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顿午饭而已,竟然也那么奢侈,瞧瞧这菜式,一支香草烤羊排,一小盘白蛤蒜蓉意大利面,一盅南瓜奶油浓汤,甜点是一块竹炭乳酪土司。
啧啧啧――
无论是颜色还是装盘都完美到极致,连温暖都禁不住瞪直了眼想要感叹出声了。
但,仅止于心里这么想,她绝不能露出一副眼馋的表情!
当女佣看见她一脸怔愣的眼神时,极其期待地问,「温小姐,您觉着作何样,满意吗?」
温暖一下子清醒过来,摇头叹息,清了清嗓,佯装不满意的样子板起脸孔,并将脸撇向一边,出声道,「告诉你们容少,今天我不想吃西餐!」
「这……」女佣面有难色,主子习惯吃西餐,家里没有能用得上的中餐大厨,这可怎么办?
又唯恐没有伺候好温暖,主子会怪罪在她的身上,女佣赶紧下楼请示管家安伯。多年不入厨房的安伯竟然下厨,重新做了几盘菜,命人送上二楼主卧室。
温暖没不由得想到那女佣隔了二十分钟后又上来复命了,更想不到她手里还端着几盘热气腾腾香喷喷的中餐。
仔细一看,一盘鱼香肉丝,一盘双椒鸡,一盘麻婆豆腐,一盘炒青菜,一碗蹄花汤,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还别说,前两天她和容爵在小木屋里待了两三天,没有沾多少肉荤,现在倒是真的饿了,她觉得自己饿得几乎可以吃下一头牛。
温暖忍不住咽了一抹口水,直盯着那几盘菜移不开视线,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摆在她面前的筷子……
蓦然,脑子里出现一人声音:温暖,你打住,千万不能吃!就算再饿也不能吃,你刚才不是业已打定主意,在达成目的之前,哪怕饿死自己也得忍住这张嘴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记。
把心一横,咬牙道,「拿走!这些东西我都不想吃!」
女佣的额头都皱出来三条横线,「温姑娘,您不吃不行啊?您这样,是会饿瘦的。」
「反正我就是不吃!饿死我,我也不吃!」
「不行啊温姑娘,我求求您,您多多少少还是吃点儿吧?」
温暖急了,一把推出去,「跟你说了,不吃就是不吃!」怎料这么一推,盘子从她手上摔出去,哗啦一声摔在地上七零八落,一地狼藉。
她一下子怔住了,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变成这样,那名女佣吓得不得了,眼眶一红,跪在地面哭起来,「温姑娘,您想吃何?我再去厨房给您做。」
「……」温暖一下子就心软了,想了想,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要我吃也行,去把容爵叫来,只要他给我做我就吃,要是他做不了,那我就走了这儿!」
女佣顿时呆住,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连温暖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见温暖的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女佣不敢怠慢,只得奔下楼去书房找容爵。
听了女佣的解释,容爵面上的表情变得说不出的阴翳,脸色一寸寸变黑,唇逐渐抿紧,听到最后,他整个人已近暴怒的边缘,显出狂怒的征兆。
声线从牙缝里挤出,「她说,如果我不做,她就离开别墅?」
女佣噤若寒蝉,只敢微微颔首。
容爵骤然停住脚步,眉眼一凝,寒冷的眸光令女佣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他忽然抬腿踹向卧室门。
「砰――」巨大的声响令温暖和女佣都惊呼出声,「啊――」
温暖吓坏了,惊愕地看向来人。
门口那道俊逸的身影远远盯着她看了数秒,突然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来,「要我亲自做给你吃,是吗?」
她呆住,愕然许久才想起点个头。
「很好,你等着,我旋即去给你做!」说着,他哼嗤一声,「胆敢使唤我容爵,你有种就给我吃得干干净净!」
「……」温暖语遏。作何会,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男人回身就不见了踪影,之后出现在门口的阿ben望着温暖摇了摇头,那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惨了,又惹到容少了,惹谁不行偏偏惹到我们家主子,胆敢使唤他做饭?唉――
温暖反悔了,慌忙下榻,却忘记脚脖子还没好,疼得呲牙咧嘴。
女佣赶紧过来扶她躺下,好心劝道,「温姑娘,您不该使唤我们家少爷呀,他再作何喜欢您,您也不能这样对他,毕竟,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温暖嘟囔了一句,「他喜欢我?搞错了吧,是他喜欢‘欺负’我才对。」她刻意恶狠狠地把「欺负」两个字咬得极重。
女佣瞪圆了眼,不可思议地说,「温姑娘,我家少爷怎么会欺负您?他疼您还来不及呢,您前一次来别墅,他特地命人一大早从法国空运赶了回来新鲜的高山羊奶,那东西贵得要命,听说只有欧洲皇室里的人才能喝得上。还有您中了蛇毒,也是他亲自为您疗的伤。」
温暖怔住了,原来,她的伤是他救的。
那一刹,她分辨不清心头微微一颤的感觉是何。
「还不只这些,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容少一贯守在您身旁,没有离开过一步呢。」
温暖全身一震,眨了眨眼,眸内风起云涌。
女佣漫不经心的话仿似弦丝波动,不经意间触动了她心口最纤细的一线,在听闻这些话的瞬间,温暖的心开始动摇了。
但只是一瞬,她不多时将容爵的这些举动,归结为他一贯擅用的既纵又擒的把戏。
她想要一笑而过,想要像往常那样无所谓地讥讽他的无聊举动,可是所有的话都如鲠在喉,一句也说不出来。
迈入来的阿ben意识到女佣透露得过多,便喝止住她,遣她下楼。
转身走了卧室的时候,阿ben看了温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祝有礼了运!」
呃,祝她好运?!
温暖一惊,波澜浮动的心潮即刻回落,这才想起自己刚丢下一枚定时炸弹。
这下可作何办,那男人该是要发飙了吧?她有些后悔,她作何会不由得想到使唤他呢?何方法不好用,偏偏想到这么个烂招!
正踌躇着,容爵业已端着盘子上楼来了。
看得出来,他的火气还没消,一贯忍着,估计是看在她受伤的份儿上不便发作。
他走近温暖身边,单手将盘子递给她,口气霸道强势,「赶紧趁热吃!」
温暖一看,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呃,就一盘炒饭?还不如刚才的四菜一汤呢!
感觉到她嫌弃的目光,容爵冷嗤,「能吃到本少爷亲手做的炒饭,你该知足了,还嫌弃什么?!」
温暖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就被他抢断,「不许说不吃!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吃?!」
鞭子……
温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他曾经说过的吓流话,无法不想歪。惧怕他随时随地兽姓大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拿鞭子抽她,她都打定主意见好就收。
好吧,看在他照顾自己一天一夜的份上,暂且把计划往后搁一搁,况且她确实饿了,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她索性拿起碗筷,埋头吃饭。
看见温暖迫不及待大快朵颐的样子,男人眯起了精瞳,觉察一丝异样的力场。这女人,明明就很饿,哪里像是胃口不好的样子?
联系前后的事情一想,容爵很快猜到了些何。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炒饭,容爵忽地横过手抬高她的下巴,目光在与她的对视中变得讳莫如深,「女人,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容爵那道灼人的目光直望进她眼底,温暖仿佛看见一双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眸,那种黑色,暗得仿佛能吸收世间的一切。
「作何,是不是在盘算如何让我厌烦你,腻味你,随后甩了你,从此,你就可以逃离我容爵的手掌心?」
温暖一惊,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心思,真糟糕!
但惊讶只是一瞬,她很快笑得嫣然,那笑容纯美得让人心醉,说道,「怎么会呢?论足智多谋自然是容少比我强,小女子怎敢妄想与您一较高下?」
口吻很狗腿,也略有些讥诮的意思,但语调温温柔柔,还有点儿娇滴滴的媚态,那娇软的声线令容爵恨不得随即扑上去用力柔躏她一番。
该死的女人,越来越聪明了,还知道跟他用心计,看来她是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心理准备。
在越发觉着她聪慧可人的这时,容爵心底也颇有些复杂的情愫,一方面觉着当初签定的那份契约书根本是作茧自缚,另一方面又对和她之间的这种博弈周旋颇感新鲜。
他倒是有些好奇,她打算用何样的方法令他感到腻味和厌烦……
手指的力道放松了些,细细摩挲她线条柔美的下巴,出声道,「嗯,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斗只不过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是,那是。」她呵呵干笑了两声。
心里却在想:哼!让你先得瑟,以后等我不由得想到了对策,我会随即离开你,再不会与你容爵有任何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