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旭的爸爸出事了。
我从医院输完液,被陈扬塞进出租车,脑子里仿佛一贯都只有这么一句话。
开往学校的路上,我打开车窗,让风使劲地拍打我的脸,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加清醒;或许,越清醒越能面对现实吧?
坐在一旁的陈扬出手一把又把车窗给关上了:「你刚输完液,就这么吹风,还嫌病的不够严重吗?」
我愣愣的扭过头,瞅了瞅身旁的陈扬。突然眼圈一红,哇哇大哭起来,觉着从来没有过的悲伤。
陈扬无奈地轻拍我的肩头,我就势靠在她身上哭起来没完。她精致的小西装都让我给揉皱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事情业已这样了,你哭又有什么用?再说了闫旭只是回去处理事情,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心里肯定也难以接受,他对你不辞而别,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我和闫旭之间到底发生了何,陈扬都是一清二楚。
「那闫旭的考试……」这个时候,我竟然心心念的还是闫旭的考试。
也是啊,我们原本说好,他这次要努力和我都考到一人城市,最好是一人学校,到时候我们就能甜甜蜜蜜天天相见了。
可是现在,不清楚是命运要跟我过不去,还是要跟闫旭过不去。我又一次觉得,生活就像演电影儿一样,比编剧写的剧本还要出人意料得多。
「出事的日子,理应正好是高考的前几天。闫旭的家里理应在努力瞒着这件事,就怕影响闫旭高考,毕竟他已经是复读了。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想必闫旭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也难怪,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出事了以后,各种新闻消息推送就已经铺天盖地,闫旭只要随手上网一搜就能清楚了。」
陈扬轻声细语地讲着事情的经过。
「他应该是坚持考完了试。考得怎么样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考完试立马就回了山西。」
我痴痴地听着她讲这些,我都没有讶异为什么她会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更没有注意到,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沉醉。
我只是在想,哦,原来是这样,原来闫旭的不辞而别,真的是有原因的……
他确实有一百万个理由不辞而别,可是,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只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不是应该不管遇到何事情就第一人让我清楚和我分享吗?
如果他又一次考得不理想,那我们的以后又会怎样?过去的故事还会不会重复上演?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蓦然间变得那么复杂,两个人想要在一起,作何会会被那么多事情所左右?
如此关于闫旭的十万个作何会,让还在生病的我不堪重负。我疲惫地回到宿舍,躺倒在久违的小床上。
陈扬站在床边,还是像在出租车上那样用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我。
我有点不能接受她看我的眼神,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的,陈扬,有事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陈扬点了点头,又在我床前愣了愣,终于回身走了。
有时候需要想的事情太多,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这一刻,我就是这种状态。
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盯了多久,我又睡了过去。然而,全都是梦。闫旭的身影,干净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梦里晃啊晃。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反正是越睡越是头疼。
蓦然一阵手机狂震,把我从梦魇中拯救了出来。屏幕上何家承的头像闪烁着。
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只听那边心急火燎地:「小梅子,你清楚陈扬去哪了吗?」
「陈扬?她刚刚送我回来以后,我就让她走了啊?」
「刚刚?」
「额……等一下,现在几点钟?」我已经睡迷糊了,也不清楚业已过了多久,或者只是一小会吗?
「几点?天都黑了啊,业已夜晚六点了」。
「天哪,我难道睡了一个下午!」
「你是猪吗?」
「靠,我不是感冒输液了么,也不清楚他们给我输了啥药,这家伙睡得……哎,不对,你不是找陈扬吗?到底作何回事?」
「对啊,陈扬送你回去以后,我就一直没联系上她。打手机一直没人接听。给你这只猪打,也没人接,我他妈都快疯了。要不是临时有事,我现在一定去你们宿舍把你从床上揪起来……」
「你先别忙着揪我呀,陈扬日中那会就走了。现在还没联系上么?」
「不会出何事儿吧?」何家承小声嘀咕着。
「不会吧。」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用业已不会转了的脑子算了算,陈扬从我这走了业已六七个小时了。何家承找不到她?她究竟会去哪儿?她这闹得又是哪出呢?
「我走了以后,你们俩没说何特别的事儿吧?」
特别的事儿。闫旭的事儿算特别吗?你何家成是不是也知道?作何会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蒙在鼓里?朋友就是这么当得吗?我脑子里蹦出一连串的质问,然而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就像是现在,陈扬告诉我了关于闫旭的一切,那又能作何样?我依然联系不上闫旭,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真相并不能缓解任何的难受,貌似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心痛还是一如既往。
「没,没说什么特别的。」我边应着,边起床。「我先出去找找吧?也许她还在我们学校附近。」
「好,好。」电话那头何家成像是失了神。此物样子的何家成,理应是喜欢陈扬的吧。不然怎么才半天联系不到,就焦虑得不行。
在乎一人人,是藏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