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精瞳微眯,向来观察力敏锐的他,视线警觉地落在了那碗馄饨上。
当即明白,这小女人肯定是在这碗馄饨里下料了。
但,容爵并没有揭穿她,而是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盘馄饨,并不急着吃,就这么放在餐台面上。然后,起身去沙发上拿过来一样东西,放在温暖面前。
他说,「打开看看,这是我从马来西亚给你带赶了回来的东西。」
温暖垂眼看去,那是一个包装靓丽容量超大的纸盒,只需看画面上的图案就猜得到,里面包装着的是巧克力。
她不觉一怔,他竟然还依稀记得,她最喜欢吃巧克力。
容爵替她打开外面的包装纸,指着里面一排排设计精致且香甜可口的巧克力,出声道,「只可惜没有dove的,我买的是当地最有名的榴莲口味巧克力,和马来西亚丑丑巧克力。来,你尝一尝。」
事实上,她并不像他那般挑剔,之是以会爱上吃巧克力,纯粹是只因那个有关dove巧克力的故事。
容爵见她看出了神,便问,「还依稀记得我跟你说起过的那故事吗?」
温暖心口一窒,想起七年前的某一天,她站在琳琅满目的巧克力货架前发呆,而他突然出现在身边,不清楚是几何时跟在她身后方来到这超市的。
「想吃吗?」他问。
她摇头叹息,连妈妈的生日蛋糕都买不起,哪有闲钱买巧克力吃?
温暖转身要走,却见到容爵打了个响指,吩咐身旁的安伯,「安伯,把这里的巧克力每种口味打个包,待会儿送去温暖家里。」
她讶然,想要拒绝,却听见他指着包装盒上的好几个英文字母,说道,「清楚吗?其实这好几个英文字母是一句没有问出的话。」
温暖张了张嘴,尝试着拼读,终究不得要领,一脸茫然。
他拿过一块递到温暖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上面的字母,「你试着拼一下,猜到出来吗?」
他笑,幽幽地说着,更像是回味,「do you love me?」
闻言,温暖盯着那串字母的目光突突地抖了几下,闪电般回首转头看向容爵。
「这是一人凄美哀伤的故事,爱上了公主的小厨子为公主和王子的婚礼做糕点,他在糕点上做出这四个字母:d,o,v,e,然而同样爱着他的公主却没有猜出来,两人失去了最后一次告白的机会,从此天各一方。后来小厨子做出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晚年他遇到公主时才知道,他的爱人竟然为自己漂泊了一生。」
听完容爵的讲述,温暖不可置信地凝睇着他的脸,真没想到,从这禽兽嘴里竟能听到这么个富有诗情画意的爱情故事。
而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更是叫温暖心里狂跳不止……
「喂,醒醒!看傻了?本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是不少女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但还不至于让你流口水吧?」男人戏谑的玩笑话拉回了温暖的思绪。
该死!她竟然又想起以前的事了,还好巧不巧的,偏偏在容爵的面前失了神!
温暖懊恼地收回视线,从他手里夺过巧克力,放回包装盒内。
容爵笑了笑,知道她这是在发小脾气,也就随她去,自己则端起那碗馄饨,打算吃起来。
不知怎的,这一刻,温暖心里竟莫名地产生一股罪恶感。他特地从马来西亚给她带回了一盒巧克力,而她却给他准备了一碗味道独特的馄饨。
电光火石间脱口而出:「等一下!」
他手里一顿,抬眼,「作何了?」
温暖随即起身,隔着餐桌就从他手里夺过碗筷,「你还是不要吃了。」
「为什么?明明望着就很好吃,色香味俱全嘛。」他佯装不解,又从她手里把碗筷夺回来,并夹起一大口就要往嘴里送。
「那……呃,你还是不要吃,因为……我刚才仿佛放错了调料。」
天知道,她哪是放错了,根本就是故意往里面加了芥末!
而且,一放就是满满三大勺!
说实话,温暖真的后悔了,这一口咬下去,谁能受得了那辣劲儿?只怕是「辣」死人不偿命!就算辣不死他,等他缓过了劲,还不往死里欺负她?
然,容爵似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坦然地将一大筷子馄饨往嘴里喂进去,温暖眼睁睁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惊胆跳。
他竟然吃得那么津津有味?!天啊,他还是个正常人吗?!她吓得一张脸发绿,极其怀疑自己看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容……容爵,那,真……真的好吃吗?」她捂嘴,震惊无比。
容爵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精光,莞尔笑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温暖哭笑不得,他这句话,意味着以后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八成自己是要变成煮饭婆了。
然,好景不长。
容爵起先还能硬撑,可刚把话说完,就感到芥末独特的辣味窜进口内每个味觉神经。
终究是憋不住了,他即刻起身,一张俊脸全然失了色。
下一秒,他直接冲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再吐出来,漱口!
温暖慌里慌张地跟在他身后,冲进厨房。
容爵原本就吃不得辣,这下完全说不出话来,刚觉着好了点儿,嗓子又辣得难受,一阵剧烈咳嗽后,俊脸已是涨得通红。
所见的是他正趴在水槽边大口喘气,两手撑在槽沿上,不用走近也能猜得到他的表情有多痛苦,她赶紧拿来纸巾,替他擦脸。
温暖见了,心底那股罪恶感更加剧了。
她这副担心的神色,恰被狡猾的容爵给捕捉到,眸内黠光一闪,他干脆弯下腰来,将她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
‘可怜兮兮’地抱怨道,「你给我做的是何馄饨?好特别的口味!」
温暖支吾道,「呃,是……是芥末。」
他抬起头来,勾着唇,擒住她的眼,「女人,你是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她被他的冷笑吓着了,连忙狗腿地说,「作何会?我不小心放错了。再说,我刚才就让你不要吃的,是你自己硬要吃,不怪我……」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线也愈来愈小。
她尽管嘴硬,但脸色却是红彤彤的,容爵见了,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望着她,嘴角噙着笑,眼神极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道自己再否认就太假了,她咬唇说道,「既然你知道,干嘛还要吃?」
他伸手将她的腰肢一人勾搂,沉沉地地擒住她的眼,柔声说道,「只因,这是七年后你为我做的第一顿宵夜,不管好吃不好吃,我都要吃下去。」
他唇弧微灿,眸子里永远是她看不懂的深意,温暖的心口不由一窒。
她的脸莫名地发烧,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赶紧调开视线,却又不清楚该把目光定焦在何处。
容爵微微捏住她的下颌,抬起,逼她望着自己的黑眸,「知道内疚了?」
温暖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躲过他的轻捏。
他又捏住她的下颌,这一次稍稍用了点力,她不得已只能回头,仰望着他,秀眉却不甘心地蹙紧。
他说,「既然觉着对不起我,那是不是该受点儿罚?」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一张俊脸便陡地放大,火热的唇即刻罩上她的唇。
霎时,一股芥末独有的刺激味道席卷而来,辣得温暖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舌在她的唇齿间勾缠起来,一遍遍刷过她口内的壁肉,甚至刻意地、缓慢地、满含眷恋地在她唇瓣上沉沉地一吮,带着半是炽烈缱绻半是疯狂惩罚的劲道,刺激着她口内所有最敏感的神经。
味蕾就像是一下子炸开了花,除了芥末的辣味,分明还有一股异样的滋味在口内流窜。
直到辣味呛得她呼吸不顺,容爵才松开了她,她一抬头,便看见他满眼的促狭笑意,顿时气结。
「好吃吗?」他满眼桃花,唇边邪笑,竟然还有脸问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何意思,刚才那**蚀骨的一吻,分明是以毒攻毒,以报复她在馄饨里包了芥末的恶作剧。
「容爵,你真恶心!」她回之厌恶的一眼,鄙视他下流无耻的报复。
「是吗?」他不怒反笑,「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话落,下一秒他就又落下了唇,这一次,他火热的唇恶劣地吮吻在她雪白凝脂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人嫣红的印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被吻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用尽了力气才推开他,「够了!容爵,你吃过了馄饨,也该走了。」
他不动声色,闲闲淡淡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出声道,「既然时间业已不早了,今晚我就在这个地方住一晚吧。」
温暖无语,最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行!你住这里,我睡得不安心。」
「还在怕我会吃了你,我说过了,不会把第一次浪费在你的嘴上。」
鬼才信!他那么下流,何事儿做不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容爵眼里有不怀好意的光芒闪烁,慢悠悠地说,「还是说,你根本就在期待我对你做些何?」
「你胡说!」温暖本能地后退一步,双臂护住自己。
他挑了挑眉,蓦地大长腿跨前一步,逼视她水莹莹的大双眸,戏谑地道,「哦,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