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买衣服

和哪吒睡一块可不像雷震子说的那样沾了仙气就能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反而一夜晚下来差点给我整感冒了，踹被子、裹被子，小孩该有的毛病哪吒统统都有，关键抢被子我还抢只不过他！

就这么折腾的睡到八、九点，起床的时候脑子疼得要死，估摸着是没睡好的缘故，坐在床头刚把烟点上我突然发现不对劲。

毛毯虽然还在沙发上，但雷震子不见了！

在厕所和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注意到人，这他妈可把我吓得够呛，雷震子要穿那么身衣服就出门，被人注意到肯定得被抓精神病院去，不为别的，大冬天你穿成这样出去遛弯，乘凉呐？

「赶紧起来，雷震子不见了。」我慌忙火急的上楼去叫哪吒，可从被窝里猛的钻出来一人肉团吓得我差点没灵魂出窍。

「啥？」肉团发出这么个声音后从中间的位置虚开两条缝，倒像是俩眼睛！随着渐渐地舒展开的五官，一颗白胖肥圆的脑袋出现在我跟前……

「你……你……你是哪吒！」我一阵结巴，半天抖落不清一句话。

「作何，睡一夜晚就不认识了！」

这声音是哪吒没错，怎么一晚上变这么胖了！

我也没功夫分析他是怎么长胖的，可能神仙睡觉浮肿比普通人大吧！指不定一会就消了呢。

「雷震子不见了。」

「不见了？」哪吒揉了揉稀松的睡眼往沙发一瞅，道：「不见了能去哪啊？床底下找了吗？」

这不扯淡嘛，雷震子是神仙，他没事钻床底下去干嘛？又不是狗……

我打开手电在床底下一照，也没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没在。」我摇头叹息说。

「那就奇了怪了！厕所和下面的院子里都找过了？」

我点了点头：「废话，肯定都找了，没人。」

你说这雷震子也他妈没个移动电话，走丢了多急人？

「对了，你们来的时候说是通过坐标找到我的，是不是走丢了你们自己也能通过此物坐标找回来？」我蓦然想起雷震子和哪吒都说过坐标的事，按理说他们只要有坐标那应该问题就不大了，可哪吒听完却摇头叹息：「天界和人间不在一个位面，坐标只有南天门的千里眼能注意到，然后通过神道直接把我们送到这个地方来，在你们凡间，此物坐标一点用没有。」

完了，雷震子在我这走丢了……

我颓然倒在沙发上，在家里也能走丢，这得多大出息呀……

就在我刚碰到沙发的电光火石间，只听‘啊！’的一声惨嚎，随即好几个沙发垫子猛的蹦了起来，跟棍子一样立我眼巴前，而垫子的一头则冒出一团赤黄相间的头发，像个赛亚人似的蓬松而立，裹垫子里头的好像就是雷震子……

「雷震子！」我刚喊完就听‘沙发垫子’在那吼道：「刚才谁打我？」

还真是他，这人何时候钻进去的？我赶忙上前把最上边的垫子揭开，所见的是雷震子露出一颗脑袋和半截身子，面红耳赤的说：「姜小友，你啥意思啊？我堂堂一个肉身成圣的神仙，你不给我被子也就算了，睡个觉你整我干啥？你还小是吧？好玩吗？」

雷震子一通呵斥把我给搞得瞬间无语，我正心生抱歉呢蓦然觉得不对头，他把我沙发垫子拆坏了作何还能吼得这么牛逼？

「这沙发垫子我的，你给我取下来，嘿！你何人呀，把人家里东西捣鼓坏了还能这么义正辞严的说话！」

想起这事我就来气，他跟哪吒一前一后的来，一会砸你家玻璃一会拆你家沙发，这何德行？照此物剧情发展，还指不定李靖下来会干出何事呢。

「我这不半夜冻的么？都快天亮了才钻这垫子里头，刚睡一会你又给我一下子，能不气么……」

「你作何怕冷怕成这个样子？」哪吒刚从被窝钻出来，脚都还没离开床呢蓦然一下子又缩了回去，道：「嘶！怎么这么冷？」

「废话，我昨儿个夜晚就跟你说不对劲不对劲，你楞是没理我，没发现咱们法力都没了吗？」

雷震子一面回着哪吒的话一边对着我道：「姜小友，麻烦你帮个忙把那垫子给我套赶了回来成吗？这也太冷了。」

我……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惨的两个人，大冬天的光个膀子，兜里还掏不出半毛财物，神仙混到这地步，不如死了算了。

实在没办法，也不能把他俩这么晾着，在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扔给雷震子让他先凑合穿着，雷震子也没穿过现在的衣服，不知道咋上身，拎着内裤看了半天，又瞅了瞅哪吒的包子头，比划了一下，估摸着那两个出腿的洞理应是给头发留的位置，一把就扔哪吒身上，道：「喏！你的帽子。」

哪吒拿过来想都没想就往头上套，嘴里还说：「这帽子弹性还真不错。」

我正给雷震子找鞋呢，听他们这对话也不免犯糊涂，我好像没给雷震子帽子来着？回头一看把我给雷得不要不要的，只见哪吒此刻正理着头上的内裤，嘴里还嘟囔：「大小挺合适，就是帽沿矮了点，拉下来遮着眼看不见东西。」

我赶忙把内裤从他头上扯下来，抹着额头的汗道：「我们这管它叫裤衩子，可不是拿来兜上面的……」

在我的指导下好不容易给雷震子把衣服穿上了身，可惜这人比我高了些，那裤子穿他身上就跟迈克尔杰克逊似的，而且他的爆炸头配我那土到掉渣的羽绒服，作何看作何别扭……

哪吒我暂时没法儿安排他，只能让他暂时在被子里头裹着，估摸着九点多卖衣服的也该开门了，正好出去买早饭，顺带给他买身衣服好了。

刚在门口开始穿外套呢，雷震子却在后头偷偷戳了戳我腰眼，我回头望了他一眼，道：「干嘛？」

「你……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出去溜溜？」雷震子说这话有些忸怩，我担心这人和社会脱节了几千年，万一闹出点什么动静就糟糕了，正想回绝，哪知他继续道：「我也清楚现在的世界恐怕跟咱们那会不一样了，只不过你放心啊，我保证，看到啥我都不表现出来。」

我左右为难，还是有点不放心，却听哪吒在一旁道：「他要去你就带他去吧，这些年都没下过凡，估计憋坏了，没事，他啥大风浪没见过？无非就是时代变了，光此物可唬不了咱们。」

我一想也对，雷震子可是周武王姬发的弟弟，他作为一个王二代不光造过反，况且还过修仙，不仅如此这两个事还都让他干成了，就现今此物世界上，估计真没有东西能唬得住他。

没办法，带就带吧，我反复叮嘱他注意到啥都别挂面上，别一会连我一块被弄精神病院去。

雷震子点头算是答应了，屁颠屁颠跟着我下了楼，楼下有一辆老旧的三轮车，也不清楚是谁的，反正在我上班之前就有了，一直放那半年多也没人动，当时没钥匙就扔角落里头没管，后来有一次黄书河来我这玩看到就帮我捣鼓了一下，换了个锁居然能用了，尽管我平时也没什么大件东西需要驮的，但好歹有个代步的工具也不错，先说好，我可没拿这三轮儿拉过活。

「你坐后边。」我冲着后排座给雷震子努了努嘴，雷震子有些惶恐：「这坐骑你平时都不栓着呢？」

我无语：「甭废话，让你坐你就坐。」

雷震子小心翼翼的上了车，那样子跟我从未有过的踩地板砖似的，生怕给人弄脏了。

「哟哟哟！这鞍可真软！」雷震子抬了抬屁股，一脸的惊奇，我蓦然心升一股莫名的优越感，穷了这么些年一贯被人看不起，第一次觉着自己比别人牛逼，对象竟然是俩神仙，这太他妈好玩了。

把车推出院子锁好门，我扭头对着雷震子道：「准备好了吗？」

雷震子用力一点头：「没问题。」

「那咱们走着。」我使劲一轰油门，这声音一出来把雷震子吓一跳：「豁！这家伙，声线可真够大的。」

我嘿嘿一笑，叫了声走你，三轮‘唰’一下就往前蹿了出去，车子发动的一瞬间雷震子兴奋得跟后边直大叫：「唔~~~~~唔~~~~~唔~~~~~驾~~~~~」

他跟傻逼似的……

三圣乡不大，只不过库房比较偏，周遭的住户少，虽然吃的东西都有卖，但买衣服就得去乡里头，骑车约莫要七八分钟，多亏黄书河把这车给弄好了，要不我进乡里一趟来回还挺耽误功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路上雷震子都在叫唤，我把头微微往后仰着，问：「感觉作何样？」

也是风大，雷震子为了让我能听得清楚，在后边大声吼道：「好！尽管跑得不快，但好玩，就是你这坐骑仿佛肠胃不行，边跑边放屁。」

我听得直乐：「这可不是放屁，这叫摩托，机械的，烧油，所以它得排气。」

「啥玩意？」雷震子也听不懂，就这功夫我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跟他说：「没啥，回去再告诉你，一会到了人多的地方别一惊一乍的，清楚不？」

「我清楚啦。」雷震子微微颔首，专心致志的看起周遭的街景来，透过后视镜我能感觉出雷震子很紧张，尤其当车辆经过的时候，这让我不免有些疑惑，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看这话纯属扯淡，就雷震子和哪吒这俩货的表现像能管凡间事情的神明？

眼瞅的功夫就到了地头，停车的地方就有一童装店，雷震子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走我后头，刚进店就看一小姑娘朝我招呼：「大哥买衣服？来来来，里头看里头看。」

「这些衣服我可穿不了。」雷震子冷不丁在我后头来这么一句，我无语，小声道：「这不是给你买的。」

估计小姑娘也听到雷震子刚才那句话，只见她哈哈一笑，对我说道：「你这朋友挺幽默啊。」

「他就这德行，见谁跟谁贫，你甭搭理他。」

这店也不大，我顺手到处翻，想给哪吒找套合身的衣服，小姑娘就在后头不停的盯着雷震子的头发，说：「诶！他这头发搁哪理的啊？这么长还得竖起来怕是要定型吧？」

「现在的小青年都喜欢搞这种乱七八糟的发型，说什么时髦，就他这扫把头到处理发店都能做吧。」我这种宅男也不作何进理发店，你问我造型那不跟对牛弹琴一样……

「嘿！你别说，还真像个扫把。」小姑娘正抿嘴笑呢，雷震子却不乐意了，他尽管山炮但也不是傻逼，自然清楚我俩这是在说他，所见的是他眉头一皱，气鼓囔囔道：「说谁头发像扫把呢？我这不好看啊？」

「好看好看，现在不是流行嘛这种嘛，我觉着挺帅的，上次我在大街上还见过脑袋上顶墩布的呢。」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对了，大哥，你们家小孩多大了？我帮你选。」小姑娘挺热心，但这可把我难住了，要算的话哪吒理应有三千多岁了，但他压根没发育，我也没小孩，他这个头算多少岁我哪闹得恍然大悟？

「大概……大概这么长吧……」我也不清楚作何回答，只能两手按着哪吒的个头比划了一下。

小姑娘噗嗤一笑，道：「就是七八岁左右吧，男孩还是女孩？」

我正寻思就哪吒那包子头的造型是给他买男装好还是女装好，却见雷震子扯了扯我衣角，在我耳边小声道：「你家上空紫气盘旋，有人下凡了！」