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爱情之蛊

众人见陈全忠已交了底，便也不再纠葛，一起下了山，来到了观音堂中。这观音堂本是个隐秘的所在，陈全忠竟然让这么多外人一起进来，也可见其确有诚意。

外面的雪业已停了，然而积雪尚在，空气里全是冷冰冰的，但这洞中却颇为暖和。几处炉火烧得正旺，方凌燕等人便与这些兴汉军一起围着火炉吃吊锅，也自有一番好享受。

方凌燕瞪大双眸道：「这么说，只能解一个人的蛊？」

吃罢，陈全忠向众人告了罪，只将方凌燕一人请进了一间客堂，一脸愧疚地道：「方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到现在才清楚，二叔只有一只解蛊的虫子，但是这虫子一旦解了蛊，自己就死了。」

陈全忠点点头，旋又道：「只不过，二叔说，他正在培养一只新蛊，等培养出来了，就能解了另一个人的蛊。」

方凌燕脸色稍霁，又问到：「培养一只新蛊虫要多长时间？」

「此物我也问了，二叔说了，少则五年吧。」

「何？五年？你二叔不会老糊涂了吧。」方凌燕闻言又着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依在下之见，先替姑娘解了这毒。」

方凌燕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断然道：「不，先解了我师哥的。」她本就感觉前次在广化寺地下弥陀庵亏欠了李如风，这次说什么也要先解了他的蛊虫，况且，他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不解了蛊恐怕有性命之忧。而自己，再等个五年也没何，至少，还有冯延朗可以陪着自己。

「你确定？」陈全忠自然是不清楚她既然业已做出决定了还愣在彼处想着什么，以为她还在迟疑。

「走，现在就去独尊山。」方凌燕说着就出了客堂。

陈全忠心道，这样是最好不过了，留着没有解蛊的方凌燕，相当于留下了方凌燕、李如风和冯延朗三人，这比留下没解蛊的李如风可强太多了。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不禁颇为开心，抬着轻快的脚步也出了客堂。

此时的独尊山上，李如风正在观日台上陪着季卜下棋。这独尊山的寺务都是由管院住持陈谟操持的，寺院方丈季卜倒是乐得清闲了。前些日子几乎天天在想办法让李如风早点苏醒，这不，终于在头天日落时分得逞所愿了。而李如风一苏醒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处走走，这一走，发觉这独尊寺还真是个好地方，若不是红尘中尚有不少牵挂，还真想在此处度过余生了。

二人一边手谈，一面谈古论今。李如风自然是没有季卜大师那么渊博，然而他曾经也是大家子弟，寄养团风期间，也喜听说书，又在一方儒者王肇仁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兼之爱好广泛、际遇丰富，也不至于在大师面前捉襟见肘，总能说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因此，二人是越谈越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若是相遇于江湖，二人恐怕早已把酒言欢、义结金兰了，只是在这佛门净土，季卜自是不便如此妄为。

「大师，你说惠忠大师他们能找到陈全忠吗？」李如风对这事还是颇为关心的，或者说，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觉自己还没死，既如此，他就一直想着要帮方凌燕解了失心蛊。

「李施主大可放心，以他们几人的能耐，找个逆党的踪迹还是不难的，若我所料不错，他们还有可能遇到故人？」

「故人？你是说，我师妹？」李如风自然就想到了这故人是方凌燕。

而季卜其实想说的是遇到冯基的人，只是，李如风这么问他又怎好扫了他的兴，或许能遇到呢。

「师傅，管律住持师叔赶了回来了。」一人小沙弥过来禀到，他口里的管律主持自然就是惠忠了。

季卜与李如风这时一喜，离了观日台，便望内院中走去。

当注意到李如风的那一刻，方凌燕禁不住泪流满面，走过去抓住李如风的手，不住地说抱歉。

李如风又何尝不是如此，看着方凌燕被衣袖掩盖下失去小指的左手，李如风内心一阵绞痛，这是在弥陀庵内受的伤啊，没照顾好师妹，自己该当何罪？

千言万语，在一瞬间就轮回了千百遍，变成了静默无语。

方凌燕没告诉李如风，解蛊虫只有一只，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她更不想让冯延朗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解蛊。

李如风注意到方凌燕神采奕奕的样子，欣然随邹折过进了房间解蛊。

邹折过命李如风退了上衣，盘腿坐在床上，他自己则盘腿坐在其身后方，左手拿着一人盘子，咬破右手指，在盘子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李如风蓦然想到，方凌燕难道也是这样解蛊的吗？那不是太吃亏了。便张口问到：「邹老头，我师妹的蛊也是你解的吗？」

邹折过却不知陈全忠与方凌燕谈话的内容，只道是大家都商量好了，先给李如风解蛊，想也没想便道：「还没呢？你以为这蛊这么好解吗？我这儿就一只母虫，解了你这个就没了，下一人还得等。」

「何？」李如风闻言大为震惊，忙跳了起来，穿上衣服，再也不肯解蛊。

邹折过一时却没有转过弯来，对李如风道：「你不想解了？」

「先给我师妹解了。」

「你们到底谁先解啊，这蛊虫都快出……来了。」邹折过还没说完，啊的一声，吐出一只红色的虫子，慌忙用盘子接了。

「先给她解，对了，还要把眼睛蒙上。」李如风一面说完，一面打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把方凌燕拉过来，塞进门去。

方凌燕进了门，知道自己让先给李如风解蛊的事被他清楚了，却仍然坚持己见，突然心生一计，对邹折过说：「二叔，你还是先给我师哥解吧，就告诉他，说这虫子次日就能够再培育一只了，而我今日身子不适，正好也不能解这蛊。」

邹折过听了这话，才算明白这两个年轻人在干何了，推来推去，都推只不过一人情字，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又造了一个大孽呢？其实这虫子根本就只有一只，当初自己所学不精，并没有学到如何培养新的母虫，就这一只母虫也是师傅相传的，如今要死了就业已舍不得，但是为了兴汉军大计也只能牺牲它了。为了让陈全忠放心，也为了让两方能够安心合作，他并没有告诉他，其实这二人的蛊，只有一个人能得解。眼下，二人相让，就按方凌燕说的去做吧，这对于控制住这些五岳弟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