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了,还依稀记得上次重查粮仓一事,若不是后来重新打整粮仓,恐怕到现在都没法重查粮仓,所以还是算了,听听就得了,故林希道:「知府大人不必客气,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老夫欠你的人情。」
「没事,知府大人」,得想个话题将这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岔开,不然待会儿又是各种没完没了的彩虹屁,真怪没意思的,林希笑言:「对了,知府大人,朝廷新赈灾粮理应快到了罢?」
「嗯,是的」,谭知府想了想道:「不出意外今儿黄昏时分就理应到了。」
「那是不是理应前去接应一下,毕竟潜藏在南昌府的建文余孽,我想他们这时候也理应准备多时了。」
「你说的对!」谭知府点头道:「这样,你与陆江平立即带上捕快动身,就去万重山接应,那里地处险要,天然屏障且易守难攻。」
「是!」
二人这时拱手应道退下,在膳堂用了膳后直接带上数十名捕快赶往万重山,襄萍也一块来了,本来谭若涵也想来见识见识,但为了她的安危,襄萍好说歹说才将她说服留在府邸,在出城门时,林希想起章添德一直在调查建文余孽一事,便欲将他一起带上。
到了千户所,林希原本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正堂,却被门子止住,道:「林师爷,千户大人他不在里头。」
门子清楚林希过来是找章千户的,所以开门见山,林希皱起两道眉追问道:「他不在,那他去哪儿了?」
「万重山!」
「他怎么去了万重山?」林希道:「他甚时候走的,去万重山做甚?」
「走了大半天了,」门子道:「好像是说失踪的三名锦衣兄弟有消息了,这才千户大人连忙去了万重山!」
「坏了,出事了!」
「作何了,哥,出甚事了?」
「章大哥理应中计了!」
别说襄萍懵了,就连陆同知都不清楚林希在说甚:「林希,此话怎讲?」
「来不及细说了」,林希回身追问道:「章大哥带了多少人去?」
「就两人!」
「两人?」林希面色沉重续道:「赶紧带上锦衣卫们随我一起去万重山!」
「为何?」
门子也听不懂林希在说甚,章添德不是去万重山打探失踪的三名锦衣卫的消息么,作何还有性命,林希也懒得解释道:「事态紧急,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你先召集锦衣卫随我一道去万重山就对了!」
「可是!」
「没啥可是的」林希不耐烦道:「作何跟你这一群古人讲个话真是费劲,是你问题重要,还是你们千户大人的命重要?」
「这!」林希有些不耐烦了,门子虽有些犹豫,但见他面色不安,或许章添德却有安危,故拱手道:「小的速速去集结!」
「章添德,好久不见啊!」
一名黑衣蒙面男子举刀面带笑意凝着章添德,章添德此时面色黝沉,单手将绣春刀立在地上,口中不停喘着浓浓大气儿,幽道:「你是?」
「打了半天,作何,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蒙面黑衣人道。
章添德和身侧两名锦衣亲随与这群黑衣蒙面人斗了半晌,身子都有些累了,好在三人都没有受伤,只不过对方的车轮战一轮接着一轮,实在有些身疲力竭,难以应付,眼看地面累累尸骨,两名锦衣亲随也都紧绷神经,在看看对方黑衣蒙面首领竟然还认识自己,听声音的确有些熟悉,道:「你是白?」
「呵呵,你终于记起来了」,黑衣蒙面人道:「我正是白巅峰!」
「白千户,怎么是你?」章添德立刀起身问道。
「莫在唤我白千户了,我早已是锦衣卫指挥使了。」
新升的锦衣卫指挥使,没听说过啊,故章添德问道:「是谁封的锦衣卫指挥使?」
白巅峰面朝天拱手,道:「自然是建文陛下!」
建文陛下,哐当,那不就是建文老儿么,章添德迷凝着白巅峰道:「作何你?」
「你是不是觉着震惊?」
章添德面色黝沉未应话。
「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建文陛下看中于我,我还不知在朱棣老儿那儿何时出人头地呢。」
「住口,休的有辱当今圣上!」
「哼!当今圣上?」白巅峰道:「甚当今圣上,那不过是朱棣老儿离经叛道抢来的,建文陛下才是大明正统皇上,他朱棣算个甚?」
「你!」
「别这么惊讶你,老朋友重逢,是不是应该聊两句啊,别一见面就打啊杀的,多伤感情啊」,白巅峰面带笑意道。
「你不是被圣上诛九族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我心里就恨不得将朱棣老儿千刀万剐,我那么尽心尽力为他谋上皇位,可他呢,他却诛我九族,当初我像只疯狗祈求他,而他呢,就如侩子手一样不近人情,说诛九族就诛九族!」
「你自己做了甚,难道圣上就不知道吗?」
「我做了甚,你倒是说说?」白巅峰面带诡意,道。
章添德道:「你仗着自己功高在朝中结党营私这就不说了,其二,你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对朝中官员大打施压,让他们为你所用,而他们有的不顺从你就将其押入天牢凌迟处死,本来前两点圣上还对你有所宽容顾忌,然而你不但不知恩图报,还知情不报,私下与建文余孽暗通勾结,别说圣上不容你,就连我都不容你!」
「可他也不理应就此诛我九族,灭我白家啊!」白巅峰道:「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做的那些哪一件不是为了朱棣老儿,要不是我们这些替他在前面开路,打下大明江山,他一人藩王焉能有今天?」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枉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白大哥,哼!」章添德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谈不拢那就没得谈了」,白巅峰两手一摊,冷笑言:「对了,在你临死前,我还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甚事?」
「其实我才是清风教的幕后主使!」
「甚?清风教?」章添德脸色顿一怔,半晌道:「清风教幕后主使不是诸葛文斌么?」
「他只只不过是建文陛下安插在黎城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们还真以为他能是建文陛下的心腹?」
「原来如此,」章添德点头道:「那还有件事是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可知道失踪的三名锦衣卫现在在哪儿吗?」
本来上万重山就是寻这失踪的三名锦衣卫,但一来就被这群人包围偷袭,并未见到那三名锦衣卫,故章添德道:「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时,白巅峰身侧的三名黑衣蒙面人缓缓扯下黑纱,章添德顿又一怔,道:「你们?」
「章千户!」
三名黑衣蒙面人骤变失踪的三名锦衣卫的样子,拱手道。
「没错,他们正是我的部下」,白巅峰得意的笑言:「也是我让他们把你叫到这儿来的!」
原来这失踪的三名锦衣卫是建文余孽,难怪他们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半点线索,这下统统都明白了,只可惜自己尽然半点都没发现。
白巅峰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接下来就该送你们上路了!」
「甚?」
话音刚落,白巅峰冷眸一转,抬手示意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动手,章添德来不及多想,连忙举刀应战。
「现在你们都懂了罢,事实理应就是这样!」
林希等人一边急冲冲上山,一面解释道。
「那这么说来那三名锦衣卫是被建文余孽收买了的?」陆同知追问道。
「理应不是!」
「不是?」襄萍跟着问道。
「准确点说,他们都是建文余孽,而非收买的。」
「这,这从何说起?」
林希道:「襄萍,你还记得我走失那晚发现的迷烟筒和解药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依稀记得!」襄萍微微颔首道:「当时谭若涵还道说是凶手不好将三名锦衣卫带走,是以用解药将他们弄醒,让他们自己头!」
「的确如此!」林希道:「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并不是被褥走的,而是他们三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目的就是今日引章大哥上山。」
「那他们为何要引章千户上山呢?」
林希道:「这我不大清楚,只不过肯定与赈灾粮有关系!」
「不管如何,现下只有到了才清楚其中原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陆同知点了点头,回身唤捕快还有锦衣卫,道:「快点!」
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向山上进发,此时的章添德不知斗到何时了,三人已然成了众矢之的,被白巅峰他们包了饺子,完全没有一丝能逃脱的地方。
白巅峰眼见三人无处可逃,冷笑言:「章添德,我劝你还是投降罢,心许你还能有条活路,若你能叛朱棣老儿,没准儿还能加官进爵也说不定呢,呵呵!」
「休想!」章添德面色虽不大好,但也不受这威胁,一副视死如归举刀,道:「娘希匹,我生是圣上的人,死也是大明的鬼!」
「别不识抬举啊,你!」白巅峰冷道:「我是看在往日你我的情分上,我才建议你这样,若说是别人哀求,我连半字都不会听一下。」
「白千户,你也莫在口舌了」,章添德道:「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是不会像你这般心存二心之人为伍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白巅峰抬手呵道:「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顿了顿,抬手又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