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借水路逃跑的想法是好的,能够节省脚力,但他忽略了一点,河里水势湍急,入水后根本由不得他们掌控,几个浪下来,他和谭笑就被打蒙了,顺水直下又被呛了不少水,果然是省力了,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用绳子套住了身子,他们就直接沉尸水底了。他们能在浅滩停住脚步,还要多亏被水流冲了到那里,不然再过不远,他们就随着瀑布下去了。
爬上岸后,两人一阵后怕,在这水里能活下来和会不会游泳没有一毛财物关系,听着不极远处震耳欲聋的水声,两人直呼命大。
水中虽然惊险,但叶舒多少攒了些力气,和谭笑互相搀扶着,一头扎加了山里,他们清楚,这里不安全,秦守正随时能追上来,山上有小路他们也不敢走,专挑树密林深的地方钻。
叶舒和谭笑逃得很狼狈,山势陡峭,树高叶密的,黑乎乎的,想跑都跑不快。二人浑身湿漉漉的,业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汗,衣服也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淌过一条小河后,两人都瘫倒在地。
「跑不动了,咱们歇会儿吧。」
「歇会儿吧,那老家伙想追,估计一时半会也追不到这儿。」
不仅谭笑累坏了,叶舒也没好到哪去,两人躺在地面喘着粗气,况且体内的疼痛一点也没有减轻。这处溪边树木稀疏些,月光照下来,多少看清点东西。两人歇了一会对视一眼,都笑了,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现在两人浑身破破烂烂的还一身泥土,弄的跟个野人似的。山风刮起来有些凉,叶舒见谭笑身子微蜷,在那发抖,坐起身子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谭笑看了眼只穿着一件短袖的叶舒,知道他也冷,便要将衣服取下来,结果刚一动就被叶舒捂住了。
「你穿好,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你不冷吗?」谭笑关心的问。
叶舒微微一笑,说:「我不怕冷,这点温度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即便再冷点,我也有办法。」说着,后伸手搓了胳膊,打算和谭笑演示下摩擦起热。结果,搓了两下,热没出来,泥出来了。
「尴尬了。」叶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傻样。」谭笑被叶舒的表情逗乐了,知道叶舒的一片好心,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没有再和他客气,拉了拉衣服,将身子捂的更严实些。身上湿乎乎的,山风一吹,冷的很难受。
叶舒霍然起身身来往四周看看,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再看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辨别了一下位置和方向,和谭笑出声道:「这里还是这片大山的边缘,我们当地人管这儿叫狼沟子,据说以前有狼,我们还要往西走,那边人迹罕至,咱们即使死在那,估计那老家伙也找不到。」
「我们走吧。」谭笑听到说这个地方有狼,心里一激灵便站了起来,她可不想没被点天灯,结果葬身狼腹了。「我就想安安静静的死去,作何还这么难呢。」
「哈哈……」叶舒见谭笑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是一阵笑,随后给她解释:「有狼也是以前了现在早没了,这地儿我小时候就来过。」
「有没有狼咱们都要走了。」谭笑活动下手脚,现在还不是多做休息的时候,跳河前看到秦守正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清楚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不知道他何时候会追过来。
「咕噜噜……」谭笑肚子里蓦然一阵打鼓。
叶舒笑着问谭笑,「饿了?」
「嗯。」谭笑脸一下子就红了,肚子里的声线在这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洗,她没好意思抬头,从日中到现在,她们什么都没吃,而且这一路逃亡,很耗体力。
「这有何不好意思的,你等着,我去看看,山里面就吃的多。」
叶舒钻进了林子,不一会儿,扛着些许枝条回来了。
谭笑看叶舒扔在地面那些枝条上有些个头不大圆圆的东西,一串一串的,像葡萄又没有葡萄大,她连见都没见过,谭笑拿着那些东西问:「这是何?」
「我们这儿管这玩意叫黑星星,具体叫啥我也不清楚。」叶舒揪了一串塞到嘴里,吧唧了两下,把枝茎吐了出来,「吃吧,挺甜的。」
谭笑从枝上揪下一个放到嘴里,嚼了一下,一股甜浆爆了出来,的确很好吃,随后也学着叶舒那样,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此物时候用不着装淑女,何况她本来就不是。
吃完后,尽管没有吃饱,但肚子里至少有东西了,二人继续上路,反正山里野果多,饿了就吃点,好在叶舒对这些能吃的果子还认识几种,没吃到带毒的。其实即便吃到带毒的他们也不怕,只要不落在秦守正手里,不被抓去点天灯。累死,毒死,他们都不在乎。
山越来越陡峭,林子也越来越密,黑灯瞎火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试探着往前走,有些地方树枝太密,他们还要自己开路,磕磕碰碰的,弄的遍体鳞伤。反正就是累了就歇,歇够了就走,管他哪里呢,死哪儿埋哪儿,反正脚下的落叶够厚。
也不清楚走了多远,黑漆漆的,认准了一人方向就是不停的走,突然,谭笑一把拉住了叶舒,「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声线?没听到啊。」叶舒停住脚步脚步侧耳听了听,除了两人的呼吸声,没听到别的声音。
谭笑摇头叹息,坚持自己的话,「有声线,咱们爬这座山的时候,我刚才就听到了,一直跟在咱们后面。而且我感觉的到,有什么东西就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此刻正暗处观望着咱们。」
叶舒相信谭笑不是在危言耸听,女人的感官就是比男人敏锐的,「难道那老家伙追上来了?」叶舒觉着不太可能,自己一路没太耽误时间,这深山老林的,秦守正不能追的这么快呀。
「不是人走路的声音。」谭笑再次出声道。
「不是人走路的声线?」叶舒跟纳闷了,难道这荒山野岭的,遇到何觅食的猛兽了?这个很有可能,现在距离天亮不算了,这位置距离上岸的地方至少有几十里了,没人会平白无故来这个地方,即便是鬼,都嫌这个地方偏远。
「对,就是那种嘶嘶的动静。」
「嘶嘶的声线?蛇?」叶舒蓦然不由得想到了那种东西,在这山里,蛇还是很多的,不过东北这山里的蛇种类不多,大多都是无毒的,倒不是太害怕。
叶舒一提醒,谭笑终究对上号了,低声叫道:「仿佛真的就是蛇。」她怕的就是这种打洞的东西。
叶舒拍了拍谭笑,「别怕,别怕,蛇很少袭击人的,一定是咱们进入人家的地界了,只要咱们不招惹它就没事。」
「真的?」谭笑才不相信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动物。
「真的,别怕。」
叶舒将开路用的树枝转了过来,一边走路一边敲打地面,打算来个打草惊蛇。还别说,这招还真有用,走到山顶了,谭笑再也没说听到那种「嘶嘶」的声线,况且现在天色渐亮,能看见东西了,二人心里也更踏实了些。
「哎呀!」谭笑一声惊呼,跌倒在地,顺着山坡滚出去老远。
叶舒以为谭笑是脚下踩空才跌倒的,忙跑过去将谭笑扶了起来,询追问道:「作何了?伤到没有?」
谭笑揉了揉身子,一把搂住了叶舒的胳膊,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好像踩到何东西了,软软的。」
「在哪儿?」
「在那。」
谭笑往坡上一指,抬头一看,吓的「妈呀」一声尖叫。叶舒扭头看去,心里也是一激灵,所见的是山坡上有一条白蛇,身子直挺起一部分就比自己高了,身子比自己胳膊还粗,快赶上谭笑的腰了,脑袋有篮球大小,此时正吐着蛇信子望着自己和谭笑。不用想也清楚,谭笑刚才是踩到这位「大爷」了。这位是「白娘子」还是「白老爷」啊?没听说东北山里还有这么大个的蛇呀,不是说蟒蛇都是在南方热带地区的么?
「跑啊。」管它是何来头呢,看它样子仿佛在酝酿情绪,再耽搁就成它送上门的早餐了,管它能不能跑过蛇呢,跑只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叶舒拉着谭笑顺着山坡就往下跑。
白蛇似乎没料到面前那两个「东西」说跑就跑,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去追。
「嘶嘶嘶……」
听到身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叶舒扭头看了一下,差点吓的摔在地面,山坡上那条白蛇身子展开,至少有七八米长,况且移动速度一点都不慢,在那草地面滑行,跟腾云驾雾了一样。好家伙,叶舒拉着谭笑急忙加速,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不顾一切的撒开了跑,下坡还好,一口气就跑到山下了,但再往对面山上跑,就废了劲了,刚跑到半山腰,谭笑就跑不动了,业已怕了一夜了,哪还有那么多力气,此时两腿就跟灌了铅似的,看那白蛇已经到了山下,谭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你快跑吧,我不跑了,估计它吃了我也就饱了。」
「你说何呢,不是都说好了要跑一起跑,不再分开了吗。」叶舒用力去啦谭笑,结果谭笑说何也不起来,还用力的捶打叶舒的手。
「松开,我不跑了,反正咱们早晚是死,只要没被那老家伙抓去点天灯,葬身蛇腹我也愿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舒拉了谭笑几下她都不动,清楚她现在心灰意凉,甘心赴死了,也不再拉她,直接挡在她面前,「既然拉钩了就不能反悔,你不跑,我也不跑了,大不了一起死,我看这大蛇个头不小,胃口理应也不差,能一顿吃俩。」
「你……」谭笑看着面前愿意陪着自己去死的叶舒,蓦然哭了。
叶舒用他那脏手帮着谭笑擦了擦,结果擦得她一脸泥,「哭啥?一会儿咱们就化身蛇粪,就彻底分不开了。」
「蛇粪?」望着已经开始往坡上爬的白蛇,谭笑心里一阵恶心。
「你不想做蛇粪?我也不想啊。」叶舒嘿嘿一笑,转过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蛇。就在白蛇里他们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叶舒猛地冲了上去。
「你又骗我。」
看出了叶舒的打算,谭笑大声哭喊着,可叶舒连头都没回,只是回应了一句,「你是鲜花,我作何能让你去做蛇粪。」便毅然决然的冲到了大蛇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