无底洞，吞纳十方天地本源。

原本看似很普通的剑草，这一刻通体璀璨，如青色仙金一样，绽放无穷神辉，直接击穿了苍穹，景象惊人！

「轰隆隆！」

突然，瑶池旧地上方那口井开始剧烈震动，吞纳神能的能力大大提升。

这一刻，天地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唯有一叶剑草立身在那里，成为一幅永恒的画面。

月之精华与域外星辉等，全部如潮水般落下，而后集中没入剑草的体内，补充它涅槃期间，无尽岁月所耗去的一切。

现今，天地都在暗淡，所有的精气与银月星辉全部集中向此地，时空扭曲，如沧海般的本源之力皆没入它的体内！

这株剑草可吞日月光辉，能纳天地本源，于此地形成的灵力漩涡，全都没入草株，若黑洞般来者不拒。

草体明明不足一寸，但是却这般恐怖，吞纳八荒，容入百川，无穷无量的元气汹涌，根本不够它汲取的。

尤其是它叶片摆动，在那里形成狂暴的漩涡，四方精气旋转着，疯狂冲进去，像是要一下子吸干整片北域世界！

前不久，这个地方分明月色朦胧，星辰隐没黑夜中，可此刻群星皆现，一颗又一颗大星是如此之近，像是垂在近空处。

此际，瑶池故地面方，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天地异象。

每一颗大星都有一道光束垂落，若神瀑般，漫天星斗皆如此，壮观无比，可怕的惊人，都投入这株剑草的体内。

这种景象，平日怎能得见？

昏暗的夜晚，不见星月，但此刻诸天星辰皆显，汇聚星力河流，降临在瑶池旧地所在地。

若是盖世天骄修行有成，诞生可怕的异象也就罢了，可这只是草株汲取精气所产生的景象。且对剑草来说，这是如呼吸般的常见事，竟也会诞生这样的盛大之景！

星辰齐现，自古难见！

现今，唯有剑草头顶处的苍穹上有光亮，垂落下星辉，而天地四野皆暗淡，没有多余的星光浪费，都没入体内。

老道士近在咫尺，所在地一片昏暗，所有光都被掠夺走了，中心点那株剑草尽管很小，但此时却是如此的可怕，成为天地的「唯一」。

如此之景象，若是传出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老道士倒是神色如常，何大场面他没有见过，根本不慌，只是徐徐点头，似在肯定这株剑草的不凡。

毕竟它是取自混沌小世界的奇珍，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只不过这个地方临近太初古矿，惊人的景象会引来些许不速之客。

这一刻，老道士布置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几乎在异象诞生的同时，大旗隐现，道纹放光，有混沌气息弥漫，遮掩了天地，盖住了气息。

仙池中的剑草，也正是穿越而来的陆厌，并不清楚这一切。他的心中只有一人念头，就是不断汲取精气，唯一的叶片「哗啦啦」抖动，传递出欢欣之意。

大阵开始运转，遮蔽了天机，让天地又一次陷入寂静，唯有剑草摆动，汲取精气。

老道士盘坐巨石上，一动不动，守着这株异种，生怕它发生意外。

黑夜不多时过去，白日出现。

这一刻，天地间再次出现了可怕的异象。

十日临空！

但很快被遮掩住，没有掀起波澜。

时光徐徐流淌，这株剑草的生机日益蓬勃。

同时，在它的背后渐渐地凝出一道虚影，那是一株九叶剑草，与现今的模样完全不同，气势也不一样。

它仅仅立在彼处，明明很瘦小，但是却给人以万古神山般的感觉，无比迫人，难以直视。

九叶剑草的周遭混沌雾霭汹涌，散发至强波动，有气冲斗牛之势。

每片剑叶似乎化作九柄天剑，浩瀚无边，与之草体相比，若垂天之云，无穷无尽，上抵青天。

剑叶微动，顿时暴涌无量神芒，青辉冲霄，似要撕裂苍穹，切割宇宙，充满了骇人的力场。

「轰」的一声，这乾坤像是要崩坏了，这个景象极度恐怖！

「可怕！」强如老道士，见识多过的天骄不知凡几，而今也感到了震撼。

这无关实力，而是源自灵魂的悸动，像是来自上位者的俯视，如近仙般的存在，让人难以正视，有战战兢兢之感。

「那就是草株的昔日全貌吗？而今涅槃，是否能重拾伟力？」老道士心语。

不多时，那道可怕的身影不见了，慑人的压迫感亦消失。

三年过去了，剑草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吞噬精气，明显放缓了节奏。同时，老道士也未闲着，常常对着它讲道，传授天地至理。

仙池中水雾缭绕，精气如虹，不断溢出，滋养扎根的剑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株剑草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吞吐日月精华，宛如有生命一样。各种繁奥符文自草株上弥漫，如漫天星斗，流淌青辉，令彼处神圣又祥和。

尽管气势大减，没有之前开天般的威势，但却让老道士从未有过的变了脸色，暗自心惊。

他知道这株剑草蕴生的能量难以想象，而今只是在内敛，收尽一切伟力于一身，很明显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终于，在某一人如往常般的日子，剑草开始摇颤。

「刷！」

光影一闪，草株化形，一人出尘的少年身影出现，从湖水中一步一步走上岸来，眸光一扫，青光崩现。

他，陆厌，终于再拾人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