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你想怎么玩?」洛羽望着那如同泰山一般纹丝不动的身影,语气带着平静。
没有回应,仿佛一块小石子沉入大海一般,毫无波澜。
既然没有回答,洛羽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的继续问,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等待着。
果然,过了很久,王玄剑徐徐霍然起身来,轻叹一声,一团水雾从口中喷出,他看向那前来应战的对手:「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为了我的家。」洛羽回道。
「为何不是为了你的刀?」王玄剑眉头微皱,目光望着那把九环刀。
洛羽微微一怔,旋即出声道:「王玄剑,其实我很佩服你,因为你可以为了剑舍弃一切,但我不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为我的刀而活,我只是把它当做我的朋友,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的答案,我只给五分。」话音刚落,王玄剑便是身形陡闪,地面的雪犹如被劈开朝着两边冲刷而去。
洛羽瞳孔骤缩,抬起九环刀直接一斩而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随之传来,洛羽的身形顿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棵树上。
「你就这点实力吗?!」王玄剑没有停留,继续出手,手中那平平无奇的剑一抹清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一道滔天剑光铺卷而来。
「轰轰轰!」
洛羽身形一侧,堪堪多了过去,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麻衣男子便是业已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
又是一次碰撞,一股磅礴的内力顿时席卷而来,他的身形再度的倒飞出去,擦着雪地划出去了十数米这才换换稳住身形。
「呼……」洛羽眼中带着震撼,抬头以为王玄剑又要打过来了,想要抵挡,但却发现那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个男人手持着那柄利剑,身材健硕,样貌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那傲然挺立的身姿,却是完美的诠释出来了何为剑修。
王玄剑望着他,面无表情:「我给你一次出招的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切!」洛羽冷哼一声,顿时有着一股狂风徐徐呼啸而来,随后盘旋在他的周边,微风变大风,大风变狂风。
到了最后,凡事汇聚过来的风均是有一把剑那样锋利,哪怕只是擦身而过,也能画出一道伤痕,裂出一人口子。
这是狂风斩,也是洛羽最强的招式了。
周围的大雪在纷飞,地面的落雪冲天而起,然后就可以看到他业已来到了王玄剑的面前。
至少他现在,能和当年任何一人青龙坛主经过青龙心加持后打成平手,不相上下!
三年,他苦修了三年,虽说因为成年之后导致用功没有以前那般,但他的进步依旧是不小。
要清楚,那个时候,对付一名这种状态的青龙坛主足足需要一位八大掌门以及一位大门派的掌门才能够勉强拖住。
而现在的洛羽,就是达到了这种程度!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朝着四周绽放开来,所有的树木都是沙沙的摇晃,将顶上的白雪给摇晃了下来,最后砸落在地。
不仅如此,两人脚下的雪也是在此刻被拨开,甚至业已隐隐可以注意到其地面。
要清楚,这个地方的雪,至少也是有着三十厘米的厚度!
王玄剑也是被这一刀给震撼到了,但……也仅仅只是略微震惊罢了。
他迅速卸掉了这一刀的力气,随后身体顺势朝着身后方倒飞出去。
「砰砰砰!」
这位麻衣男子连续撞倒了三棵大树,直到第四课树的时候这才停下来,干咳了两声后又站了起来。
身后的树干上顿时显现出来一个图案,那是凹进去的,毫无疑问,如果洛羽的力气再大一点,这棵树也是无法幸免于难。
王玄剑霍然起身来,嘴角溢出了一口鲜血,他面无表情的将其擦去:「有点意思,好久没有人可以伤到我了,洛羽,不愧是洛天阳的儿子,要是在长大些许,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说着说着,此物家伙的神色竟然是开始变得狰狞有趣起来,那表情,就想是一人男人看到一人脱光的女子一般。
贪婪!
他现在已经没有要杀死洛羽的想法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的跟他玩一玩,随后放他走了,十年之后在打一场!
如果这种想法被洛羽知道的话,恐怕会直接大骂他一声疯子,这已经不是武痴了,这简直就是武疯!
为了证道,可以做的出来任何事情,今时今日,他总算是领教到了。
看到那仅仅只是受了轻伤的王玄剑,洛羽也是感到震惊,刚才那一刀,在桃林之中没有人感硬撼,跟前这个怪物不仅选择了硬碰硬,竟然看起来也只是微微受伤。
看到这个地方,他也是苦笑连连,嘴角的苦涩仿佛要化为实质,刚才那一刀,他倾力出手,却依旧无法奈何跟前此物家伙,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心中苦涩之时,远处的王玄剑动了,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冲过来的路径地面的雪都是被拨开。
是他先到这些雪才被弄开的,这究竟需要多块的速度才能做到?
「当!」
这一次,洛羽却是有些挡不住了,九环刀刚刚碰撞到利剑的一瞬间,仿佛有着一只力气无穷的全都打在他的身上。
他再也无法保持住身形,直接到飞出去了,最后身体直接倒在了雪地面。
「砰!」他砸落的地方有着无数雪花冲天而起。
王玄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起来,你是最近第一人能在我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接下十招的,如今的八大掌门,依旧是那般的窝囊,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若非我只用了七成功力,他们又怎么可能接的下去二十招?」
「起来再战啊!」
然而,对于现在的洛羽来说,却是形同虚设了,他现在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嘴唇蠕动喃喃自语,也不清楚在说何。
到了最后一句,王玄剑直接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打只不过的,我打不过他,他太厉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到这样子的洛羽,王玄剑眉头微皱,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的心就这么差吗?」
洛羽微微一怔,旋即哭笑起来,徐徐起身:「我的心才不会这么差!来吧,我们继续!」
「轰轰轰!」
紧接着,树林之中接连传出那一声又一声的闷响,洛羽不断的被击退,有不断的霍然起身来。
淋漓尽致,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勇往直前,哪怕清楚自己胜算不大,也依旧选择拼命。
讲统统的思绪统统都抛到脑后,随后全力迎战,这就是他的道,安逸了三年,差点把自己的心给弄丢了。
果然,有的时候安逸,会害死一个人,打着打着,洛羽渐渐找赶了回来了以前的感觉。
「砰!」又一次打飞,身体擦着雪地而去,随后到了下去,只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又再度的站了起来,咧嘴一笑。
「哈哈哈哈!畅快!还就没有这么舒服了,这就是生死一线的感觉吗?我找回来了,王玄剑,继续啊!」洛羽双臂张开,不断的大笑着。
「你不需要手下留情!让我在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何……叫做武道!来啊!」
望着突然振奋起来的洛羽,王玄剑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你的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纯粹,很好,你给我的答案,我打七分!那么,你这个要求,我应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是消失,当天又一次出现的时候,洛羽的身体又被他被打的飞了出去。
一掌、两拳、一剑、两剑……
眨眼之间,便是注意到雪地被染红,他的身体被王玄剑的那把利剑给斩到了七八次。
五十招!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总共和跟前此物麻衣男子过了五十招,只是,这一次,他已是极限。
最后一剑,落在他的胸前,随后,洛羽便是应声倒下,溅起一阵血花。
王玄剑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那个业已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青年,面无表情:「这一次,是我赢了,你的血,证明了我的道,多谢。」
说完,这位麻衣男子便是转身离去,到了他这种境界,业已无需伸手去探息,现在的洛羽早就是奄奄一息,再加上这般重伤,活不成了,恐怕只有生身丹才能够救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呃……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沉,他有一种感觉,当他的身体沉到底的时候,他也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生死之战,终归是我输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洛羽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刚才一时冲动说出来那样的话,他开始想到了那秀丽的女孩。
他注意到了她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家大门处期盼的望着。
紧接着画面一闪,他看到了慕容嫣抱着他们的孩子随着他来,选择了自我了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不能够,绝对不行!」
业已准备往下走的王玄剑忽然停下脚步,身后方便是有这一人强烈的气息爆发。
猛然回头,便是业已注意到洛羽全身都是被灰色的内力包裹住,迅捷之快,连他都是惊讶无比。
那一日,他们注意到了那道滔天的剑光,也注意到了无尽的刀影,仿佛要将这天劈开,仿佛要将这华山斩成两半一般。
那一日,山下的各派高手注意到了华山之巅有着灰芒闪耀,与其对决的那道白色的光芒也是闪缩不定。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华山之巅,洛羽单膝跪地,九环刀撑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水雾弥漫。
在他的前面,王玄剑躺在那里,全身上下已经不是人样了,这位麻衣剑客奄奄一息,明明业已接近死亡了,但却还是没有任何的难过。
他望着洛羽,笑言:「痛快啊,洛羽,我证明了我的剑是世间最强,而你,也同样证明了你的刀,亦是世间最强,怎么样?刚刚提升了九阴神功的第五重,还没有细细感受力量,现在就要和我去下面了。」
洛羽再也撑不住了,的确如此,就在刚才,他准备死去的情况下提升了九阴神功的第五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与王玄剑打成这样。
只是,本来可以赢的他,只因先前的伤势太重,现在也是绷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然后笑道:「这就是……极境吗?果真很强啊!」
「哈哈哈哈哈……」王玄剑仰天长啸,然后笑声忽的戛可止,他的剑,终归是永远的落下了。
望着业已生机尽断的王玄剑,洛羽苦涩一笑,「慕容,对不起你啊,我终究是活不了了……」
「小鬼,你的命,才刚刚开始呢!」忽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洛羽微微一怔,他现在何实力他也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的身边?
还不带他多想,便是有着一股磅礴的内力输入体内,这股内力当真是如同真正的大海一般,无边无际,仿佛没有终点。
他现在九阴神功已然进入极境,但相较于这股内力,却是如湖泊般弱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息,仅仅只用了三息,体内的生机就业已彻底的活过来,瞬间恢复到了鼎盛的状态。
现在洛羽的内心几乎是被震惊所充斥,此物世界上作何可能会有这么恐怖的内力?
当日在葬龙山上看到的那根青色光柱也无法与之比较,这真的是一人人吗?
他扭过头,当注意到来人的时候顿时瞳孔骤缩,这不正是他一开始教自己完整版咏春拳的长袍人吗?
以前他就业已觉得此物家伙深不可测了,然而现在业已达到了这种程度,长袍人依旧是深不可测!
「你……」
长袍人徐徐霍然起身来,「我知道你要问何,但,有些事情其实,也说不清楚。」
望着长袍人这般样子,洛羽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此物家伙不可能说出来是何人的。
「你至少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能让我问一人简单却不涉及机密的问题?」
长袍人没有迟疑:「行,你问。」
然后洛羽就一本正经且郑重其事的追问道:「你到底叫何名字?」
长袍人明显一怔,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最讨厌别人问我这个问题,不过,这一次就回答了。」
「我叫狗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