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圣人堂的圣人

此时的多云山下，春风中带着阵阵肃杀之气，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回到冬天。

萧远复早已回到了圣人堂，回到了那令他心安的书院。这个地方尽管物质贫瘠，却精神充实。望着坐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们，他感到了久违的满足。比起回到那让自己倍感压抑的家里，他更愿意呆在此物村民们集资建立的简陋学堂里。他害怕面对老伴失去儿子的悲怆，惧怕进入儿子曾经待过的房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想起，将萧远复的思绪打断。他快步走上前去，将门打开，却没不由得想到，闯进来一群官兵。

「这里已被征用，你们都出去。」

萧远复愣了半晌，支支吾吾道：「这……大老爷，不知……这是为何？」

「叫你们滚就快滚，小心挨揍。」一名军士跳出来骂道。

却听「啪」的一声响，一道鞭子抽在那军士身上，跟着迈入来的是一位中年汉子，那汉子身穿金黄水银摩挲长身甲，头戴金色凤翅红缨酒盅盔，里衬黄色衣襟，看起来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众军士吓了一跳，全都跪了下来。

那人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向萧远复，拱手道：「老先生受惊了，朕……正想亲自向您说明，没不由得想到这些不长眼的竟在此放肆。」

萧远复却不知跟前之人正是平民难以见到的当今日下之主——大明朝第三位君王朱棣，也没听出来他方才改口中的「朕」，只道是一位大将军，饶是如此，自己也得罪不起，赶紧下拜道：「不知将军驾到，草民失礼了。」

朱棣微微一笑，扶起萧远复道：「我等有公事在此，想暂借贵处作为幕帐，不知可否？」

萧远复赶紧回道：「将军尽管用便是，只是此处简陋，恐怕满足不了将军需要。」

朱棣哈哈道：「无妨，你先将孩子们带走便是」

很快，一人简易的幕府便搭建起来了。朱棣与一名将军并两名侍卫立于大堂，身后本来挂着孔子画像的地方又在上面覆盖着悬挂了一副军用地图，大门处不时有探马进出汇报情况。

「白莲教、艮岳盟、天夏会留在山下的据点已经就被官军剿灭，现在，各个路口都有官军埋伏，只等山上有动静，哪怕是只鸟下来，也都会被我们抓住。」

听了属下的汇报，朱棣满意地笑了。

此时山上众人，除了暗中开心的慧成外，没人知道危险正在靠近。方经历重重恶斗，再到山脚下遇到众多官军埋伏，饶是三头六臂，此时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可，慧成突然一阵惊恐，只因没有看到方凌燕几人，难道他们还在山上？

快到晌午时分，朱棣陆续接到各个路口的探报，随后陆续有人被押解过来，看守在私塾外的空地面，这时看押在此的还有陈全忠。慧成则在里屋为朱棣一一介绍这些人。这个地方面，有天完余孽徐豪，明玉珍三子、天夏会宗主明湘，白莲教持国圣使唐赛儿，还有自己的十七弟宁王朱权、有帮助自己夺取天下的大和尚道衍。

朱棣闻言，便命人火速上山搜查，这时又命人跟着慧成一道去将山上的金银财宝运下山来。如此一来，山下的官兵便少了许多。

安排完毕，朱棣命人将宁王朱权带进来。

朱权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绑起自己，骂骂咧咧地进门，抬头一看，下了一个哆嗦，赶紧跪了下来，把脸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朱棣扫了一眼，心中暗笑，这个十七弟还是如此不成器，嘴里道：「老十七？你作何也在这里？」又对左右故作姿态道「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是谁，赶紧给我松绑」

朱棣走过去，拉起朱权的手，放在一旁坐起来，关心到：「作何样，没受伤吧？」。

宁王朱权此时也放下心来，哭泣着对朱棣道：「皇兄……臣弟无恙，臣弟原是来此游玩，不曾想遇着这些江湖人士，臣弟给皇兄添麻烦了。」

朱棣清楚，在自己有生之年，此物十七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于是一番言语好心安抚，随后放其离去。

宁王朱权离了圣人堂，好似脱离牢笼般，带着两名护卫，一路快马加鞭往江西而去。

朱棣之后又见了道衍，一同相见的还有纵横教掌教纵使张信。

面对朱棣，姚广孝显得甚是淡定。

朱棣虽然震怒，但是念及姚广孝功劳，加之事先与张信有约，也不好食言，便将姚广孝严厉训斥了一顿，而后免去其僧录司左善世一职，仍令领太子少师衔，主持庆寿寺，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应天府。

姚广孝没想到做出如此事情，还能得皇帝宽宥，一时也是老泪纵横，拜倒在地，口呼死罪，并承诺有生之年再也不参与政事，只愿一心礼佛。

在姚广孝的恳求下，明思泉也得以幸免。

而后，张信以纵横教最后一任掌教使名义，颁布教谕，解散纵横教，并自请免去都督签事之职，朱棣未准。

朱棣颁下旨意，其余人等，严加看管，待抓捕到方凌燕、李如风、冯延朗和景云鹏等人，一并押解回京。

得知皇帝赦免了姚广孝，从山上赶了回来的慧成大惊失色。本来自己设计此计，就是要诛灭姚广孝，没不由得想到陛下却念及旧情，又偏听隆平候张信之言，放虎归山，恐怕早晚必生祸端，便觐见朱棣，请求立即派人前去追杀姚广孝。

朱棣闻言，似是有些后悔，又感觉有些为难，便道：「只是朕已下令赦免于他，怎可出尔反尔？」

慧成看出皇帝担忧，昂首道，「陛下勿虑，此事我自行之，必不伤陛下圣明。」

注意到慧成出了门去，朱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就让他们去互相争斗吧，无论谁胜谁负，于己都是好事。

慧成走出大门，正好碰到王义四。王义四拱手行了礼，追问道：「看大师行色匆匆，想是有急事，不知可用得着在下？」

慧成看了一眼王义四，犹豫了一下：「那就劳烦尊驾去营中挑选一批好手，立即随我出发，我在这里等你，要快。」

王义四应了声「是」，转身离去，不一会儿，集齐了一队人马，在慧成的带领下呼啸而去，这其中夹杂着一人，正是陈全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