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酒吧街,灯红酒绿,人来人往。
何家承七拐八拐,带我来到了一人看起来略寂静的小店,随后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就好像这个地方是他的地盘一样。
仔细看看,这家店和刚刚路过的那些店面比起来明显没有许多人,但我们俩一路一迈入去,似乎每个店员都认识何家承。
「哎,小承子,你啥时候跟北京这儿这么熟了啊?」
何家承扭头神神秘秘地冲我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酒吧深处找了个更寂静地角落让我落座。
「你说要带我来的就是这儿吗?」我继续追问他。
何家承落座来,微微一笑,却还是不肯回答我的话,只是拍拍手,装酷地叫来了一旁的服务生,随后把那人指派给我说,「小梅子,今日你就负责坐在这里,好好听歌、吃好吃的。想吃何就跟他说。他要是敢怠慢你,你就直接告诉我。」
还没等我说话,站在一旁腼腆的服务生忙说到:「不会的,不会的,小何总您放心,您的朋友一定招待好!」
「小何总?」我差点没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叫你什么?小何总吗?我没听错吗?你这大一都还没读完,都当上老板啦?富二代果真不一样啊!何止比我们少奋斗十年啊!」我故意逗他。
「去去去,还不先赶紧弄点吃的来。冰淇淋嘛的,你看着先上点过来。」
把呆萌的服务生给支开,何家承才低声跟我说:「这不就是我求我爸赞助和朋友合开的酒吧吗?之前我发过朋友圈的,你还给我点赞了呢,你忘了吗?你也清楚,其实我就是给哥好几个找个光明正大唱歌玩的地儿而已。没听人家管我叫小何总吗?上面自然还有一人大何总。」
「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必然是你爸给你赞助的啊。」
「不过,这酒吧还没怎么开起来,过段时间,此物地儿可能就得转让给别人了。我们最近一贯都在组织告别演出。今天请来的都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一会你就看到熟人了。哈哈!」何家承虽然开心地笑着,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落寞。
想当初,他们一群人在租来的地下室搞乐队的时候,大家的梦想不就是盼望着能有个自己的酒吧,在里面喝酒唱歌做一辈子的朋友吗?如今这酒吧明明是开起来了,却怎么会说又要转让了呢?只不过我也没有多想,生意场上的事儿,谁知道呢。
「还告别演出……看你这嘿嘿笑着的样子,可是一点也不像啊,这告别得可是一点也不伤感。哎,对了,陈扬呢?陈扬来吗?」
「她不来,她正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呢!」
「哦,期末考试,天哪,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也还一点都没复习呢!」我仿佛蓦然间才想起来,还有期末考试这么一回事。
「得了吧你,没复习也不差今日这么一会啦,早干嘛去了。今天你得好好地在这儿给我当嘉宾,撑场面啊!」
「撑场面!我现在可还是病号呢!你忘了吗?明天还得去输液呢,你就拉我来给你当苦力!」
「嘛苦力,有这么好的苦力么,过来就吃吃喝喝就行。」随着何家承的话音刚落,那个呆萌的小服务生就十分配合地端着一大盘子果盘啊,冰淇淋啊,啤酒啊饮料啊之类的过来了。
何家承指了指这一大盘子好吃好喝的,冲我眨眨眼,随后起身往隔间外面走,半路却又回身赶了回来叮嘱服务生:「哎,谁让你拿这么多酒的?没看是个女孩子嘛?女孩子能喝这么多酒吗?」
小服务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一边点头一边道歉,匆匆把费力端上来的酒水又拿走了一大半。
何家承又转头对着我说:「小屁孩,何都不懂!病了你就一口酒也别喝了,对了,还有,记得冰淇淋别吃太多!你还生病呢!再吃拉肚子就麻烦了……这回,我可不管扛你回去……」
听他这样说,我又想起了上次我们一起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的情形。想来那次自己也真是挺没出息的,竟然贪吃冰淇淋能贪吃到拉肚子——「好啦好啦清楚啦,我业已有长进了好不好,不会再吃得拉肚子啦!你放心吧。」
何家承见我也想起来上次的事儿,也无奈地一笑:「你先坐会,我得出去招待一下,一会你会看到你认识的人。」
「好啦好啦!放心吧小何总,您忙您的,我这好吃好喝地,好好当苦力。」何家承听完边笑边摇着头走了出去。
见他走了,我一边喝着不清楚名字的饮料,一面霍然起身身来环顾周边。我在的这个位子理应是整间酒吧里最好的位置,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单独设在一人有点坡度的高台上面,独立的一人隔间,门口垂直晶晶亮亮的珠帘。一瞬间,我差点都觉着有那么点垂帘听政的意思了。
正四处上下打量着,突然大门处一阵热闹,我朝那方向望过去,果真如何家承所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只不过这张脸还真的让我有点小吃惊。他可是曾经风靡整个高中的校园歌手啊!比我们大一届的师兄,还有个好听的能让人一下就记住的名字——满星月。
不过,真正让我记住他的名字却是因为,他当年抱着把吉他,在新年联欢会上,一首一首地曾唱醉了台下的所有的女生们。
话说当年也正是只因他如此这般地在校园里的红极一时,学校里组建吉他乐队便开始风靡。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们,仿佛一夜之间都恍然大悟,原来校园里吸引众女生关注能够走这条路线。
给姑娘唱一首情歌,估计追妹子的事儿就能成大半。这是大家都达成的共识。
何家承他们好几个正是那会跟风的一波。就连最惶恐的高三那年,他们那所谓的地下乐队都没有停止过排练。我曾经被拉去他们租的排练室参观,在阴暗潮湿带着点发霉味儿的地下室里,好几个青涩少年,唱着情窦初开,也唱着他们最初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