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授学洗礼

穿过偏厅来到正堂落座，一位身穿一席红长衣，高盘缠发，明媚如风的两眸下有一颗泪痣，恰好在她披着白色薄纱之上，秀雅脱俗的身姿恰似一叶清荷，清柔而独立。

薄纱女子脚步轻盈缓缓的走了过来，身后方还跟着一位黑色长袍男子与那白衣道袍男子，黑袍男子好似神秘，头顶那衣衫帽，手持金刚法杖，傲然挺立；那道袍者，身形稍矮，手持拂尘，不言苟笑，仿如一顶道像。

想必面批薄纱的女子就是圣女娘娘，身后方跟着的就是白护法，伍护法，那白护法虽姓白，可他一点都不白，手持法杖，头顶衫帽故作神秘，反倒那黑衣道袍者一副道貌岸然之样，姝儿娘还道，有一位黑衣护法，常年不在教内，极为神秘。

「不知我教之人如何得罪公子？」问话的正是这位面披薄纱的女子，声线亦似那荷叶在水中轻曳。

「你是圣女娘娘？」林希没理那薄纱女子反追问道。

「你认为呢？」薄纱女子不露面色又反追问道。

果真不简单，圣女娘娘年龄比自个儿估计还小个几岁，心底却极其老道，怪不得百姓这么信任于她，对于淳朴的百姓岂是这阴险之人的对手。

林希抿了抿嘴，笑言：「我觉得是！」又斜凝薄纱女子那宛如荷花身姿，续道:「传闻中圣女娘娘高盘缠发，披带白色薄纱，宛似域外女子，这不假吧？」

「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薄纱女子未应话，只是淡淡一笑。

「放肆，竟敢对圣女娘娘无礼，来人，给我轰出去！」站在一测的黑袍男子眼见林希非但不行礼，言语间带有讥讽之意，忍不住跺杖狠道。

那黑袍男子语气极其强硬狠厉，不容一丝沙子，语毕，摆手示意护卫欲将二人拿下。

柳倾叶两眸紧凝在侧旁，暗摊双掌以备随时出手。

那薄纱女子并未放在心上，抬手示意正拔刀的两护卫住手：「何以见得，还请公子明示？」

林希凝了两眼她身后方的数人，个个横眉怒眼，哼声道：「我要是没猜错，圣女娘娘你也不过十七八罢，外面的人都说圣女娘娘乃活菩萨下凡救苦救难，在我看来你连自己下人都不慎管教，又怎会治得好百姓？」

薄纱女子表情依旧没甚变化，凝了一眼那被林希揍得惨不忍睹的那结巴男子，道：「我就是圣女娘娘，不知我下人作何惹到公子，我替他向公子道歉，还请公子海涵，回头我定好生管教！」

「圣女娘娘，对不住了！」圣女娘娘暗退一步，林希为示好转身示意柳倾叶将那结巴男子解穴，扔给那两名护法，回身拱手道。

那结巴男子踉跄至圣女娘娘跟前，满目疮痍拱手一礼，道：「请圣女娘娘为我做主，将那二人！」

话音未落，圣女娘娘横了他一眼，止道：「住嘴！」

那结巴男子不禁一怔，原以为圣女娘娘会为他做主，将二人擒住杀之，可眼下非但不为所动，还呵斥自己，对那二人极为恭敬，甚是不解。

「我能问个问题吗？」圣女娘娘点头未应话，林希面带诡笑，续道:「你可计算过你救治多少人？」

圣女娘娘沉思半晌，淡笑道:「不清楚！」

二人相互试探，彼此心知肚明。

「其实我与娘子此次上山，是为我娘求神药的！」圣女娘娘城府颇深，换做其他人不出几回合早已全线击溃，一人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怎会如此功于心计，莫不是有人特意栽培，要说是经过岁月蹉跎历练致使，林希打死都不信，故道。

眼下只得好好安抚那二人，以免在生事端，过头之举，教内之人功夫虽不差，单单林希一人足矣应付，但恐她武功深不可测，还是小心为好。

圣女娘娘两眸明媚暗暗观察二人，心知眼前此人行事谈吐莫测，身侧站着的那素衣女子，眼眸仿如那寒冬凌潭，手掌心还印刻着稀疏裂缝象一条条干涸的河流纵横交错的老茧，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习武之人所留下的。

圣女娘娘笑言：「药能够赐于你，但根据清风教的规矩，凡是来求药之人都得接受授学洗礼」

「授学洗礼？」林希还是从未有过的听到这词，顿，一头雾水，追问道：「甚授学洗礼？」

「哼，对你与小娘子大有好处的！」圣女娘娘不再作声，白护法摸了摸自己鼻子，冷笑一声，道：「且终身受益！」

顿，林希脑子轰轰作响，授学洗礼，还终身受益，莫不清风教真是邪教，得亏自己不是这时代的人，在这封建的古代，穷苦百姓的思想哪会分辨的出来，像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神话，百姓自然被蒙蔽，去相信现实之外包装之物，已得寄托。

二人被安排至一间简陋破败的偏房，正上中间讲台方寸窄，黑板丈余长，底下排列着整齐的座椅，这就是百姓所谓洗礼之地。

林希已然猜到等会儿那人以何语重心长的在讲座上方为二人洗脑，进屋时已悄悄在柳倾叶耳语，以防她轻举妄动，果不其然，一浓眉大眼，身形消瘦挂着一缕黑胡碴子之人笑盈盈的破门而入，别看他破门迎笑，指不定等下说出怎样惊人的语句。

那人进屋先自称胡先生，后请二人自我介绍。

林希自我介绍完毕，入座，柳倾叶半点不愿起身，两眸瞅向窗外，毕耳不理那胡先生。

胡先生唤了两次，她全然不为所动，没办法，林希只得再次起身，代为介绍，道:「我娘子叫柳倾叶，她有些羞涩，怕见生人，请胡先生见谅！」

胡先生举着文书，摆手笑道:「无妨，无妨。」

林希入座，胡先生开始龇牙咧嘴侃侃吹鼓着：「天地万物皆有劫数，树有树劫，物有物劫，山有山劫，水有水劫，人有凡劫！」

「然上苍有好生之德，怜悯世间凡人之劫，骤派圣女降世凡间，普渡凡人，了凡尘，渡凡劫，尔等凡人切不可侵犯，唯有听从教义可渡凡劫，唯有虔诚可保家人永世安康！」

总之接下来胡先生鼓吹的极天马行空、头头是道，朗朗一大堆歪理邪说厥词宛如吃了兴奋剂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垂头丧面，时而动如脱兔，时而静如止水，其实讲些甚林希也懒得去了解，像这种洗脑对于他而言全然无用，柳倾叶自然也无用，然为了此行目的，胡先生热情提问时，他都一一附和应答。

在林希看来，这清风教之所以能成功蛊惑老百姓，除了圣女娘娘真有医术之外，很大部分都归功于此物胡先生，二人俩缺一不可，一人主内一个主外，各有分工，却利益相同。

为了使百姓不在受清风教蛊惑欺残，林希暗誓有义务将他们一举铲除，首先得想个法子将二人留下，为了不显得刻意，得有个万全之策，遂，林希转头凝了凝柳倾叶，眉头一笑，轻道：「清风教太过古怪，看来我们得要留下来打探了！」

「为何留下？」柳倾叶顿皱成两道眉，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

此时的她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林希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清风教其实是一人邪教，而且专门坑蒙拐诈，危害苍生的邪教！」

「是以呢？」柳倾叶冷道。

「头天你也注意到周大娘是何样子的，要是清风教真是个危害苍生的邪教，那有太多百姓被他们坑蒙拐害了，所以我们需得留下找出证据，最后揭穿他们的阴谋，还百姓太平！」林希道：「你能看着百姓被清风教残害而不理么？」

顿，柳倾叶凝着窗棂外怔住半晌，最终点头同意，遂，在清风教正堂，林希道:「我与娘子二人在广州府劳作辛苦，生活依旧拮据不堪，水土甚是不服，且娘在家养病需有人照料，不宜走远，望圣女娘娘允准我夫妇二人留下！」

圣女娘娘抬眸凝了白护法一眼，与他使完眼色后，道:「你们会做甚，你可知我这儿不养闲人！」

林希点头笑言:「我与娘子会些医术，不知可否留下？」

圣女娘娘抬眸凝了二人一眼，暗道:有趣；遂，点头同意吩咐那结巴男子从药坊取出三服神药递于林希。

二人连忙拱手一礼，同道：「多谢圣女娘娘赐药，收留！」

而后，圣女娘娘安排管家将二人从正堂引至南院偏房，途中，林希背搂着柳倾叶纤细楚腰，又时不时在管家面前故作扭捏暧昧一番。

柳倾叶还是第一次与一男子有如此亲密举动，面上不禁泛起两朵红晕，心中却极力抗拒，遂，背手使劲掐了掐林希不安分的右爪，仿如被螃蟹一夹的痛觉，林希闷声一紧，这才放开那无耻的右手。

方才那一举动正被回头准备搭话的管家瞧个正着，不由得赶紧埋头一阵暗骂，遂，阴沉着面抬手告诉二人右侧最里头那一间便是他俩的房间，速速离去。

推开房门，屋内虽有些简陋，却五脏俱全，一张旧桌，两张破凳，一张床，一套似有些秋黄的被褥，两套枕头。

接下来的日子跟这么一人冰山仙女共处一室一段时日，想想就刺激，遂，林希抬眸笑言：「娘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时两眸还轻挑的眨了眨，顿，柳倾叶抬眸怒凝着林希，道：「你在胡说，我杀了你！」

看到床上只有一床被褥，柳倾叶不由得怔住半晌，才开口道:「你，夜晚睡觉老实点，不然我！」

「我作何了？」林希凝着那半丈长的床，插嘴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柳倾叶顿皱起两道眉凝着林希，忽，抬手像风一巴掌呼了过去。

「没打到，嘿嘿！」幸亏这次林希早已看穿，柳倾叶抬手时，就业已知道了，是以这才呼了个空气，叹了口气，道:「好了，不逗你了，你睡床，我打地铺！」

语毕，遂，回身迳直屋外，留她一人在屋内，持续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