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5 同游（上）

(女生文学 ) 【阅首发】

夜天昊终究动了动眉头，捕捉到舒馨此刻努力掩饰起来的不安，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他幽幽地问，「你觉着我的出现，对她是一种伤害？」

「对！的确如此！」

舒馨咬咬牙，忿忿地说，「她若是清楚自己并不是父母相爱所产生的结晶，而是她父亲一时的兽~欲行为所产生的结果，你觉着她这一生会开心会幸福吗？！」

夜天昊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何，却又卡住了似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当舒馨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才听见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地说，「不会。」

他直直地望着她，这一刻，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逼她，威胁她，伤害她，折磨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忿忿地望着自己。

那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把她伤得体无完肤，而现在，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忏悔，心口很痛，很痛，因为她的没有忘记，只因她的无法释怀，让他更觉得心痛。

「抱歉，那时候……的确是我错了，可是，水灵需要父亲，你在幼儿园也见到了，没有父亲，水灵就会被别的孩子和家长欺负。」

「此物不用你操心，我会让她过上普通孩子们的生活，不会让她缺少一分的爱，更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舒馨说完要起身离开，夜天昊急了，唤住她，「等一等。」

「夜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

「现在我既然业已清楚事实，你……能不能让我偶尔见她一面？」他的口吻满含请求之意，舒馨是第一次在这个骁勇冷酷的男人面上注意到这样一抹与之身份十分不相符的神色。

舒馨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能让你们经常见面，否则，水灵会起疑的。不过……」

她似乎做出了让步，夜天昊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然而，舒馨说，「后天是周末，说好我要带水灵去动物园玩儿的，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只不过，你不能以父亲的身份，而是……我朋友的身份去，你做得到吗？」

夜天昊微微一怔，但不多时表情恢复常态，微微一笑，出声道，「好，那就后天见面。哦对了，水灵她喜欢什么？」

想了想，她说，「她喜欢画画和剪纸玩具。」

他笑了，「感谢你。」

舒馨垂眸，怔了不一会，似乎在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何好谢的，除了这一次，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提此物要求了。」

说完，她回身潇洒的离开，而夜天昊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出了咖啡店，舒馨转到一侧的小巷子里，身子已是支撑不住，右手撑在石壁上才勉强站稳了身体，她捂住月匈口喘息着，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见一次夜天昊，简直像是要她一条命。

舒馨到了家，水灵已经被苏怡接回了家里，她抱起水灵坐在自己身上，试探性地问她，「水灵，妈咪跟你说件事儿。」

水灵到底还是年纪小，根本坐不住，两手还拿着玩具胡乱挥舞着，舒馨心里正烦着，就故意板起脸孔说，「水灵，妈咪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听还是不听啊？」

意识到妈咪仿佛生气了，小水灵这才不情不愿地置于手里的东西，抱住舒馨的颈脖，问道，「妈咪，你想说什么？」

「水灵，妈咪问你，还记得那天在幼儿园大门处见到的蜀黍吗？」

「蜀黍？是不是那跟水灵一样有漂亮绿双眸的蜀黍？」

舒馨抿了抿唇，说，「嗯，是的。」

「记得啊，」水灵点头如捣蒜，想起那位帅蜀黍，她就心里开心，「作何啦？」

「后天是周日，妈咪约好跟你两个人一起去动物园玩儿的，你想不想让那位蜀黍也参加？」舒馨尽管嘴里这么问，其实早就猜到，水灵一定是巴不得夜天昊去的。

果真，她笑着拍起手巴掌，「自然要哇，每次都是妈咪和水灵，这次我要和蜀黍一起！」

看她那么开心，舒馨反而心里不踏实，酸酸地问，「水灵，妈咪再问你一个问题，此物世界上你最喜欢谁？」

「自然是妈咪！」小水灵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要是有一天，你必须走了妈咪的话，怎么办？」

一听说自己要离开妈咪，小水灵就扁起了小嘴，双眸里迅速充盈着泪花，「妈咪，你不要水灵了吗？作何会水灵要离开妈咪？哇――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咪嘛――」

舒馨想不到女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也吓到了，赶紧安慰她，「作何啦作何啦，水灵作何会哭了啊？妈咪只是说如果而已，是假的哦，别哭别哭，妈咪错了，不问了好不好？水灵别哭……」

舒馨赶紧把女儿抱起来，一贯拍她的肩膀和背，好不容易拿来几块巧克力，才把水灵哄好了。

舒馨松了一口气，自此再也不敢问此物问题。

水灵睡着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脸蛋也还是粉粉的，舒馨想象着水灵睁开双眸时候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之所以给她取名叫水灵，就是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样子就漂亮，好多护士都称赞女儿长得很水灵。最主要是水灵尽管有一双跟夜天昊一模一样的绿眸，但五官却是随了她，也正是只因如此，水灵模样就更讨人欢喜了吧。

回头想一想，来到南城的这三年多里，尽管她的生活也曾痛苦过，挣扎过，艰难过，然而只因有了水灵，生活再苦再累都有了意义，她才会变得比以前坚强，勇敢。

现在，就算夜天昊找到了她们母女俩，又能作何样呢？谁都不能把她们母女俩分开！

周末到了，舒馨和水灵都换好了出游的衣服，舒馨早上起得早，还做了些简单的便当随身携带者，孩子小，容易饿，走到哪里都会要吃要喝的，她定要随时准备着。

夜天昊抬头看见那个朝自己奔来的小人儿是自己的女儿，险些热泪盈眶，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

到了动物园门口，夜天昊业已在那里等着，水灵远远地看见他，夜天昊却埋着头看着何，水灵就朝他拼命地挥着小手跑过去，「蜀黍，蜀黍，我在这个地方！」

舒馨害怕水灵摔跤，背着背包追过来，已是气喘吁吁了，她抱怨道，「水灵，这个地方人很多，你不能丢掉妈咪一人人跑掉啊，万一撞到别人或是摔着自己怎么办？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清楚了，妈咪。」

见水灵很怕舒馨的样子，夜天昊忍俊不止，「你的变化倒是很大，哪里还有几年前那副小女生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女汉子。」

舒馨朝他直瞪眼，水灵被夜天昊抱着，自然也是听见这番话的，便懵里懵懂地问，「蜀黍，你以前认识妈咪吗？妈咪说，你是她的朋友。」

闻言，夜天昊沉沉地地看了舒馨一眼，舒馨脸色尴尬，别开脸不看他，他笑着对水灵说，「没错，蜀黍以前就认识你妈咪，那时候还没有你。」

话落，他又一次沉沉地地看了舒馨一眼，舒馨莫名地觉得难堪，又狠狠地用目光瞪他一眼。

有女儿在，他想要作何调侃她都能够，反倒是舒馨，顾及着水灵，不敢明着骂夜天昊，也只有对他干瞪眼。

夜天昊看见舒馨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就把水灵置于来，伸手想要从她手里拎过那些东西，「你作何背这么多东西，还是我来吧。」

舒馨一人缩手，就背过身去，口吻难掩嘲讽，「我一人人养女儿这么多年了，怎么，你怕我连这点儿活都干不了吗？！」

夜天昊笑着看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机灵的水灵瞅了瞅舒馨，又看了看夜天昊，随后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来说悄悄话，夜天昊觉得好笑，却很听话地蹲下来。

水灵悄悄地说，「蜀黍，我跟你说哦，我妈咪在医院，有好多好多的蜀黍都很喜欢她哦……」

「哦，」他挑了挑眉，「都有哪些蜀黍？」

「小赵蜀黍，秋蜀黍，蓝正蜀黍，哦他们都是医生啦，好帅好帅的，哦，还有哦，那些生病的蜀黍喜欢妈咪的也很多哦，小怡阿姨跟我说，只要我妈咪上班，医院里就人不少……」

夜天昊只觉着头皮发麻，两边的太阳穴有些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起来，他直觉小丫头话里有话，看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同情，又问，「随后呢？」

「哦，然后啊，有礼了像是我妈咪最不喜欢的那一人呢。」

夜天昊脸色变得酱紫。

担心自己吓到女儿，他极力忍下来，佯装失落的样子，说，「那可怎么办？那水灵呢？水灵是作何看蜀黍的？」

水灵听夜天昊这么一问，旋即变得眉飞色舞起来，「蜀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怎么会？」

「因为你和水灵一样，有一对漂亮的绿眼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眸子里，似乎起了一层水蒙蒙的雾状物体，难以名状的情愫在心里泛滥，夜天昊何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住小水灵，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