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明悟与征战

近日，圣城惊现太古战场，惊动了许多人，不知多少早已「死去」的老古董纷纷现身，前往那片神秘古域。

三天的时间里，圣城人满为患，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昔年曾有传说，声称数位大帝皆来过此地，并逆夺了天地造化，这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展开了无尽遐想。

故此，这件事愈演愈烈，大有席卷东荒的态势。

直到今日，陆厌才明晓这所谓神地的过与往，准确的说，这是一处用来试炼的古战场。

远在太古时代，北域还不是今日之景象，而是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仙气很浓郁。

那时万族林立，各种强大的传承皆涌现，远古圣人亦出现了一尊尊，在大地上呼风唤雨。

彼时的人族还比较弱小，并没有多少的话语权。

不仅可与他人作战，甚至还能选「自己」作为对手。

而圣城则是这片原野的绝对中心，无数种族来来往往，且他们中的最强者——号称神明，彼此联手，构建一处古域，内设一座座战场。

同时，陆厌也恍然大悟了，但凡能在古碑上刻字的，皆是有资格踏上其他神秘战场的。

完成试炼的最强者，则可获得难以想象的奇珍，这是诸多种族联手参与的。

当中，天资与战力最佳者，则独享额外的便利，即拥有所谓的「私人通道」，可凭借烙下的印记，开启法则之门，直往古战场试炼。

传说，恒宇大帝从未有过的以烙印与信物打开法则之门时，赤霞炽盛，令天地间一片赤色，仿佛赤霞漫天，云烟氤氲，秀丽而又深邃。

只不过在他逆夺造化之后，这份烙印便消失了。

此外，典籍上额外提到一件事。

太古时期最后一位古皇，即斗战圣皇，他在生命的晚期欲化战仙，希冀能打进仙域，但最终失败了。

整片北域的精气因此被吸干，亘古不坠的圣城都疑似在那个时候受到波及，很多功能都丧失了。

后来，到了荒古时期，因一次又一次的黑暗动乱，它这才坠落下来。

「原来是这样。」陆厌心中恍然，自此明晓了圣城的过与往。

「为何我显化出的法则之门，是一条黑黝黝的古路，跟矿道或是洞穴一样？看来，那处神秘古域的确出了问题。」他在心中叹息。

太古时期，古战场中的诸多秩序还在运行，很多规则都清晰明了，不像今日。

纵然是来自荒古姬家或是姜家，在短时间内也搞不懂它，要渐渐地推测，不断试错，只因很多功能都丧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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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陆厌又看见了如何激活所谓的烙印与开启法则之门。

烙印则是与古战场的联系，开启法则之门则需要介质，即为太古一脉的信物。

「看来，诞生自那片山海大界生灵，其祖先是太古种族。」

「当年万族沉睡，但或许还有些许支脉生灵不曾封印己身，代替万族，暂以原野主人自居，看护北斗星，而山海大界则为其中之一。」

「可是斗转星移，再强的势力也有没落的时候。所谓的祭祀之物，最神秘的古宝，即木盒，落入我手。」

陆厌从许多蛛丝马迹上，隐隐约约推出了真相。

没有迟疑，这则化身将所注意到的一切皆共享给本体。

「呜呜……」

凄厉的呜咽声又一次响起，一条若隐若现的古道浮现，似不存于现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各种各样的虚影出现，皆为强大的生灵，在不断嘶吼，张牙舞爪。

「果然有效。」姜家外面，陆厌手握神秘木盒，动用秘法，具现出烙印，打开了所谓的法则之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化身再向叶凡示意，亦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源与修行之法，得到应允之后，他们才道出姜太虚的所在以及些许需要注意的禁忌事项。

当然，修行之法自不是恒宇经，但至少为能够修行的经文，此刻的叶凡实在黔驴技尽，没什么选择。

「神王状态堪忧，诸位前辈请抓紧吧，但切记小心行事。我与叶凡也不再叨扰了，就此告辞。」

「当……」

忽然，一声钟响，响彻天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身体一震摇动。

「这是什么？」陆厌与叶凡皆不解。

就在这一刻，无数悬浮天岳上的修士都被惊动了，黄钟大吕般的声响，响遍姜家神土。

最开始接待两人的那位半步大能神色不变：「救助神王一事，关乎重大，故此召族人议事，需要好好谋划一番。逸飞，替我送送这位小兄弟。」

说完这一切，场中几乎所有人皆冲天而起，朝中心天岛飞去，只剩下三个年少人。

姜逸飞，是一人二十四五岁的年少男子，身穿一身白衣，看起来很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非常俊朗，双眸如水，隐隐有神华流转，称得上丰神如玉。

「陆兄、叶兄，这边请。」虽说面对的只是两道化身，然而姜逸飞并未轻视，领着两人出去。

一路上，姜逸飞都在试探，他对陆厌很好奇，想旁敲侧击知道这位神秘少年的些许信息，陆厌也没什么好遮拦的，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姜老伯与婷婷还好吗？」叶凡开口，他还依稀记得那个听话的小妹妹与热心的老伯。

姜逸飞点点头，道：「婷婷乃是太阴之体，世所罕见，往往几万年都不见得出现一人。家族对她很上心，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老伯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受人欺辱与白眼的日子更不可能有了。」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叶凡也没不由得想到那可爱的小妹妹体质如此惊人，又得知老伯生活安康，发自肺腑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上次多亏了你与另一位壮汉路见不平，如今又带来了神王的消息，真是我姜家的福星啊。」姜逸飞面含微笑，一贯和声和气，让人倍觉好感。

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壮汉多半就是庞博了。他因妖族的追赶，为叶凡断后，未能如愿离去。

叶凡摆摆手，并未居功自傲，道：「其实多亏了陆兄，他才是出了大力的人。」

姜逸飞再次道谢，且深深的看了陆厌一眼。

不多时，两人被送出姜家神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位朋友对姜家的恩情，绝不会忘记。姜家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姜逸飞话语虽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严肃，不像是在说笑。

「我们记住了，后会有期。」陆厌点点头，而后与叶凡一同消失在天边。

翻过三座山，跃过五条河，过了许久，两个化身才回归到本体。

「姜逸飞此物人很不凡，我根本看不穿他。」叶凡神色凝重，对其评价很高。虽说只以一则化身相对，但他的灵觉很强，感到那人如深渊般，难以揣测。

陆厌微微颔首，道：「自然，这人不仅修有恒宇经，还有另一种堪比帝经的古法供其参考，自然很强。姜家的那位神体，多半就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另一种古经便是狠人功法。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又问。

叶凡不假思索的答：「如今，我要好好参悟源天书，而后去石坊赌石，获得足够的源，以供修行。」

「行吧，既然这样，你我便于此地分别吧。」陆厌拍了拍叶凡的肩头，又嘱咐他，「小心啊，如今诸圣子觊觎我的龙纹黑金，但又不敢下手，多半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你的身上。」

「我会小心的。」叶凡点点头，他清楚的清楚万物母气是何等的珍稀，「那陆兄，你的打算呢？」

「不出意外的话，我准备前往中州，师尊受了伤，我又寻到了大药，自然要送给他老人家。」

而后，两人飞上高空，朝两个方向而行。

中州距离东荒何其远，纵然是陆厌掌握有秘术，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路途遥远，他并没有一味横渡虚空，在欣赏沿途之风景。

雨雾缭绕，远山如黛，湖光山色，清宁祥和，如一幅水墨山水画。

陆厌一路向北，并未急匆匆赶路，如今的修行，并非闭关就能成，需要感悟天地自然。

看那大雁面飞，流水远去，听那雨打芭蕉，水花哗哗，有时也会有一种明悟。

他就这样徜徉山水间，信步漫游，身心都无比的轻松，放下了恩怨情仇，跳脱了出来。

这是一种心灵上的宁静，不求每时每刻都保持，只需有这样一种体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下一切，连山川都更明秀了。」陆厌自语，立身一叶扁舟上，在迷蒙细雨中游湖。

修士非仙，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需体验红尘种种，这样归于自然，是一种淡然的生活，亦是一种心态。

其实，仙人也并非要绝情断念才行，只是一般来说，经历的多了，人性的部分会被磨灭掉。

就这样，陆厌行了很远，的确有些许收获。

之后，他赶往恒宇峰，那是恒宇大帝离别东荒，回望故乡时的一缕帝意，至今未被磨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借助离火神炉，陆厌成功帝悟，借此机缘，险些要突破四级四重天了，但还是被他压制住了。

后来，他见惯了青山绿水，实在寂寞，便开启了法则之门，想要好好战上一场。

现在，陆厌对神秘之域，即太古战场很熟悉，且有烙印在身，又有所谓的信物——神秘木盒，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自然不必看摇光圣地的脸色，没有太多的顾虑。

「轰隆隆……」

虚空中，仿佛出现一口黑洞，呜呜声传来，阴森而恐怖。

准确的说，这是一条古道，里面有阵阵可怕的异啸传出，仿佛跨越时空从那太古年代而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厌在原地构建域门，做好标记，方便战后回归，而后他手持神秘木盒，果断踏了进去。

这条古道横穿两地，也不清楚多少里，但此刻陆厌行走其中，如横渡虚空般，有种时光碎片流逝，空间层次紊乱的感觉，肉身与精神像是要分离，被单独剥落，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

像是经历了一生那么久远，又像是才开始启程，前方出现一个发光的门户，到了路的尽头。

在这期间，古道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多，一具具身影出现，更多的是太古种族，或许是曾经死去的生灵，也有可能是太古时代特意留下的烙印。

陆厌走了进去，立身高空，这一次他并未感到那种天地的压制感，且看见一座又一座的古战场悬浮虚空中，细细点数，共有九九八十一座，似台阶般排列。

此刻的他，像是立身另外一人世界，能够清楚的看见下方的诸圣地之人，还在一点点探索，可那些人却看不见他。

「是我战力强，故此权限高，还是因神秘木盒，有了特殊的关照？」陆厌思索不一会，但并未得到具体的答案。

他索性不去想了，调整自身状态，迈步第一座古战场，顿时感觉到一股洪荒力场，仿佛回到了太古时代。

陆厌大步向前，细细端详，发现这座古战场通体呈黑色，像是血液干涸，污浊而发黑导致的。

正是这座战场散发的力场令他心悸，似来到太古时代，面对万族强者的窥视，很明显，将要有一场大战。

此外，陆厌发现一块巨石，上面有文字，记载了些许东西，让人惊悚。

「第一战，八臂真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七个字，散发恐怖力场，让人心中冰冷。

下面有一些文字，但是却与那七个字无关，只说明这座战场十分可怕。

这是一人挑战之地，有绝大的危险，告诫后人不可贸然闯入，这是为天纵奇才、拥有罕见天资的人准备的。

「唯有突破九九八十一道关卡，在九九八十一座战场连胜，才有资格获得奇珍。」

这样一句话，遮着神秘力场，让人惊疑，此地尽头到底蕴有什么？

之后陆厌哑然失笑，进都进来了，还思考作甚，一路打下去，自然见分晓。

「吼！」

这方小天地之间，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声滚滚激荡而来，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崩裂大地，挣脱封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